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溪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臂，看了他母親一眼：“阿姨是怎麽啞的？去治過嗎？還有你的腿……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百裏嘉年看了他母親一眼，“我也不知道……我媽是童養媳，從我生下來，我媽就是啞的，但我媽能聽到聲音……”

“童養媳？”江霧溪皺眉：“你媽該不會是被人拐到山裏來的吧？”

她走南闖北，聽過很多這樣的事。

越是貧困山區，越是娶不起老婆。

人販子拐了婦女和兒童，大多就是賣到這些偏遠的山區。

女人直接賣給山裏的男人當老婆。

男童賣給生不出兒子的人家當兒子。

女童則賣給有兒子的人家，當童養媳，養大之後省得給自己兒子買老婆了，還能多一個奴隸，幫他們家幹活。

城市裏養孩子金貴，養大一個孩子，沒幾百萬辦不到。

可山裏的孩子，只要給口吃的就行，沒日沒夜的幫他們幹活，長大了還能省了買老婆的錢，很多山裏人都這麽幹。

百裏嘉年又看了他母親一眼，又低下了頭，聲音低不可聞：“大概是吧……”

百裏嘉年每回答她一個問題，江霧溪心裏就難受幾分。

得知百裏嘉年的母親是被拐賣來的，江霧溪難受的心情，達到了頂點。

百裏嘉年的母親長的真的很漂亮。

她已經快四十歲了，穿了一身老氣的舊衣服，卻依然掩不住她的秀美。

她小時候，該是多漂亮可愛的小姑娘？

年輕的時候，該是怎樣的風華？

如果有一個正常的家庭，有一對疼愛她的親生父母，那她此刻肯定不是住在這老舊的房屋裏，守著兩個有病的兒子。

還有，她的啞病，是先天的，還是後來被人殘害的？

她聽人說過，有些地方，買了童養媳，怕童養媳跑，把燒紅了的炭塞進女孩兒的嗓子裏，把女孩兒燙啞。

女孩兒年紀小，不會寫字，再燙啞了，就沒辦法逃跑了。

江霧溪越想越難受，指了指另一把椅子，對百裏嘉年的母親說：“阿姨，您坐下，我幫你檢查一下嗓子，看看有沒有問題。”

百裏嘉年的母親依言坐下。

江霧溪俯身看她：“阿姨，您張開嘴巴。”

百裏嘉年的母親順從的張開嘴巴。

江霧溪從急救包中取出壓舌板，幫百裏嘉年的母親仔細檢查：“阿姨，您發一下‘啊’的聲音……”

百裏嘉年的母親閉上嘴巴又張開，張開又閉上，憋的漲紅了臉，卻始終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我媽不會說話，”百裏嘉年心疼的護著，“江醫生，我從小到大，從沒聽到過我媽發出過一點聲音。”

“好吧，”江霧溪站直身子，問百裏嘉年：“你呢？你的腿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我的腿是後天的，”百裏嘉年說：“是被我堂哥打斷的……”

“我看看！”江霧溪蹲下，撩起百裏嘉年的褲管，仔細檢查。

片刻後，她站起身，對百裏嘉年說：“骨頭沒問題的，但是沒接正，所以你走路才會跛，等你姐姐病好了，我們回去的時候，你和阿姨都和我走，我帶你們去泉城的大醫院治療，你的腿還能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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