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癡人蠱(糖部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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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和他呆在義莊,即便他知道自己是薛洋,也會放下過往,就像他說的那樣——不必沈迷過去。

可是那日買菜回來,曉星塵毫不留情毫不遲疑地捅了他一劍。

放不下的。

到底,曉星塵還是嫌他惡心,連點碎魂魄都不願留下。

重活一次,薛洋把前世的事情記得一清二楚,卻獨獨忘了這件。

道長,你會一直在的,對吧?

(九)

縱然現在尚且安好,有些事情還是要弄明白的。

金光瑤脖子上架著一把通體烏黑的劍。一人躲在陰影裏笑道,“金宗主好久不見啊,想我沒?”若不是金光瑤脖子已經被劍刃劃出了血,那語氣倒真像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間的打趣逗笑。

“我可不敢想。”

“哦?”

“追著你給人家賠錢的噩夢我可不想做第二次。”金光瑤點著降災劍身,“阿洋怎麽這麽閑,又晃回金麟臺了?糖不夠吃了?”

“怎麽會?”薛洋道,“現在床頭每天都有一顆糖,比你給的好吃多了。”

“呵呵,阿洋,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個炫耀自家夫君的小媳婦?”

薛洋猛地給降災註入靈力,血順著劍刃滑下,他冷笑一聲,“差點忘了。今天來可不是和你鬥嘴的。曉星塵,怎麽瞎的?”

其實劍架在脖子上時,金光瑤便對薛洋的來意猜了一二,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薛洋會為別人冒這麽大險,畢竟金麟臺的戒備如何,薛洋是清楚的。

“阿洋,還是那句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最好……”

“那金宗主也少管閑事。”薛洋打斷他,“說吧。”

曉星塵眼盲,硬要說的話,其實薛洋也脫不開幹系。

自從薛洋清談會上被金光瑤強行拖走後,金光善便嚴格限制了薛洋的行動,禁止他出席一切露臉的活動,好吃好喝地供著,就相當於是將他軟禁在了金家。

薛洋對於集會一類的事情本就不感興趣,每天閑在煉屍場,有人伺候著,日子過的還算舒服。所以對於外界的事情,薛洋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金家的第二次清談會,曉星塵和宋嵐受邀參加。金光善本想借此機會收二人為金家客卿,卻被宋嵐斷然拒絕。本來在眾仙家面前失了面子就夠金光善記恨的了,偏偏曉星塵又提起了棟陽常氏滅門舊案,提議金家作為百家之首應帶頭徹查。

行兇者是自家客卿,又是個百年難遇的鬼才,金光善怎麽可能徹查?便道陳年舊案就此作罷,暗示曉星塵他們無需再查。宋嵐不依,譴責金光善此種行為與包庇行兇無異。而後隨曉星塵離場。

清談會不歡而散。

後來,宋嵐遭人暗算,打鬥過程中被暗器刺傷了雙目,他最得意的大弟子被殺,白雪觀也被燒了大半。

動手的是某個仙家的死士。被擒後毒發身亡,幕後主使不得而知。

曉星塵不忍心看摯友日益消沈,請求抱山散人念在師徒一場,出手相助。他騙宋嵐說自己曾結識神醫,可以覆明他雙目。而其實,覆明的方式,不過是把自己的眼睛挖給他。

“那死士,是金家的人吧?”薛洋道。

“那可不好說。宋嵐得罪了那麽多人,誰知道哪家會趁此機會下手呢?”

“他一個雲游四方的臭道士,能得罪誰?”薛洋說著,降災又往喉管移了些,隔著劍刃已經能夠感受到跳動的動脈。

“宋嵐得罪的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個家族,而是家族本身。”金光瑤摸著劍刃,接著道,“他一心想要建立一個無關氏族的門派,這很好。可是,若他建成了,他的門派就會危及到家族本身,你覺得氏族盛行的當下,會允許這樣的異端存在麽?若他毫無過錯,乖乖隱匿於世間,他就是聖人,受人敬仰膜拜。而相反,若他不小心做錯了,哪怕是無關痛癢的小錯,也會被無限放大。那時,他就會受到各仙家的一致討伐。也不知,他是該恨那些暗算他的人呢還是該感謝呢?”

薛洋收了降災,“嘖”了一聲,“什麽玩意,真麻煩。”

金光瑤隨意點了兩個穴位止了血,“怎麽,阿洋不殺我?”

“懶得動彈。你笑什麽?”

“沒什麽。”金光瑤答。不惜在荒宅裏呆上十幾天淩遲五十一人,又怎會懶得覆一劍之仇?

薛洋走前往金光瑤臉上砸了樣東西。碰巧此時藍曦臣經過。

“二哥怎麽來了?”金光瑤捂著頭上赫然鼓起的包。

“嗯,感覺這裏有殺氣,過來看看,阿瑤可是受傷了?”

“無妨,老朋友拜訪而已。”金光瑤說著,撿起地上的荷包。裏面裝著薛洋覆原的陰虎符。

(十)

薛洋剛進門就被招呼了一竿子,阿箐兩手架著竹竿,“壞東西你是去買菜的還是去投胎的,這麽久,想餓死……唔……”

薛洋隨手往阿箐嘴裏塞了只包子,“去去去,小瞎子一邊玩去。”

阿箐看著薛洋飄向曉星塵身邊,一副乖巧討好的模樣,“道長,有東西給你。”然後拖著曉星塵進了屋。

屋內。

薛洋引曉星塵坐到床上,“道長,我看你道袍有些舊了,剛才回來路過一家店。給你買了身衣服。我幫你換上?”

“這怎好……”

未等曉星塵說完,便傳來了阿箐踹門的聲音,“壞東西!你一天天騙吃騙喝,什麽都不幹就在那混吃等死,用著人家的錢送人情,你……唔。”

薛洋開門,阿箐嘴裏被塞了第二只包子。

而等薛洋挽著曉星塵出來時,阿箐直接驚得把咬了一半的包子掉到地上了。

“道道道……道長!!你快脫下來!!”

“脫什麽?你還想看你家道長玉體不成?小小年紀不學好。”

“你閉嘴!道長你……你快脫下來!脫下來!!”阿箐氣得直跺腳。也難怪她反應那麽大,曉星塵身上穿的那分明是婚服啊,薛洋身上也然穿了件一模一樣的。更可怕的是,阿箐竟從曉星塵臉上讀出幾分市井人家成婚時的欣悅來。

薛洋聽的耳朵疼,本想用拔舌挖眼一類的話嚇嚇阿箐,但想到曉星塵還在邊上,於是作罷。

"道長。"他突然拉住曉星塵,"我們我們私奔吧。"

"啊?"未等曉星塵反應過來,薛洋已經拉著他繞過阿箐跑出了義莊。

那婚服是薛洋一早定制好的,分別選了自己和對方最喜歡的紋飾。他騙曉星塵穿上,說這是義城的傳統服飾,尋常百姓家的常服便是如此。曉星塵微笑著點頭,薛洋幫他整理衣襟,"道長,你穿著真好看。"

"是麽?"

"是啊。"

"你笑什麽?"

"笑你好看,"薛洋靠在曉星塵身上,暗自誇獎自己眼光獨到,"道長是又要說我不知羞了麽?"

"別鬧了。"

薛洋拉著曉星塵,兩個大男人穿著婚服出現在集市上難免會引人側目。他笑嘻嘻地和圍觀人群打招呼,偶爾還會問上兩句,"好看不?"

好在曉星塵眼盲,看不見那些人是如何尷尬地擠出笑容,說出"好看"二字的。

既然穿了婚服了,就當你是我的人了。

他不信神佛,所以拜不拜天地也無所謂;無親無故,高堂無人;至於對拜,可以留到以後,反正時間多的是。

他想著,拉著曉星塵的手又握得緊了些。

他現在只想帶著曉星塵把義城逛遍,讓所有人看看他薛洋的心悅之人。

反正,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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