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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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歌輕笑了聲,留戀似的輕啄了一下嘴前的纖指,直起身子:“既然早就醒了,何必一直裝睡。要不是我問過了醫生,第二刀根本就沒碰到你的心口,我還真就被你騙過去了。”

“所以你就試探我?”秦颯厭惡地將手移開,答得依舊冷淡。

她一直被痛意攪得半夢半醒,倒也不是故意裝睡。要不是突然感受到一股濃郁的甘苔調靠近,她還不會這麽快睜開眼睛。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葉安歌狀似委屈地挑了挑眉,“畢竟我可是真的想一親芳澤的。這世上可能也就你這個朽木才悟不透我對你的感情。”

秦颯不在乎地冷哼一聲:“葉安歌,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對我根本不是什麽愛情。你只是想改造我,想讓我變得跟你一樣殘忍嗜血。”

聞聲,葉安歌則是大笑了一聲,撣了撣裙子站起身來:“是又怎麽樣?變得跟我一樣有什麽不好。你只是不敢承認,之前的五年你跟我在一起有多快樂。是我,發掘了真正的你。也只有我,才真正地了解你。”

“是你騙了我!”秦颯沈了聲音。

“哼,騙你?”葉安歌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倒是說說看。除去你姐姐的事,其餘哪件事我騙過你。”

“光那一件就夠我徹底遠離你。”

話音未落,葉安歌很明顯地收了笑,雙眼微瞇,居高臨下地睨著秦颯。

秦颯只是同樣地冷視著她,渾然不懼眼前人釋放出來的危險寒意。

對峙了半晌,葉安歌突然軟了聲音,輕柔地撫著秦颯的頭發,像是在看著自己的愛寵:“小颯,我會讓你明白跟誰在一起才是最適合你的。你和我一樣,身邊空無一人,註定要相擁著取暖。”

秦颯竭力偏開頭,想躲過葉安歌的觸碰,但下一瞬就感受到左肩傷口猛地一痛。

——葉安歌另一只手輕輕按在其上,狀似不經意地研磨著。每猝不及防地加重力道,秦颯的表情就痛苦幾分。

“另外,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要是你再阻撓我的計劃,我也並不介意我自己一個人走下去。知道嗎?”

痛意一圈一圈地從傷口處往外擴散,秦颯不屈服地皺緊著眉,倔強地瞪著她:“你的耐心可以留給任何人,我根本不稀罕。多得是人要陪著你,比如顧雲清。”

“哼,看來你還是不了解我。”葉安歌慢條斯理地收了手,輕蔑地勾了勾嘴角,“我只喜歡我征服不了的東西。能輕易被我改造的,通常都只配成為我的棋子。她自然也一樣。”

雖然不得不承認,顧雲清跟其他的棋子相比,確實有點不同,但她有著最不能讓葉安歌容忍的一點。

——就是妄圖用那可憐又多餘的關愛來改造她。

從來就只有葉安歌把別人拿捏於手掌之中,絕不可能讓她對別人聽之任之。

秦颯神色覆雜地看著葉安歌:“葉安歌,你有過愛的人嗎?還是你生來就這麽冷血?”

聞聲,葉安歌腦子裏一瞬間劃過一個人像,但是下一瞬她就倏地大笑了起來。

這一笑的持續時間很長,一直等她眼角笑出眼淚,她才平了平氣停了下來:“怎麽辦,我好像生來如此。難不成這世上就準許那些善人存在,我們這些骨子裏藏著壞血的人就不配呼吸著空氣嗎?”

“配,您可不就最配了嗎?”伴隨著中氣十足的說話聲,病房的大門被大力地推開。

許辭甩了甩長發,筆直地走了進來。

聽到動靜,葉安歌先是頓了頓,而後才慢悠悠地轉過身去。

“我原不知道許小姐還有偷聽的癖好呢。”見著許辭,她話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眼神冷肅。

秦颯則早在許辭一出現就立馬將目光挪了過去,眼裏瞬間漫上了欣喜。

許辭並不理會葉安歌帶刺的嘲弄,只自顧自走到秦颯的身邊,查看她的身體狀況。

“我剛剛忘了問醫生了,你身體怎麽樣?怎麽會突然受傷呢?又是誰傷了你呢?”她撫著秦颯的面頰,放軟了音調。

“沒事,不用擔心。”秦颯寬慰似的拉了拉她的手,笑道,“就是肩膀受了點傷。”

“那是誰送你來的?之前是一個男人用你的手機打電話給我的?”許辭輕呼出一口氣,但仍是不放心,將來的路上一直思考的問題都恨不得全問出來。

一旁的葉安歌不客氣地插嘴道:“是我派我的保鏢救了她。”

很明顯,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讓她很不爽。

聞聲,許辭這才正式擡眼瞧她。

一開口便是一針見血地回懟:“救?你確定不是賊喊捉賊?”

“許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葉安歌環抱著胸,面上帶著濃重的探究,仿若今天第一次見到許辭。

“別裝了。大家都是聰明人,你對我家秦颯覬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呢,她一顆心就執著地撲在我身上。以你這般心高氣傲的樣子,雖然舍不得殺了她,但肯定要給她點教訓。說不定就是手下一個沒註意,沒順著你的意,把事情搞砸了,你就只能派你的保鏢過去補救。”

許辭層次清楚地分析著可能發生的情況。

見著秦颯沒什麽大礙,她的心神早就穩定了下來。再加上還有這麽個大情敵擺在她的面前,她的戰鬥力更是噌噌噌地往上飆漲著。

話音未落,葉安歌又是一怔,半晌輕快地拍了拍手:“是,你猜得都沒錯。要不是我知道沒有人跟你來得及說些什麽,我還真以為你是在場的人呢!”

待說完,她又快速收了手,雙眼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許辭:“時至今日,我才發現我一直誤解了一件事。原來不是秦颯一直在阻撓我的計劃,反倒是我從沒在意過的你,一直在暗地裏給我使絆子。這麽看,無論是嘉世的收購案還是方虎突然的遭遇都是你搞的鬼吧?”

確實。她的註意力這陣子都全身心地放在秦颯的身上,根本沒有對這個許辭抱有戒心。

但現在這麽突然一回顧,她才發現這個許辭跟前世的許辭除去相貌以外,性格表現都是完全不同的。光能答應和秦颯在一起這一點,她就該很早被自己懷疑上。

可自己卻一直疏忽了。

被葉安歌看穿,許辭倒也不慌張,迎著她銳利的目光答得不卑不亢:“我也發現我誤解了一件事。葉小姐你好像也沒有那麽聰明,這些事你竟然現在才發現。”

“呵,前面是我糊塗,我承認。但你也別得意,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反擊了。我倒要看看許小姐你能聰明到哪兒去?”

聞聲,許辭挑了挑眉,卻是不急著搭腔,低頭在秦颯的嘴上吧唧了一口。

“我用不著那麽聰明。反正我跟你不一樣。我又不是孤單的一個人。”說罷,她沖葉安歌挑釁地抿了抿嘴,“哎呀,我們小颯可真甜!”

大道理她才懶得和葉安歌講,直接秀個恩愛就行了。

“你!”這麽明顯地一刺激,葉安歌猶如受到暴擊,雙眼幾乎是要瞇成了一條縫,裏面依稀有怒火溢出。

末了,她從鼻尖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而去,將高跟鞋踩得咣當咣當地響亮:“許辭,我們走著瞧!”

“慢走不送,有緣也別見了!”許辭卷著右手湊到嘴邊,放大了音量,繼續回懟了過去。

此話一出,高跟鞋的聲響明顯更重了幾分,大有種當場鑿出個三室一廳的架勢。

待煩人的聲響漸漸消失在耳畔,許辭這才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松開攥得有些發麻的手,對秦颯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怎麽樣,我剛才表現得是不是很勇敢?是不是很有氣勢?”

有些人表面上牙尖嘴利,實際上心裏慌得要死。說的就是許辭本人。

剛才要不是秦颯一直在握著她的手給她支撐,她還真擔心自己話都說不利索。

秦颯依舊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掌,讚賞地笑道:“你很棒。我還從沒有見過葉安歌如此氣急敗壞的樣子。”

“哈哈真的嗎?”一經誇獎,許辭也笑開,“不過好像確實是這樣。之前我去嘉世談判的時候,她那個時候好像也沒有說得過我。說不定,我就是上天特意派來克她的!”

“那我就是協助你的工具人了。”秦颯也很配合。

“哈哈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嘛。”許辭寵溺地捏了捏秦颯的鼻尖,不經意瞥到她肩上的繃帶,笑意微斂,眼中漾起滿滿的心疼,“我剛剛接到電話的時候都嚇死了。你身手那麽好,怎麽會傷成這樣呢?到底是哪個人幹的?”

今天有那麽一瞬間,她腦子裏一直在循環著,要是秦颯真的死了,她怕也得當場被抽去半條命。

畢竟秦颯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她存在在這個世界裏的意義。她還真無法想象若是秦颯消失了,她該怎麽辦。

見狀,秦颯寬慰似的拍了拍許辭的手,將她拉到身旁坐下,將之前發生的事完完本本地說了出來,包括趙明兄妹的事。

“竟然又是段夢!”聽罷,許辭氣鼓鼓地咬著下唇,恨不得穿回到那個現場去給她來個天降正義。

她雖然猜出了是葉安歌派的人,倒是唯獨沒猜出來這個兇手。

還以為段夢這人已經被她撇出了故事線,沒想到竟然還有精力過來作妖。而且還使用偷襲這種陰險的手段。

“嗯是她。”秦颯應著,似想到什麽,又繼續道,“不過,我剛剛昏睡的時候,好像聽到葉安歌和趙明在討論如何處理段夢的事。而且,聽起來,段夢好像也是她設置的棋子之一。”

“棋子?”

秦颯點了點頭。

見狀,許辭的面色不由嚴肅了幾分。

如果真是這樣,那葉安歌的心思遠比她們預估的要縝密得多。

而且今天秦颯突然受襲,也給她們敲響了一個警鐘。

就算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葉安歌這種更為冷血的人物。

她完全有能力除掉所有人,包括秦颯。

“我覺得她接下來要對顧念晚和葉明哲動手了。”半晌,許辭看向秦颯說道,並將顧念晚之前在電話裏告訴她的事說給了她聽。

說起來,顧念晚與方虎結怨這事,還是有她的責任在的。畢竟,她當初要不是以顧念晚的簽名照作為□□,也不會將她牽涉進來。

秦颯並未急著出聲,腦子試圖將吸收到的所有事情聯系到一起。

末了,她擡眼看向許辭,語氣篤定地總結道:“我想我知道葉安歌的計劃是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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