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蘭戰舟苦笑，他愛著餘水，卻也不會將別人的性命不當回事。

和餘水說這些，是因為蘭戰舟相信，餘水是了解他的。

月光下，餘水眸子微微亮，像是裏面有碎星點點，璀璨奪目。

“你不怪我？”

沒有從餘水的眼底看到任何的不滿，蘭戰舟很是意外。

畢竟，沒有女人不願意男人將她放在第一位的。

“怪你什麽？”

餘水好笑的看著他，怎麽從前沒有發現，這人的心裏居然還有這麽幼稚的一面？

“怪你沒有濫殺無辜？還是怪你沒有像大哥那樣，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籌謀了十幾年，害了一個家庭，還牽扯到了一個無辜的人？”

蘭戰行的所做作為，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就像魏天風對成仙的執念。

心魔這種東西，並不是只有玄門中人才會有的。

對一件事情有了近乎變態的執著，這是執念，也是心魔。

餘水重生蘇醒的那一刻，也有執念，是想要報仇。

後來遇見了蘭戰舟，那個執念變成了要和眼前這個男人共度一生。

只是餘水的念頭是可以發洩出來的，是一種可以被人接受的想法。

而蘭戰行則不是。

他對莫桑的感情已經到了執著成狂的地步，更是為了這個念頭害了兩個人的性命，造成了兩個家庭的苦難。

真正的孟慧慧已經死了，但蘭奕琛是孟慧慧的兒子。

現在是還瞞著蘭家的其他人，一旦被他們知道了，不用想也知道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滔天巨浪在蘭家發生。

“我以為你會怪我不重視你。”

蘭戰舟有些不好意思，他也覺得自己為這個事情苦惱實在是太幼稚了。

可還是想要知道餘水對於他這個念頭會是什麽反應。

“重不重視，從來都不是靠嘴上說的，而是靠心裏想的！”

餘水沒好氣的點了點他的胸口，卻不想這小小的動作竟然撩動了眼前這個男人的火氣。

一陣天旋地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蘭戰舟抱在了懷中。

昨天才開葷的蘭少將可沒有就這麽滿足了，腳步飛快的抱著餘水進了房間，春宵帳暖。

蘭戰行的事情瞞得過一時，瞞不住一世。

報告是蘭戰舟親自寫的，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核實清楚之後蘭戰行是一個什麽下場。

所以第二天蘭戰舟就和餘水一起去了翟家。

比起和蘭儒青說，他們覺得最需要知道實情的就是翟家人。

看著眼前這個昏暗的小房子，蘭戰舟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棉花，難受不已。

餘水握住蘭戰舟的手，給他無聲的支持。

要是對方是陌生人也就罷了，偏偏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大哥造成的。

蘭戰舟的心裏就有說不出的愧疚。

盡管蘭戰行的事情沒有必要讓他來承擔。

“漂亮阿姨！”

兩人站在門口不知道要不要敲門的時候，身後傳來翟缺歡快的聲音。

坐在輪椅上，翟缺懷裏還抱著一捆鮮嫩的青菜：“阿姨，你是來幫我救媽媽的嗎？”

餘水沒有想到翟缺開口就是這件事情。

想到莫桑做的那些事情，餘水都替這個孩子不值。

“你們是蘭家人吧。”

聲音一起，兩人這才註意到，在翟缺的身後還有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家。

翟老太太的臉上長了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毒瘡，紅腫的厲害。背脊也是佝僂著的，臉上盡是病態。

“我知道你們總有一天會上門的，進來吧！”

對於蘭戰舟的出現，翟老太太並不意外。

餘水和蘭戰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不解。

跟著老太太進屋，屋子裏雖然昏暗，卻被收拾的井井有條，空氣中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你們先喝茶，我帶小缺進去。”

老太太指著桌上的茶水，沒有要幫他們倒茶的意思。

不顧翟缺那可憐兮兮的眼神，直接推著輪椅把翟缺關在了房間裏。

“您知道我們來是為了什麽事情？”

蘭戰舟倒了三杯茶，恭敬的放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理虧的是蘭家，他放低姿態也是正常的。

只是老太太不僅沒有覺得受不起，相反，還一副本該如此的態度。

“我知道。我的兒子因為你大哥而死，我的兒媳婦也和你大哥早有計劃。”

老太太這話一出，將兩人都震住了。

因為毒瘡紅腫的看不出五官的臉冷笑一聲，眼神冰冷的落在餘水和蘭戰舟的身上。

“當年我就不許常勝娶莫桑那個女人，只是常勝認定了莫桑，不論我怎麽勸，怎麽說，他都不肯松口。”

提起莫桑，老太太的語氣就變得極其刻薄，要不是礙於莫桑還是翟常勝的媳婦，是自己孫子的親娘，她早就把莫桑那個只能喘著氣的身體丟去火堆裏燒成灰了。

哪裏還會這麽辛辛苦苦的供著莫桑？

“莫桑進門的時候我就敲打過她。不過那個時候都以為你們蘭家就要垮了，她也是安分的。畢竟，常勝當時已經是團長了，他才三十歲，還有升遷的機會。我見莫桑沒了異心，也跟著放松了對莫桑的警惕。”

“誰知道，關於蘭家的謠言一破，那個女人就又變了！我總覺得，你們蘭家的人光明磊落，不至於和自己的下屬搶媳婦兒，也就沒有多想。卻沒有料到，這上了戰場，子彈是不長眼睛的。”

這些事情，蘭戰舟和餘水兩人聽蘭戰行說過一次。

現在再聽老太太說一次，只覺得心中愧疚，羞愧難忍。

“這件事情……”

“你先別說話！”

老太太打斷了蘭戰舟的話，喝了一口茶，笑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你們應該很清楚了，我就不再多說。今天你們過來，是想要道歉，還是想要補償？”

對於老太太的直言，兩人都沒有料到。

尷尬的坐在旁邊，張了張嘴。

“有兩件事，一件是和我大哥有關系，還有一件，是小水找您和小缺那個孩子的。”

天殘的事情，餘水今天早上已經和蘭戰舟說了。

隱瞞了翟缺是翟華轉世，只說翟缺這孩子和她有緣，又姓翟，她之前答應過會給翟家找一個孩子將翟家傳承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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