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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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段夢失算了。

秦颯壓根兒就沒有搭理她的打算,一雙眸子只是緊緊盯著被丟到地上的小刀,神情若有所思。

鋒利的刀尖上依稀沾著些許血液,在陽光下顯得孤獨且詭異。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對峙。唯一的不同只是對峙的時間提前了。

在前世的時候,這把刀上沾著的是她自己的血。且那時的她如現在的段夢一樣無力阻止。

一刀下去,勇氣和尊嚴皆是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屈辱與憤怒。

其實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真的想就這麽將刀口送進去,就像前世後來的自己報覆時所做的那樣——惡人鮮血淋漓,自己冷眼旁觀。

要不是關鍵時刻,許辭的一顰一笑突然泛上腦海,給了她翻湧而來的惡念一個及時的緩沖,興許她剛才就真的隨心地那麽做了。

想到方才心中漫著的恐怖而激越的快意,她不由緊攥了攥手心,雙眼痛苦地瞇起。

重生有好處,自然也存在著壞處。她的性子已經不是最初的澄澈清明,過去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轉變成暴戾陰暗的雜質隱藏在她的心裏,就像是一頭暫時偃旗息鼓的野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爆發出來。

而如若爆發,後果便是現在自己擁有的美好都會再次離自己而去。

包括許辭。

想到這兒,秦颯垂下眸子,眼神轉黯,沈默地佇在原地半晌。

末了,用自己的帽子包住小刀,將它們丟到垃圾桶裏方離開。

另一邊,許辭也並沒有真的讓許治澤請自己吃飯,徑直載著他回到了家中。

一路上許治澤依舊聒噪異常,但隨著越來越接近別墅,他的語速就越來越慢,最後終於安靜了。

估計是在想著怎麽應付王媽的連環拷問,許辭隔著後視鏡瞄了一眼後座蔫巴巴的許治澤,在心裏暗笑。

不過,該來的總會來的。

兩人方進門,許治澤這狼狽的模樣就把高興地迎過來的王媽嚇得臉上的肉原地抖了三抖,身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呀,小澤你不是去朋友家參加聚會嗎,臉怎麽傷成這樣?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誰幹的?”她顫顫地伸了伸手,又怕碰到許治澤的傷口,只能懸空著。

這邊還不待許治澤回答,王媽又瞅見他身旁在偷笑的許辭,又接著問道:“小姐,您沒事吧?哎喲您這臉色好像又蒼白了不少,是不是還沒吃午飯?您這身子,哪能餓著啊!”

王媽的碎碎念向來是能舉一反三的,只要她想說,什麽都能扯上邊。

同被點名的許家姐弟彼此對視了一眼,而後不約而同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喊道:“王媽,我們餓了。”

“餓了是吧。行,王媽這就給你們去做。不吃飯怎麽能行呢。”聞聲,王媽立馬收了手,在圍裙上焦躁地搓著,腳下也一刻不停,“正好廚房裏還有紅棗,我再去給你們燉點羹補補血。”

而後邁著十萬火急的步子,噠噠噠地往她的“戰場”跑去。

待耳邊恢覆清凈,許辭和許治澤又是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關於王媽的事情,她們這對假姐弟的默契度還是很足的。

“姐,你趕緊生個孩子讓王媽帶著玩吧。王媽現在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碎碎念是越來越嚴重了,每次聽得我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許治澤拍了拍許辭的肩膀,笑著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回應他的是許辭毫不留情的一腳。

“你怎麽不生?可別浪費了你那一個足球隊的女友。”

“你都快要結婚了,那肯定是你先啊。再說了,我那都是過去式了。”似想到什麽,他拿起一旁的抱枕煩躁地捏了捏,“現在的還八字沒一撇呢。”

剛說完,他方才沒遭殃的左腳又猛地挨了一下。

“哎喲疼!姐,你是真不拿我當病號啊。我都這樣了,你還補刀呢啊!”許治澤吃痛地捂著雙腿,滿臉委屈。

“罪魁禍首”許辭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坐到沙發上:“你活該。我有說我要結婚嗎?”

她算是發現了。這葉安歌和許治澤唯一相通的地方便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光撿不愛聽的往她耳朵裏灌。

聞聲,許治澤停了動作:“可是這婚約都定下來了。你就算不同意,許瀚偉那老頭也不見得會同意啊。”

他雖然也很不爽許瀚偉這匆忙給許辭訂婚約的行為,但惱歸惱,從小到大,不管他們同不同意,許瀚偉做出的決定從來就沒有反悔過的。

“他同不同意且不提,有人不同意就行。”許辭邊說著邊手指輕點著沙發,心裏默默盤算著。

她最近也得開始為自己的任務忙活起來了。首先就得先把這婚約撇掉。

見著許辭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許治澤好奇地前傾著身子問道:“誰啊誰啊?”

“一個決定我命運的女人。”許辭故意賣了個關子,“不跟你說了,待會兒飯好了叫我,我先上樓一趟。”

說罷,她打了個響指,優雅地站起身,快步走上樓。

許辭走得飛快,只留下一臉懵逼的許治澤捧著抱枕疑惑皺眉。

哪個女人還能決定我老姐的命運?

這話他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到了二樓,許辭徑自進了書房,打開電腦搜索“顧念晚”的微博。

方打出前兩個字,第一個詞條就是顧念晚新劇。

人氣高就是好,找起來真是容易,許辭暗嘆。

她點進新劇的詞條,上下掃了兩眼,目光最終定格在一張女主角的單人劇照上。

顧念晚唇角輕淺地勾著,烏發挽成一個齊整的髻置於腦後,顯出其溫柔秀氣的鵝蛋臉以及纖長白皙的天鵝頸。

因為是年代劇,她身上穿著的是一裘暗紅色的旗袍。旗袍上還精巧地點綴著些許亮片,在朦朧昏黃的光線下猶如星光下流淌著的赤色長河,襯得她整個人格外大氣溫婉。

以讀者的眼光來看,顧念晚這樣的長相、氣質還是符合許辭心中關於女主角的想象的。

當然,私心裏,那還是秦颯更好看。

半晌,她收起雜念,半托著腮,將鼠標往下,移向這篇文章的發布日期。

“三天前。看樣子應該這部劇還在拍攝中。”許辭摩挲著下巴,點頭思忖道。

她得在去葉家吃飯前,與顧念晚連上線,起碼得探查到現在男女主的愛情發展進度。

三個任務裏,她自認為最不用操心的就是任務二了。尤其是現在她跟秦颯互明心意後,她更是默認任務二完成度達到了百分之99。

至於自己的任務一,她暫時也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她已經決定過幾天就開始練練瑜伽、養養生,定期體檢也安排上。

防控一體化,她就不信這樣還能生病。

仔細這麽琢磨了一通,好像這些個當初自己認為絕對通不過的任務,真正做起來也沒那麽難嘛。

許辭突然覺得心情大好,扭動著身子左右搖擺了起來。

“姐,下樓吃飯啦!”

“哦來了來了。”

一聽著吃飯,許辭也覺得肚子一空,當下電腦也沒來得及關就出了書房。

許是因為今天許治澤受了傷,今天的午餐可以說是大補特補,格外豐盛。

好的菜肴再配上好的心情,許辭端著碗筷,瞬間覺得這一頓能讓自己長好幾兩肉。

不過這樣也好,原主這副身子確實得好好補補。

這麽想著,她眼疾手快地伸出筷子,將許治澤眼前最大的一根雞腿夾到了自己的碗裏。

“姐,這是我的!”許治澤幾乎是第一時間控訴著許辭的“惡行”。

“充公了。”

說罷,許辭就是毫不猶豫的一口。

“姐,你個強盜。”

許辭不為所動地一面咀嚼著一面搖晃著腦袋。

雞腿被王媽炸得外焦裏嫩,一口下去便是連皮帶肉將嘴包得滿滿的。鮮香的作料伴隨著飽滿的嫩肉一同入腹,唇齒留香,整個人酣暢的滿足。

許辭舔了舔嘴邊的油漬,對不遠處的王媽笑著豎了個大拇指。

正待她準備對許治澤保護得很好的另一根雞腿下手時,耳邊冷不丁傳來了一聲帶著恭敬的叫喚。

“先生這麽早就回來了啊。”

聞聲,許辭和許治澤同時停下了筷子,擡起頭看向門口。

許瀚偉穿著的依舊是那套深灰色西裝,頭發光亮齊整,但面上透露著些許倦色。

他將西裝脫下遞給王媽,吩咐了一聲走到餐桌的主位坐下:“嗯。去給我把紅酒拿過來。”

許辭瞥了一眼對面面色不虞的許瀚偉,收了收下巴,突然覺得自己這頓飯估計又得消化不良。

對於許瀚偉的突然歸來,許治澤的厭惡則表現得更為明顯。

原本松垮著的背挺得筆直,吃飯時更是刻意增大了碗筷交接的聲音。

“好好吃飯。別給我耍性子!”

剛說完,見著許治澤臉上的“慘狀”,許瀚偉倏地擰緊眉,“你臉上這是怎麽回事?”

對於許瀚偉的問話,許治澤恍若未聞,只管悶頭吃飯。

“我在問你話!許治澤你聽見沒有?”許瀚偉被許治澤的散漫態度刺激到,手下猛地使力,將餐桌拍得乒乓響。

許辭手裏的碗連帶著也是一抖。

眼見著一場家庭戰役即將爆發,她趕緊在桌下輕踹了許治澤一腳,而後先一步應話:“小澤在學校打球時與同學發生了點沖突。看過醫生了,醫生說休整幾天就能好。”

恰逢這時候王媽也將紅酒和酒杯拿了過來,因著這個緩沖,許瀚偉怒氣斂去不少,只是冷哼了一聲:“幹什麽什麽不行,打起架來倒是能耐得很。”

許治澤扒飯的動作緩了下來,手指攥緊。

見狀,許辭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疾手快地捏住許治澤的手,免得他再刺激到許瀚偉。

天知道,她只想好好吃飯養身體。

這許瀚偉一回來,她傷個胃都算是輕的。

要是他再冒出個不中聽的話,她自己這肝也得被他禍害一下。

“對了,小辭。前些天我已經幫你和葉氏那小子定了婚約。下周六我們兩家人正式見過面後會正式向外界公布這件事。你準備一下。”

怕什麽來什麽。

呸,許辭,你瞅瞅你這張賤嘴。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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