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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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生分的話,讓青鸞立刻收回自己的竊喜。

像他們現在這種關系,最熟悉的陌生人,這種感覺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我走了。”

青鸞臉色通紅,一半是凍的,一半是憋屈的。

高陽站起來:“你別費心思了,夔牛必死無疑,至於,他犧牲之後,姜水與若水都會緬懷他,他是我們的恩人。”

“只要有一線生機,我都不會放棄。”青鸞咬緊嘴唇,輕微的小聲請求,“你再給我一天時間。”

青鸞已經離開了,高陽感覺不到冰塊的冰涼了,麻木的嘴角吐出一個“好”字。

青鸞馬不停蹄飛去了蚩尤的宮殿。

戰事當前,蚩尤操碎了心,不能入眠。

誇父和刑天都在蚩尤身邊,青鸞看到門口沒有一個守衛的士兵:“你們的守衛呢?”

誇父還算是正常的那個:“讓他們去睡覺了。”

刑天看到青鸞的時候,眼皮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按照刑天的邏輯,青鸞現在是敵方的人,跟敵方說話就是叛國。

“我今天來,是想讓你們停戰求和的。”青鸞也不拐彎抹角,“高陽已經有了對策,你們不要負隅頑抗。”

蚩尤飲了一杯酒,淡然無比:“感謝青鸞特地前來告訴我們這個消息。”

誇父知道青鸞的好心,可是蚩尤作為部落族長,怎麽甘心把部落拱手讓人。停戰求和談何容易,停戰的條件不比現在的情況好多少。

“持續的戰爭只是無謂之舉,戰爭只會讓那些無辜的百姓生靈塗炭。”青鸞悲憤的指著刑天,誇父,“難道非要讓他們都在戰場上犧牲掉性命嗎?認輸比死還要困難嗎?”

“青鸞,你別再說了。”誇父阻攔青鸞,“你不是蚩尤,你怎麽感受得到他的為難。”

青鸞眼淚決提而下:“我只是不想讓你們死。”

刑天鼻頭一酸,他們和青鸞三年的情誼並不長久,卻足夠深刻。

蚩尤站起來走到青鸞面前,一如往日摸摸青鸞的腦袋,動作溫柔,卻字字誅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茍且偷生的活著從來不是蚩尤所想,他在父親墳前發過誓,要帶領九黎族的百姓不卑微的活下去。不能如願,必定下黃泉去向父親請罪。

“你們都不怕死,”青鸞痛哭到,“可是你們想過活著的人多傷心嗎?你們都是自私的人。”

青鸞看到舜華站在門外。

蚩尤向她招手,舜華順從的走到蚩尤身邊,眼裏含著笑意:“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蚩尤打橫抱起舜華大笑著離開,青鸞把眼淚吞進肚子裏。

一群瘋子,都是瘋子!

青鸞離開的時候,刑天終於站起來,欲言又止。

誇父望向刑天,刑天搖搖頭,又坐下來。

問了又如何,還不如不問。

青鸞哭的眼睛像兔子一般,她化為青鳥在天空中痛苦的哀鳴,為什麽人類要有戰爭,為什麽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夔牛被殺的時候,安靜的不做任何反抗。應龍撫摸著夔牛的眼睛,讓它安詳的離去。

康回已經在玄君的幫助下,潛入雷澤處,斬殺了雷獸,在眾人的或敬佩或仰慕的目光中帶回了軍帳。

然後按常先的設計,短短三天就蒙成夔牛大鼓80面,做成雷獸鼓槌160根。

青鸞常常一個人安靜的坐在夔牛埋葬的地方,她覺得自己費盡心思的去阻止這場戰爭,才是傻到家的行為。她怎麽可能阻止得了。

也許自然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要不然,女媧怎麽不前來阻止。

“青鸞姐姐,你別傷心了。”靈鎖帶來飯菜,青鸞這兩日一口沒吃,得虧是神仙體質,不然都被餓死了。“夔牛死了,你現在傷心也是於事無補。”

“那你說,我應該支持高陽哥哥出兵征戰嗎?”

青鸞的腦子已經混沌了。

“戰爭不會無休止的打下去,只要有一方勝了,戰爭就會停止了。”靈鎖沒有想戰爭會死多少人,只是在客觀的分析最快停止戰爭的方式。

“戰爭的時間越短,死亡的人越少。”靈鎖再次說出至理名言,要不是靈鎖的最後一句話,青鸞真覺得靈鎖成了專業分析家了,靈鎖一臉深信不疑:“高陽哥哥一定會勝利的。”

高陽看到青鸞終於不再心事重重,主動上前:“夔牛走的很安詳。”

“高陽哥哥,我和你一起去。”青鸞看到高陽已經整裝待發,馬上就要出發了。

高陽揚起唇角:“好。”

風雨同舟,生死與共。

要死就死在一起,也好比天人兩隔。

青鸞跟在高陽身後,縱然隔著百裏,也能清晰了然的看到蚩尤的大軍沖向前沿,像是兩股緊緊相吸的磁石,緊緊地沖著彼此貼近。

少昊下令揮旗子,藏在暗處的80面大鼓一齊擂動,蚩尤的軍隊還未交戰,就被鼓聲震得人仰車翻,耳聾眼花,個個東倒西歪,潰不成軍。

康回乘勝追擊,不給敵人逃跑的機會。

刑天本來是可以離開的,他身邊的士兵眼看著就被康回刺死,為了保護士兵,刑天用長矛擋住了康回的利刃,兩人互博。

當姜水的士兵把刑天團團圍繞,刑天已經無處逃生,只能拼死一搏。康回心裏膨脹的焰火熊熊燃燒,嗜血的快感已經把康回的理智吞噬了。

眼前廝殺的血紅,康回像是服用了興奮劑一般,張牙舞爪,把敵人當做野獸肢解,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刑天的前胸後背都插滿了矛頭,整個人從馬上摔下來。

人都已經死了,手裏還死死握著一只小海螺。康回一刀砍下刑天的頭顱,士兵們歡呼著把頭顱帶回後方。

風伯坐鎮軍中,常先和靈鎖都在一側,靈鎖看到士兵們扔過來一個人頭,記錄功績,當看清楚是刑天的時候,靈鎖昏死過去。

高陽正面對陣蚩尤。

蚩尤根本沒有撤退的打算,他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你們退下。”

高陽要親自和蚩尤比試一番,這也是對一族之長的尊重,至少蚩尤不應該死在亂刀之下。

蚩尤手握玄黃鐧,坐在馬背上威風凜凜,一點不像敗軍之首。

“高陽,你我終於在戰場刀戈相見,別來無恙。”

高陽蔑視過許多人,唯獨不曾小覷過蚩尤,當今普天之下,蚩尤算得上武功第一人。就連有著多年征戰經驗和戰果累累的鬼容和康回都不及蚩尤一人,蚩尤手下強兵眾多,如誇父、刑天、魑魅魍魎,還有他的八十一個兄弟等。

這一戰,高陽贏在了以多勝少。

並不光彩。

“青鸞,不要插手。”高陽跟蚩尤這一戰,不僅是戰場上的廝殺,更是私人恩怨的了結,高陽要親自打敗蚩尤。

縱然高陽武功熟練,可是他也才只有一年多的功力,跟蚩尤十幾年的功力比起來,很快就敗下陣來,蚩尤的玄黃鐧將馬頭一下擊碎,馬摔倒在地,高陽滾到地上,看著蚩尤譏笑的表情。

高陽再次進攻,根本傷不著蚩尤分毫。

眾將士都看得出蚩尤打敗高陽輕而易舉,只等著高陽一聲令下,全面出擊。蚩尤一點都不害怕,他要是想逃,這裏所有的人加起來都困不住他。

“蚩尤,你走吧。”青鸞下馬,將再一次被打趴下的高陽扶起來。

高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不是不叫你插手嗎?”

青鸞怨念到:“你難道讓我看著蚩尤把你打死嗎?”

“……”高陽瞬間黑臉。

九黎族大勢已去,誇父帶領小部分士兵逃離主戰場,刑天所帶的小分隊全部陣亡,姜水的士兵一鼓作氣,猶如飲血茹毛的惡魔,吞噬了九黎族所有的士兵。

蚩尤看著遍地狼煙,自己麾下的士兵一個個慘死在刀下,苦笑道:“天要亡我,蚩尤愧對先祖,父親,蚩尤讓您失望了,九泉之下跟您請罪。”

腥紅的鮮血噴射入註,蚩尤將父親留給自己的玄黃鐧插入自己胸口,眼前是青鸞目瞪口呆的靜止表情。

“蚩尤,你為什麽?為什麽?”青鸞嗓子忽然發不出聲音來,掙紮著要撲向倒下的蚩尤。

高陽抱緊青鸞,不想讓青鸞目睹蚩尤離世的慘狀,對於青鸞而言,蚩尤就是她的親人。

“啊啊啊!”青鸞死死的咬在高陽的胳膊上,“你放開我。蚩尤,蚩尤!”

高陽吃痛,青鸞掙脫開高陽的束縛,爬到蚩尤的身邊:“蚩尤你不要死,你不會死的,我是仙女,我可以救活你。”

青鸞剛把救命口訣念出口,就被蚩尤捂住了嘴巴。

“九黎族大勢已去,我不願看到戰後黎民之苦,這是我的報應。”蚩尤虛弱無比,想要給青鸞擦淚,卻擡不起手來,“青鸞,不要哭。”

蚩尤一直記得腦海裏那個樂觀的小女孩,笑起來眼睛彎彎,真的好漂亮!他對青鸞有著獨特的熟悉感,就是源於青鸞的笑臉吧。

“你笑起來好看。”蚩尤吐出一口鮮血,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青鸞用手擦幹眼睛,努力露出一個笑臉:“其實哭一下也沒有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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