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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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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34.

方知行其實很困了。

下午那場戲情緒太激動廢了不少體力,當時就有點虛脫。晚上吃飯艱難的茍到最後,洗澡的時候眼楮都有點睜不開。

他進門後就躺上沙發,碎碎念道︰“我太不容易了,有房不能回。”

鐘思遠問︰“怎麽了?”

“你助理,”方知行說,“包落了,進不去房間,在我屋裏等人回來給她開門。”

“柳茹蕓?”

“是啊。”

鐘思遠敏感的蹙起眉︰“她怎麽找你?”

“我哪知道,我面善吧。”方知行覺得有道理,“不找我找你啊,人家看到你都害怕。”

鐘思遠沒反駁,卻覺得奇怪,童雨珊也住這層,同組的女演員不找,半夜三更進男演員房間,很難說沒有別的目的。

他看了看昏昏欲睡的方知行,無奈的笑了,這個人真是遲鈍,得虧是個彎的。

“困了?”

“唔。”方知行拿手背擋住眼楮,往沙發裏縮了縮,“好困,我在你這兒睡一會,她要是找我,你再喊我起來。”

說著頂了下胯,露出插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密碼是你生日。”

鐘思遠掃過去的睫毛一顫,把手機抽了出來。

方知行很快睡著,鐘思遠關掉頂上的燈,輕輕拿開方知行壓著眼楮的胳膊。

他靜坐在旁打量方知行的睡顏,不是第一次見,在一起那半年時常滾到一張床上,早上醒來方知行多半被他圈在懷裏。

這個人白天精神抖擻,話多的說不完,可一睡著就乖的有點過分了。

讓人很想抱他,揉他,保護他。

大約過了一小時,方知行的手機震了一下。

鐘思遠打開看了一眼,是柳茹蕓發來的消息︰“方老師,我走啦,謝謝你。[愛心]”

鐘思遠覺得那顆紅彤彤的愛心有點刺眼。

他鎖上屏,摸了摸方知行的臉︰“卿卿,回去睡嗎?”

方知行睡的正香,只覺得貼著臉的掌心暖烘烘的好舒服,朝那裏輕輕蹭了蹭。

“卿卿……”

方知行根本聽不見。

鐘思遠不舍得喊了,他的卿卿太累了。

他彎下腰,托肩勾腿的抱起方知行,比第一次抱他時瘦了太多。

到床邊放下,好在方知行過來的時候直接穿的睡衣,連衣服都不用脫。

他給方知行蓋好被子,床頭一點光都沒有,鐘思遠在黑暗中描摹方知行的眉眼。

然後他克制又溫柔的親了親方知行的額頭,輕聲說︰“晚安卿卿。”

秋日裏的晨光夾帶著涼意,開著縫的窗戶無聲掃落秋風,窗紗慢搖,卷了一室安謐。

方知行從夢中醒來,身上處處是暖的,他嬰兒似的蜷縮在柔軟的床鋪間,懷裏抱著個什麽。

睫毛輕顫,他緩緩睜開眼楮。

初醒時目光惺忪,眼底霧氣層生,方知行看著面前一張帥到沒邊的臉,毫無意外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抱著的胳膊,肌肉線條流暢,看起來非常有力。

方知行反正挺迷糊的,就想試試手感。

於是,他不算輕的掐了一下。

“嘶——”

鐘思遠直接被他掐醒了,眉頭皺的好緊,但沒動,也沒睜眼,清晨時的嗓音低沈的近乎性感︰“幹什麽?”

男人早上起來本來就挺尷尬的,方知行聽完這一句頭皮都發麻。可他沒能麻多久,很快感受到驚嚇。

“你……”

方知行瞬間清醒,電打了似的推開鐘思遠的胳膊,慌不擇路的卷著被子往後滾了半圈︰“你怎麽在我床上!”

鐘思遠半邊身體暴露在外,和秋風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一大早,又掐又凍的,不知道在造什麽孽。

鐘思遠拽住被子一角,連人帶被一起往中間拖了拖︰“這是我的房間。”

方知行伸著脖子看一眼,這房間構造和他的相同,但因為是隔壁,家具擺放的位置和他那邊是反著的。

靠!真的是鐘思遠的房間!

“我昨晚沒回去嗎?”方知行震驚道,“不是讓你喊我!”

鐘思遠冷冷地反問︰“我喊的醒嗎?”

方知行張了張嘴,吃癟了,自己睡覺什麽德性不用別人多說。

他慫巴巴的,看起來還挺委屈︰“你怎麽和我睡一起啊……”

鐘思遠終於舍得睜眼,他偏頭去看方知行,無語道︰“那我睡哪?”

“……”

的確,這原本就是鐘思遠的房間,又只有一張床,總不能去擠沙發吧。

大概是被人擾了清夢,鐘思遠沒放過他︰“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方知行被驚嚇到的小兄弟立刻生龍活虎起來,他羞憤難當的抽出腦袋下的枕頭朝鐘思遠甩了過去︰“要不要臉!”

然後自己更不要臉︰“我他媽都被你說硬/了!”

鐘思遠︰“……”

鐘思遠原本挺平靜,這會兒無法避免起點波瀾,他拿手機看時間,還早,但也睡不著了。

“你還睡麽?”

睡個屁啊,方知行夾著被子搖頭。

鐘思遠坐起來,猶猶豫豫的往方知行下半身掃了一眼︰“那我先去洗漱,你……自己待會兒吧。”

方知行把另一個枕頭也扔過去。

回程的航班在下午一點,方知行完全不著急,邊玩手機邊降火,眨眼過去半小時。

鐘思遠從浴室出來,略帶詫異的看了方知行一眼︰“還沒好?”

方知行正在看他倆的CP視頻,這玩意兒以前找死也看不到一個,現在鋪天蓋地的都是,他一看就忘了時間。

不過鐘思遠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刺兒呢?

方知行有點不服氣︰“你說話註意點。”

鐘思遠輕笑一聲,沒反駁,打開衣櫃準備換衣服︰“去洗漱,還要收拾東西。”

方知行這才爬起來,下床的時候膝蓋彎曲,他皺了下眉。

鐘思遠說︰“海城的溫度比重慶低,你多穿件衣服。”

方知行答應著,坐在床邊揉了揉膝蓋。

鐘思遠套上連帽衛衣,換條舒適的運動褲,轉身問道︰“早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方知行扭過頭來,不大信任的樣子︰“你會不會啊……”

鐘思遠說︰“可以。”

方知行怕這人做出來的東西不能吃,想了想說︰“昨天還剩倆西紅柿,下番茄雞蛋面吧!”

“好。”

方知行不光人整天賴在這,他的廚具也登堂入室。

鐘思遠本想去下面條,見方知行還不動,於是繞到他面前︰“坐半天了,怎麽還不起?”

方知行按在膝頭的手緊了一下,神情似有掙紮。

他想追鐘思遠是真,想求得他的原諒也是真,喜歡他是真,想一輩子在一起更是真。

鐘思遠緩緩蹲下︰“怎麽了?”

方知行吞咽一口空氣,手掌一點點從膝蓋上拿開,像是鄭重其事的揭開厚封的塵土。

他如實告知鐘思遠︰“腿疼。”

天氣轉涼後他時常腿疼,特別是早上起來的時候,平時都要早起片刻緩一緩,老毛病了,用藥也沒什麽效果,索性放任不管,過一會兒也能好。

鐘思遠覺得心尖被人抓了一把,他一直沒有點破這件事,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過,只在拍戲時借著由頭撫摸過。

光是碰都讓他生疼。

鐘思遠垂落目光,仍在征求對方同意︰“給我看看好不好?”

方知行松動的徹底,鐘思遠的口吻很溫柔,是在認真的和他商量,這個人從來不會逼迫他,哪怕被自己那樣傷害過,依舊毫無保留。

“遠哥,”方知行終於邁出這一步,“你給我揉揉吧。”

鐘思遠的手指有點涼,卷褲腿時擦過皮膚帶起細小的顫栗。他終於名正言順的接近這道傷疤,近距離的註視,無阻隔的觸碰。

手術應該做了不少年頭,那疤痕的顏色已經淡化,但方知行皮膚太白,如此還是有些明顯。

鐘思遠拿指尖輕輕的碰,聲音發緊︰“疼嗎?”

方知行知道他問的不是現在,而是很遠的之前,他小聲的︰“嗯。”

鐘思遠沒再多問,他說過會等方知行主動坦白,就一定不會食言。他知道方知行並沒有準備好,甚至今天,如果方知行不開這個口,他都不會提出要求。

但方知行努力了,嘗試向他打開心扉,他無論如何也要接住,不僅如此,他還要捧在手心裏。

鐘思遠搓起手掌,把掌心搓的發紅發燙才敢整個貼上去。他輕輕的揉,感受到皮膚上凹凸不平的疤痕增生,心裏酸澀的疼。

“這樣行嗎?”

方知行逐漸放松︰“再用點力沒事兒。”

鐘思遠加重了力道,又問︰“是今天疼,還是疼了很久?”

方知行抿住唇,半晌松口︰“天氣變冷之後就會疼。”

來重慶時天氣已經轉涼,也就是說方知行起碼疼了半個月。

鐘思遠沒再問他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驕傲,就如同不是那天的戲,方知行不會知道他的聲帶出了問題。

他們並未挑明各自的難言之隱,不約而同給對方一份妥帖的緘默。

“上次給你的藥膏好用嗎?”

方知行點點頭︰“很好用。”說完突然反應過來,睜大了眼楮,“那只藥膏是你……”

鐘思遠沒承認也沒否認︰“好用就好。”

方知行眼眶發熱,這些不經意間發生的小事無一不在證明,鐘思遠對他不計回報的付出有多貴重。

他按住膝蓋上的手,移到手腕,把人往前拽了拽,然後傾身抱住鐘思遠。

“遠哥……”他在鐘思遠耳邊低喃,“我的運氣怎麽這麽好啊。”

鐘思遠沒有著落的手放在方知行的腰上,他安撫般上下摩挲著,覺得不夠,用力捏了捏︰“我的運氣也很好。”

“你算哪門子好啊,我跟你比起來差遠了,我什麽事都沒為你做過。”

怎麽會沒有,當年不為人知的維護,體貼入微的照顧,傾心相對的陪伴,這些都是曾經的鐘思遠當作天上星一樣珍視的寶貝。

他一直覺得方知行是侵入生命中的水,悄無聲息的滋潤每一處幹涸,無法失去,會要命。

“你什麽都不用做,”鐘思遠閉上眼楮,把方知行往懷裏按,“愛我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幾章過渡,內容有點平,馬上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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