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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花拳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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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傾樂在給幾個設計師講解服飾細節的時候,總感覺背後有視線在看自己,但這視線並不灼熱也沒有惡意,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在服裝工作室裏的時間過的很快,說著一些上輩子的文化服飾,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美好的世代,清冷的氣場都柔和了幾分,細心的人,或許還能註意到她的柔和中還帶著幾分悲涼。

自從做了那場火焰吞天的噩夢,她總是心神不寧,雖說不管夢中的一切浩劫是不是真的,更甚者說一個朝代總有興衰,覆滅革新是歷史常態,但她就是隱隱不安,總害怕這一切是因為自己而起。

她最擔心的,就是因為九弦仙尊的離開而導致火雲國的滅亡,那她豈不就是整個國家的罪人?

一想到夢境中火焰漫天的毀滅景象,時傾樂就心頭一緊,手中握著的筆啪嗒一下給折斷了。

“呀,傾樂你沒事吧?”設計師嚇了一跳,只以為是這圓珠筆質量不好。“你手上破皮沒?”

“沒。”搖搖頭,時傾樂已經出了一身虛汗。

她不斷告誡自己不能被一場虛幻的夢境給支配,她不是這麽脆弱的人!

司音感覺到她的異樣,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頭,旁邊幾個設計師見狀以為是她在這呆久了不舒服,畢竟人家剛出過車禍,總悶在他們這個滿是棉絮線頭的小房間裏不太好。

“一會外面要拍一場關鍵大戲,你出去看看好啦,就當透透氣,我們這裏暫時也沒有什麽問題了。”設計師笑笑,擺擺手。“我們可不是陳導,拉著人家講戲就說個不停,一條不過就不停的拍,聽說昨天拍群戲,英裏想上廁所都沒讓去哈哈哈!”

時傾樂領了他們的好意,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關門前她回頭望了眼,那個望向自己的視線已經消失了。

穿梭在院子長廊上,來往的工作人員都認得她,對她的態度已然不是第一次那樣輕蔑,雖然還有些視線抱有質疑,但大多人都還十分友善。

這個院子不大,後半面已經改造成了現代建築,只留有一個三進前院和一個氣派的大門,其餘房間都分配給各個道具部門,時傾樂能逛得地方不多。

就算這樣,她也不想回墨家,更不可能回自己在外面的公寓。

“主子,一味的逃避不是你的風格。”司音推著輪椅,突然開口。

時傾樂原本還在神游,聽到她的話猛然回頭看她。“小司音,你現在厲害了,竟然開始訓我了?”

說著就往她手臂捶了一拳,司音沒有躲,故意裝的很疼的樣子。“主子,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你如果動情了那就要面對不是嗎?以前皇帝陛下不是一直和你說感情的事情不能逃避嗎?”

“父皇那說的是我和怡親王的事情,和那個臭狐貍能兩樣嗎?”時傾樂撅著小嘴,真是恨不得直接追著司音打,無奈她現在還要在眾人面前裝瘸子,只能坐在輪椅上用眼神攻擊。

“怡親王那怎麽說都是我叔父輩分,我明著拒絕當然不好,所以只好一直躲著他。”時傾樂說得理直氣壯。

“再說了,我對怡親王頂多就是友情,不會有愛情,就連國師都算過我們之間沒有可能,所以父皇也沒有強求我不是嗎?”

聽到這,司音皺皺眉。“主子,你這是變相承認你和那個現代臭男人之間有愛情嗎?”

司音眨眨眼,瞬間淚水就流下來了。“主子,你已經被那個臭男人俘獲了嗎?你不再是司音的唯一了嗎?”

時傾樂抖落一身雞皮。“趕緊把眼淚鼻涕給我擦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拋棄了你。”

“主子你就是拋棄司音了,嗚嗚嗚嗚。”

“擦了!”

“哦。”

司音眨眨眼,看著時傾樂臉色稍許好了些,她咧嘴一笑。“心情好點了嗎?”

聞言,時傾樂不禁俏臉一紅,這個小司音什麽時候那麽會安慰人了?

司音看時傾樂轉過頭不理自己,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主子你沒生司音的氣吧?”

“……”她該說什麽?說她現在不但沒生氣反而有點小開心?

撇撇嘴,時傾樂總覺得自從和墨染天互相袒露心聲後,她的高冷人設就有點穩不知了,更別說司音這個脫線精靈鬼在身邊時不時鬧一鬧。

走著走著,他們就來到了一間滿是假山的庭院的,兩側拉著兩面大塊的綠幕,應該就是在拍男主家遭難的戲。

人圍著裏三層外三層,時傾樂坐在輪椅上望不見裏面的情況,只聽見一片打鬥聲還有導演時不時喊站位分布的喇叭音。

司音推著她到導演身後看分屏,周圍的人見到是時傾樂都自動讓出了一條道。

這還是事情樂頭一次在現場看拍戲,不禁感嘆現代科技的發達,不過很快就被畫面中那些人拙劣的武打身法給逗樂了,最可笑的是當看到他們身上綁著威壓只會在空中打圈擺POSE,踢個飛腿都很是艱難,一個沒忍住輕笑出聲。

陳由皺皺眉,他全神貫註看著幾個分鏡沒空回頭看是誰那麽不識相,但是一旁拿著劇本的金肖看了過來。

他視線落在時傾樂的腿上,眼眸沈了沈,並沒有說什麽。

周圍的人倒是難得讀懂了一回金肖的意思,之前時傾樂在試鏡的時候一舉俘獲編劇的認可除了她的外觀和氣質外,很大原因一定是她利落的武打身法,現在卻突然出了車禍,等到她戲份的時候都不知道能不能站起來,那心裏分就打了個大折扣。

旁邊同樣在看戲的幾個演員也同樣投來視線,有的可憐,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他們都知道陳由最不喜歡的就是演員用替身,之前就有個大流量演員因為同時接檔兩部戲跑不過來要用文替,陳由二話不說就把人給撤了,毫不留情!

對待大明星都如此決絕,更別說對於一個還不是科班出生的選秀小明星,估計這次時傾樂來就是為了和導演編劇討論替身的事,到時候畫面一定很精彩,他們已經等不及湊這波熱鬧了。

一場群戲艱難地結束,陳由拿著話筒喊卡,面色不好看,顯然不滿意。

“朝文,英裏你們過來。”這場戲兩個主演都在其中,陳由反而更為嚴厲,訓起人來一點情面都不留。“剛才武術指導解析的不清楚嗎?英裏威壓吊起來的時候朝文你就從她下面竄出來,劍呢?劍出鞘啊!猶豫什麽?你面對的事滅門之災,你軟綿綿的幹什麽?”

“可是導演,這時候男主初出茅廬,還沒有強大起來……不是說要經歷這次的變故之後才武功蓋世嗎?”朝文和陳由不是第一次合作,已經習慣導演講戲方式,他只要做出乖巧挺訓的樣子就行。

“武功不強拿不代表他性格軟弱!你那個軟綿綿的走位是怎麽回事?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男主是武功不行,但他已經殺紅了眼!你要代入這個情緒知道嗎?家人都要被殺光了不恨嗎?你還慢吞吞的幹什麽!?”

陳由這一回是真的動怒了,他原本在打戲方面要求可以稍微放低一點,但自從上一回見識過時傾樂的試鏡,他對於主演的要求就更高了,他們身為主角,必須要比冰沁這個配角更出彩!

一旁的英裏還在竊笑影帝被罵,結果陳由一轉頭對她劈頭蓋臉數落下來。“還有你,英裏,你身為男主的貼身護衛,怎麽比男主還要弱?敵人攻過來的時候你躲什麽?之前不是教過你怎麽用劍了嗎?都往過了?你是金魚嗎三秒鐘記憶!”

“軟趴趴的像什麽樣,威壓都吊起來了就只打個轉?你以為是來演仙女的?再練不好就出門去隔壁劇組演回你的嬌滴滴小公主,還想轉型,嘖,轉來轉去就原地打轉!”

陳由一通訓下來空氣都凝固了,眾人大氣不敢出,更不敢笑話倆主演,生怕惹禍上身。

“你們兩個把劍拿好,剛才的走位再來一遍。”

“現在?”英裏已經很累了,她剛下威壓,腰間磨得都要破皮了。

而且那些群演都下去了,那豈不是要讓所有人幹巴巴地看他們再演一遍?

“快點!”陳由沒那麽多耐心,旁邊的金肖也很不滿他們的態度,走到陳由身邊雙臂環胸看著屏幕,皺著眉頭催促他們趕緊開始排演。

英裏嘆了口氣,還好這回只是排演走位,不用再吊威亞,她舉起劍嘩嘩兩下就朝前一跳,眼眸自以為犀利到極致,一旁的朝文見她那麽快就進入狀態,立刻也跟進,佩劍出鞘,高喝一聲沖上前,兩人雙劍合璧,一同向前刺去,都卯足了勁。

他們都是在演藝界有一定地位的人,自然是不能讓周圍那群小輩看出糗的,這回勢必要贏得陳由的肯定!

誰知陳由眉頭緊鎖,還沒開口評論,身後就又傳來一聲輕笑。

這回不是正式開機,陳由狠狠回頭瞪去,他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在片場嬉笑!

“時傾樂?”陳由沒想到竟然是時傾樂,繃緊的面容頓時松了幾分,但臉色卻沒好到哪去。

“你笑什麽?”

陳由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朝文和英裏也走了過來,皺眉看向時傾樂,被一個小輩嘲笑演技簡直是恥辱,倒要看看這麽個沒有道德素質的殘疾人怎麽再獲得導演編劇的青睞。

“我笑他們的花拳繡腿,一看就沒有好好練過。”陳由都發問了,時傾樂也不含糊,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好似完全沒有讀出他話裏的不滿。

“呵,你不要坐著說話不腰疼。”英裏走上前一臉不屑,要不是這裏人多需要註意形象,她真想說時傾樂這個殘疾人站都站不起來就別說風涼話了。“我們都是跟著武術指導老師沒日沒夜地訓練,你怎麽可以一句話就否定了我們所有的努力?”

英裏一句話將時傾樂針對的層面擡升到在場所有跟著武術指導訓練的演員,他們看向時傾樂的眼神瞬間不友善起來,就算是螻蟻般的群演,也都是付出努力的,也應當被尊重的權利!

面對英裏夾槍帶棒的言語,時傾樂完全不在意。“我只是單指你和朝文,你沒必要故意曲解把別人也帶進來,要我說,剛才那些演攻入府邸的黑衣人都比你們刻苦訓練。”

她自小習武,誰用功誰劃水,一眼就明了。

朝文沒想到自己什麽話也沒說都中槍,瞬間拉下臉,但他猶豫了一下並未開口。

上回時傾樂對他決絕的手段還記憶猶新,外加這女人找到了墨染天這座大靠山,他姑且還是別再招惹她為好。

“你不過是看了兩場戲,怎麽能輕易下定論?”英裏不服氣,上前一步舉著劍指了指她。“你不是要演冰沁嗎?這可是整部電影裏武功最高強的人物,不知道你現在——”

諷刺的眼神在時傾樂的雙腿上轉了一圈,英裏趾高氣昂。“聽說你試鏡的時候舞了一套劍法?要不現在再給我們表演一段做個榜樣?讓我看看用功的人舞出來的劍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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