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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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颯聽罷怔了一瞬,而後坐回到椅子上,低頭握著牛奶杯:“是嗎?什麽時候啊?”

說話時,她面上依舊帶著一如往常的淺笑。

沒有捕捉到想要的表情,許辭眸光暗了暗,自嘲似的笑了笑。

她剛剛真是腦子發熱,是又在亂想什麽。

末了,她松了松僵住的肩膀,想喝水,但發現杯中的水已經空了,便只能用手幹捏著杯子:“不知道。大概下個月的某一天吧。小澤剛告訴我的。”

話音未落,秦颯扣著杯子的手停了下來,眉間緩緩皺起。

久久沒得到回應,許辭只以為她壓根沒註意聽,當下心一煩,也沒了胃口,自顧自不發一言地拖著步子往二樓走去。

她現在亟需靜靜,也需要重新思考策略。

順便找一找她自己今天這番異常的原因。

在許辭離開後不久,許治澤這才急匆匆地將咖啡端了回來。

見只有秦颯一人坐在原位,他頓時不客氣地叫道:“餵,我姐人呢?”

秦颯只是低垂著頭,正拿著面紙慢悠悠地擦著桌上的牛奶,並未作答。

“餵,我在跟你說話!”許治澤邊皺眉向桌前走去,邊升了嗓門。

片刻,秦颯松開面紙,倏地站起身,一步一頓地向許治澤迎面走去,眉目清冷。

許治澤被秦颯突然上升的氣場冷不防一攝,不自覺地端著杯子後退了一小步:“你看什麽看?我在問你話!”

秦颯冷淡掃他一眼,不屑地輕哼:“許治澤,別用你父親的口氣跟我說話。”

“你狂什麽狂你,我就這麽說話怎麽了?”許治澤昂著脖子,聲音弱地懟道。

這小妮子怎麽跟之前表現的樣子不一樣。

好兇。

“我問你。”秦颯向前一步,聲音帶著冬雪未融般的冷冽,一雙眼睛像是盯著獵物一般直勾勾地盯著許治澤,“婚約什麽時候定下的?又是誰告訴你的?”

婚約提前了,且這種大事還是經由許治澤的口說出來的。

這很異常。

“你怎麽知道婚約......我憑什麽告訴你!”許治澤頓了頓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秦颯,將咖啡放到桌上,“你以為你是誰?這可是我家!”

剛剛一定是幻覺,他怕誰都不可能怕這個拖油瓶。

可是話音未落,他的右手臂被人驟然從後頭狠狠一扭置於腰後,上半身更是受到一股強勁的推力,被猛地壓到桌上。右臉頰因著慣性被精準地按到了咖啡杯上。滾燙的咖啡濺到他臉上,直燙得他肉疼。

前前後後僅幾秒的功夫。

“嘶!”他又驚又嚇,吃痛地偏開臉叫道,“姓秦的,你他麽幹什麽!”

他沒想到秦颯力氣如此之大,而且手腳這麽利索。楞是掙脫了幾番也沒能掙脫開,當下只能不平地哼著氣。

“別說廢話,回答我的問題。”秦颯現在沒有耐心跟許治澤扯東扯西,邊說著邊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啊啊啊疼!我說我說。”感覺到手腕即將脫臼,許治澤聲音由強轉弱地叫著,只得一五一十地將昨晚的事情全說了出來,“......事情就是這樣。”

聽到葉安歌的名字,秦颯緊抿著薄唇,手下不由自主地又使了些勁。

“餵餵餵我都說了,你還不放開我!”

秦颯回過神來,力道松了些許,問:“那家酒吧叫什麽名字?”

“巴渡巴渡,就在古街那一塊。人最多的那家。你快放開我!”許治澤這輩子都沒這麽憋屈過,當下跟說RAP似的忙不疊答道。

得到答案後,秦颯瞳孔微縮,這才撤了手,將凳子往許治澤的腿間一踢。

許治澤剛準備直起身子,又因這一腳立時整個人被迫坐到椅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桌上的咖啡杯因著他的動作徹底歪倒,完全沾濕了他的衣袖和褲子。

“嘶燙燙燙......你這人......”

正叫喚著,他寬闊的雙肩被人從後頭不輕不重地捏住,耳邊傳來秦颯的冷聲:“還有,再勸你一句。我既然已經被你父親帶到了許家,便不會再離開。我不需要你歡迎我,但你最好安分點。不然,受傷的只會是你。”

說完,秦颯不再搭理許治澤,徑直走了出去。

許治澤快速眨了眨眼睛,只覺得肩上一松,長舒了一口氣,隨手抹了抹額頭,竟然抹了一手汗。

末了,他不服氣地撣了撣自己濕透的褲子,一陣憋悶。

他今天他麽遇到的都是什麽奇女子!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載著秦颯停在了巴渡酒吧的門口。

“小姑娘,大中午的就來喝酒啊。”司機師傅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笑起來很慈祥,隔著後視鏡看了眼秦颯,關切地問。

“我來找人,不是喝酒。”秦颯看了一眼外頭的建築,沖司機禮貌地點了點頭,付好錢下了車。

巴渡酒吧位於歷史古街區的中心地帶,營業時間是下午四點到淩晨三點。

但此時非營業時間,酒吧的大門卻是大敞著的,顯然是在等一個特別的人。

秦颯佇在原地,擡眼打量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店面,深吸了口氣提步走了進去。

“您好,請問是秦小姐嗎?”方進門,一個穿著黑白服務生制服的長發女生快步迎到秦颯身前,輕聲問道。

“葉安歌在哪裏?”秦颯直截了當。

“在三樓。您請隨我來。”女生臉上並沒有絲毫吃驚,做了個“請”的姿勢,在前方先一步引著。

秦颯靜靜地跟在女生身後,略打量了眼周圍的布置,下意識地攥了攥手心。

在許治澤提到葉安歌的名字時,她心裏就立馬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如今,見著酒吧服務生對於自己的到來似是早已預料,她更是確信了這個猜測的真實。

那就是葉安歌也和她一樣重生了,並且許辭提前三個月被定下婚約,也是她故意促成的。

而且她也知道秦颯若是同樣重生了,知曉這個消息後一定會來酒吧找她。

葉安歌這個女人向來都是思維縝密,不輕易落人半步。

經私人電梯,很快兩人就到了三樓。

電梯門一打開,秦颯見著處於正前方,端坐在辦公桌前的性感女人,眼神頃刻間變得覆雜。

察覺到動靜,葉安歌從一堆文件中探出頭來。

見著秦颯,唇角立時漾起笑意。

“小慧,你先下去吧。”她沖秦颯身側的女生輕揮了揮手,身子往後懶懶地靠在椅子上。

女生得了吩咐也不再停留,不一會兒就乘著電梯離開了辦公室。

“站著不累嗎?坐到我這兒來。”葉安歌沖不遠處的秦颯笑著輕勾了勾手,指了指辦公桌前的空座位。

秦颯聞聲微瞇了瞇眼,腳下並未挪動。

葉安歌的容貌相較於許辭沒有那麽出挑,但她擁有一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自帶勾人的魅力。再加上身材火辣,整個人顯得魅惑性感。

對很多人來說,葉安歌是個極有魅力的一個人,但對秦颯來說,她只覺得危險以及深深的厭惡。

“你也重生了?”她直白地問。

“昂,上天待我不錯,上輩子善終到老,沒想到還能再重活一次。”葉安歌答得坦率,從桌前站起身,邁著優雅的步子向秦颯走近,“不過,看樣子,同樣重生的你好像見到我並不開心。怎麽,還惦記咱們不愉快的最後一面?”

秦颯偏開身子,聲音冷淡疏離:“你只會讓我惡心。”

對於秦颯的不客氣,葉安歌也不惱,反是揚眉一笑:“小颯,別這麽幼稚。不要因為你自己的愚蠢而責怪別人太聰明。當初親手害了明哲和那個小明星的人可都是你。從頭至尾,我葉安歌的手上可一滴人血都沒有沾上。”

說著,似想到什麽,她身子欺近,嘴角噙著的笑意加深:“啊不對,要真說起來,還真有一個。托你的福,你姐姐最後死得很不舒服。”

論誅心,她葉安歌自是行家。

“你閉嘴!”秦颯瞪著葉安歌雙眼發紅,垂在腿側的雙手霍然攥緊。因著太過使力指甲嵌進手心,勾起連綿痛意。

在上一世,外界皆以為許家大小姐許辭是因病去世,甚至包括許家的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但真正的原因卻不是這樣。許辭並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故意下毒害死。

知道這個真相的只有兩人。一個是身為兇手的葉安歌,一個便是秦颯。

秦颯在前世車禍發生前,曾去找過葉安歌一次。當時葉明哲已經死去,葉氏大權已經牢牢地被葉安歌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那時正是她極為放松的狀態。

幾瓶紅酒下肚,葉安歌因著醉意說漏了嘴,聲音雖然含糊但秦颯因為神志清醒,在一旁將話聽得一清二楚。

為此,她跟葉安歌大吵了一架。葉安歌見事情敗露,便也破罐子破摔,將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原來當初葉安歌假借秦颯的名義約許辭到秦颯打工的餐廳,派人趁機在她的食物裏加入了致命的毒素。

這種毒素一旦進入人體內,12小時以內就會出現嚴重的上吐下瀉和發燒的癥狀。中毒的人會臟器衰竭,一天之內就會死亡。

因為毒素攝取量極小,即使進行屍體剖檢,也無法查出些蛛絲馬跡,最後基本會被判定為病死。

葉安歌正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毫不猶豫地選擇用這種方式下手,只為了阻止葉明哲與許辭的聯姻。

許辭的死對秦颯的影響很大,幾乎是毀掉了她生活中的最後一點光亮。以至於她後來一度借酒消愁,終日渾渾噩噩。

也因此在這裏,她遇到了葉安歌。

葉安歌“好心”地告訴她,是葉明哲為了擺脫婚約與顧念晚在一起,派人害死了許辭。

她信了,也因此有了盲目的後來。

“以前我就常跟你說,生氣是無能者的表現。事實證明,即使跟在我身邊五年,你還是沒有成長為我想要的樣子。”葉安歌繼續說著。

話音未落,她的脖子倏地被秦颯用力地扼住。

“我說了,讓你閉嘴!”

秦颯冷眼看她,感受著手裏細嫩的脖頸,眉間縈繞著深沈的恨意,手下微微使力。

只要葉安歌還活著,不論是許辭還是她自己,永遠都不會獲得安寧。

若是她就此死了......

“咳......暴.力治人,無能者的又一個表現。”葉安歌似是不在意脖子上的桎梏,雖是已然呼吸不暢,面上卻仍笑得恣意,“你要是真想殺我,就只管動手。到時,你的好姐姐就能知道你的本性是什麽了。你啊,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呢。”

葉安歌的字句如同一根纖細的銀針綿密地往秦颯的心口上紮,每一下都直戳秦颯的痛點,疼得她心顫。

半晌,她深吸了口氣,放開葉安歌的脖頸,轉為揪住她的衣領,沈聲警告:“葉安歌!不要動我姐姐。否則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哪怕是與你同歸於盡!”

葉安歌看著眼前一臉決絕的秦颯,面上終是斂了笑意:“秦颯,我一直不明白。許辭只陪了你幾個月,而我陪在你身邊整整五年。到底我哪裏不如她,甚至你能為了她不惜與我以命抵命?”

她從小就是個極為驕傲的人,鮮少有能讓她有興趣的人。

但不得不承認,秦颯於她是個例外。

從許家生日宴見到她的第一眼起,葉安歌就控制不住將註意力放到她的身上。即使她每次都是習慣性地戴上她的驕傲面具,但她知道對待秦颯,她心裏是不平靜的。

這麽一註意,便是五年。

在這段不算短的時間裏,她和秦颯慢慢地從陌生到變得亦師亦友。可是秦颯每回總是在她以為可以與之更進一步的時候,重又退縮回她的殼。

而那個殼叫作許辭。

這個五年前就已經死去的女人。

秦颯松開葉安歌,一字一頓地回道,聲音冷淡:“許辭就是我的命。即便真到了那麽一步,到時與你相抵的也只會是我的軀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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