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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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末直接出門右轉,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老田努力跟上,問:“咱們就這麽走了?那李莉那邊……”

“沒必要問她了,她在裝病。”

“裝病?你怎麽知道她不是真病?”

老田又跟不上他的思路了,但又確實沒看出來她怎麽就裝病了。

就她剛才那一會楚楚可憐一會又兇神惡煞的模樣,他覺得至少……也得是個精分吧?

“因為那個醫生也是假的。”

陸凱大步跟了上來,跟在沈末另一側,接著解釋道:“雖然說醫院裏,偶爾也會出現醫師單獨查房的情況。但精神病院不同,需要住院的精神病人大多喜怒無常,易被激惹。可能隨時對別人的任何話語或動作做出過激反應,甚至是無差別性攻擊。所以一般醫師查房或者來觀察病情的時候,為防止可能被突然襲擊而導致無法呼救的情況,都會帶上至少一個護士。”

原來是這樣。

老田點點頭,正要感嘆沈末真是嚴謹細心,卻忽然意識到這些話是陸凱說的,便閉上嘴。

但一邊又忍不住困惑的想,他怎麽跟過來了?難道真為蹭頓飯?

沈末就當他不存在,走向停車場,坐上駕駛位。

沒想到陸凱也無比自然的打開車門,坐了上來。

老田無語的看他一眼:“你上我們的車幹什麽?自己沒開車嗎?”

“我們的車”?

陸凱覺得他這個措辭有些刺耳,瞇了瞇眼。

其實開始他只是單純的有些看不慣老田他明明是個大男人,還跟沈末那樣拉拉扯扯的。沒想到剛才沈末脫離危險之後,他一時竟沒有立刻松開抱著他的手……

不過話說回來,他當時為什麽會沖過去?

陸凱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忍不住回想起方才的畫面。

沈末倒是沒說什麽,發動車子。

冬季的天黑得早,這會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又悄悄地、洋洋灑灑的下起了雪。

過了會,沈末忍無可忍地說:“你他媽看夠了沒?”

玩手機游戲的老田驚得看過去,心想,天啊,沈末居然說臟話了!

陸凱一直光明正大的盯著他的側臉,視線灼灼。

此時聽到沈末爆粗口,竟然笑了:“這麽好看的臉,我當然要多看會了。不過,哪兒能看得夠呢。”

沈末猛地剎住了車,臉色不善道:“請下車。”

回辦公室後,老田小心地看了看沈末的臉色,說:“那個陸凱今天可能是抽風了,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沈末面無表情地拿出一沓文件給他,又把之前對小艾說過的分析對他也說了一遍。

沈末又說:“我之前去醫院,是因為覺得救護車出現在楊平家外面太過巧合,就想著去查下之前那三個案子發生前後,救護車的出調記錄。結果從李姐提供的記錄來看,並沒有什麽異常。”

一說到正事,老田也正經了:“我剛趕到楊平家裏的時候,確實也沒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但這也不能說明楊平沒問題,畢竟他的話疑點重重。”

沈末點點頭:“首先,楊平撒謊說‘鏡中鏡’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但無論是他的夢裏看到的、還是剛才在精神病院聽到的,都能證明實際上是李莉親口告訴他的。不過……這可以理解成是身為男人的虛榮心作祟。”

老田嘖了一聲,想不通:“沒那個實力就沒那個實力唄,非要給自己臉上貼金幹嘛。”

“實力”?沈末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他立刻低頭翻了翻小艾給他的資料:“第一個受害者,在楊平公司居然還有股份?”

老田也趕緊湊上前去看:“還真是!最近真是忙暈了頭,居然沒想到這個點兒!”

或許可能是因為有利益糾紛?

他們對視一眼,繼續看下去。

第二個受害者倒是沒占股份,只是他的姨夫在那家公司,是個中層領導。

第三個受害者大學畢業後,一直在其他公司工作,她男朋友也是那家公司的,是個小領導。

第四個受害者,也就是楊平,只是個沒任何背景的小員工,與那家公司本身,並沒有什麽值得深入去研究的利益關系。

如果說確實是因為利益糾紛,那麽楊平為什麽會被卷進來?

還有李莉,雖然她並不是受害者,但至少應該也是知情者之一。

只是她態度抗拒,壓根不配合,而且精神病院裏似乎也有人在為她作掩護。

想到這兒,沈末突然有了個想法。

老田還在苦惱的盯著他畫的那張地圖:“那……要不咱們先從這第五個點開始排查?”

沈末想到陸凱反問的那句“你們不也是”,鄭重道:“既然陸凱他們也介入了,那咱們就更得加快進度了。還是給小艾也打個電話,一起多線並進吧。”

天氣逐漸回暖,春天將至。

沈末對著白板上的人物關系網和各色標記看了又看,心裏逐步有了一個完整的輪廓和新的推測。

他看了眼疲憊得睡死過去的老田,輕手輕腳的收拾好東西,悄聲離開了。

既然陸凱也能出現在精神病院,那就說明他們的進度不分上下。

現在是早高峰時期,被堵車的概率很大。而他,絕對不想再落後一步。

於是,他扭頭就進了最近的地鐵站。

剛走出地鐵站,小艾的電話就來了:“已經查到了,那人的地址和手機號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

沈末看了眼手機,加快步伐。

望春公寓,十樓。

沈末輕輕敲了敲最右邊上的一扇門,裏面卻無人應答。

難道來得不巧?

沈末想了想,轉身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靜靜等待。

過了會,有人悄悄地從裏打開門,探頭探腦的往四周看了一圈。

就在他要再次關上門的時候,沈末飛快的出現,用手擋住門。

那人眼球上布滿血絲,神情委頓,楞了下:“你是什麽人?”

沈末偏頭,視線徑直越過他,打量著裏面。

然後他眼尖的看到,陸凱居然正悠閑地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

又落後他一步了!

沈末心裏騰得冒出一股火氣,沒回答周明的話。

陸凱見到他,卻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你也來了。”

沈末註意到他也沒換衣服,估計也是通宵達旦的熬了一宿。但他的儀表還是很整潔的,甚至還抹了發膠。

沈末心想,他倒也蠻敬業的。

只是一想起他昨天輕佻的話語,瞬間就不想給他什麽好臉色:“你來得倒挺快。”

“我也剛來。”陸凱笑得很招搖,帥死人不償命一樣,“剛跟周先生談上心。”

周先生,就是周明,是面前這個神情委頓的青年男子,也是第三個受害者的男朋友。

沈末研究了一整晚後,決定從受害者的直接關系人入手。

而恰好看到周明的現狀是因悲傷過度,請了長假在家休養,所以他就趕過來了。

突然被點名的周明充滿戒備的走到一邊去,問陸凱:“你們認識?”

“算是同事。”

在外人面前,沈末說話一向簡潔直接:“周先生,你可別被他給騙了。”

陸凱哭笑不得:“都是男人,我能騙他什麽?”

誰知道呢?

沈末心想,都是男人又怎麽了?他昨天還不是對自己說出那種話來了?

周明奇怪地看了沈末一眼:“怎麽,你們心理咨詢師之間也得搶客戶嗎?”

心理咨詢師?

沈末馬上明白過來,應該是周明在網上發布了求助,陸凱便半道截胡,謊稱自己是心理咨詢師,上門來給周明做心理咨詢的。

他立刻從善如流的撒謊道:“沒辦法,畢竟這年頭掙錢不易。”

周明同情地看他:“看來各行各業都不容易啊。”

但他又有些為難地說:“可是,我已經在跟陸先生談了。”

沈末哦了一聲,在沙發另一邊坐下:“那也沒關系,反正我業績不佳,手頭也沒活兒。不如索性來旁聽學習下,說不定還能幫上陸醫生一把呢。你說是不是啊,陸醫生?”

尤其是在說到“陸醫生”的時候,沈末還特意加重了語氣,眼含威脅。

他這副模樣讓陸凱覺得有些意思,便讚同地笑了笑,想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聽他這麽說,周明一時找不出來拒絕的話了。

陸凱仔細看了看他的神色:“周先生,你的睡眠質量好像不太好。”

周明點頭,很是疲憊的樣子:“很不好。我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

“為什麽呢?”

周明頓了頓,悲傷地說:“前些天,我相戀多年的女朋友意外去世了。”

“真遺憾,請節哀。”

給了周明片刻的心情緩沖時間後,陸凱充滿同情和擔憂的說:“那你也得睡覺啊。人不睡覺的話,身體和大腦都吃不消的。”

周明神情痛苦起來:“我不敢睡,一閉上眼就是她渾身淌血的樣子。”

陸凱嘆了口氣:“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這樣吧,我先給你開點助睡眠的鎮定類藥物,先好好睡上一覺休息下吧。”

周明搖搖頭,拒絕道:“我去精衛開過藥,不用再給我開了。”

精衛,是精神衛生醫院的簡稱。

沈末心裏一動,在沙發上稍微調整了個姿勢。

陸凱繼續問:“那你吃藥了嗎?”

周明搖頭:“還沒有。”

“為什麽不吃藥啊?”

“因為我不敢睡。”

得,話題又回到了原點。

沈末擰起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  沈末:有點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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