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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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落地窗前,少女坐在輪椅上,只有半截上身露在窗戶玻璃上,她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傾樂,想什麽呢,一會拍賣就要開始了。”楊老走到窗邊朝外看。“嘖嘖,這天氣悶熱了半天,也該好好下一場雨了。

”師父,怎麽來參加拍賣的人比看展的人少那麽多?”時傾樂回頭望了眼拍賣廳,座位倒是排滿也坐滿了,可人數卻也正巧比前來看展的人少了好多,看來上下都是通知好的,那些多出來的人本就也坐不下這拍賣廳。

“我看好多鬼佬跑到西邊的大廳去了,聽說那裏還有一場小型展覽,拍賣的是油畫,和我們沒關系。”楊秋看周圍沒人註意他們,低下身子說:“這次的作品我選了你的一副潑墨字畫,我事先請幾位老友鑒定過,拍賣價預估不會低於這個數。”

楊秋比了個“五”的手勢,時傾樂點點頭,她其實不清楚這個現代社會的拍賣價格,不過師父是行家,他辦事絕對放心,畢竟之前已經拍賣了兩幅外加被師父的友人直接相中出高價要去了一幅,現在就等她辦張銀行卡把錢轉進去了。

這些作品都是她在家閉門創作練歌的空閑時間畫的,因為知道樂雲朝曾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歷史裏,所以她沒有用前世寫過的作品,而是結合這一世的見聞感悟,另為創新,作出來的作品倒是別有一番深度。

拍賣會已經開始,墨染天走過來想要推時傾樂進去。

“師父,你趕緊入席吧,我就是來看看展對拍賣沒什麽興趣,就不進去了。”

時傾樂笑著送走楊秋,擡頭看向墨染天,對方瞬間心領神會,推著她就朝西邊的展廳而去。

“我們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過去?不需要喬裝打扮一下?或者要不要什麽特殊的證件邀請函什麽的?”

“我有邀請函。”墨染天直接掏出一枚黑色的信封。

拿上手一看,時傾樂不免驚異,這信封的外殼竟然是黑絲絨做的,信封的正中央蓋了枚蠟戳,像是某個神秘家族的圖騰符號。

“你怎麽會有?”

“我這個身份,什麽沒有?”墨染天邪邪地勾起嘴角,俯身在她耳邊咬著:“你要是從了我,這些都是你的。”

“不要臉。”時傾樂撇撇嘴躲開他呼出的熱氣,但是臉頰上飛起的紅暈卻生生出賣了她。

很快就走到了西邊的展覽廳,這裏的展廳墻面上直掛著幾幅油畫,並沒有什麽參展者。

墨染天似乎熟門熟路,推著她徑直往裏走,那些零星在賞畫的人似有若無地掃向他們,而後繼續游走在周圍看展。

異樣的視線不斷投向自己,時傾樂如此敏銳自然感受得到。

“他們都是安排在外場的保鏢。”

聽墨染天這麽一說,時傾樂對於這個“地下拍賣會”更感興趣了。

前世在樂雲朝,也有不少地下拍賣行,拍賣品有國寶、財物、信息,甚至人,所有見過不得光的東西在這個地下世界都得到最美好的滋潤,無盡的錢財和利益的誘惑推使這個地下國度日漸壯大,甚至有的國家的地下拍賣行勢比一個小國,就算是朝廷有意打壓鏟除也都沒法。

她曾經也在地下拍賣行裏做過交易,見識過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地下國度,看似不受地面上法律的約束,但其實內裏的規章比任何地方都更嚴苛。

作為站在最高權力點的祁連傾樂一眼就看穿,地下拍賣行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的國度,同樣受人控制,不過是換了種看似更張狂自由的方式來管束,實質更殘酷血腥。

正回想著過去的一幕幕,時傾樂和墨染天已經走到了展廳的最深處,這裏有一部黑色的電梯,黑曜石一般的光澤,和她手上的信封顏色如出一轍。

電梯口並沒有人看管,四周也不再有那些不斷投來視線的便衣保鏢。

時傾樂知道,從這裏開始,就已經是這個地下國度的地盤了。

“掃一下信封。”墨染天推著她來到電梯門旁邊的掃碼處,她依言將信封直接貼上去掃了下,電梯門就自動打開了。

黑白大理石的墻面地磚,正對著電梯門的是一整面鏡子,電梯門打開,他們的身影完整映照在落地鏡上,上下左右的如棋盤般錯綜的磚面成為他們的背景,不斷交疊縱深,仿佛是進入了一個黑白編織的神秘世界,無止盡地將他們牽引到這個奇幻的空間。

黑暗而壓抑。

“準備好了嗎?”

“嗯。”

她對於這個地下拍賣行充滿好奇,既然提出想要一探究竟,她就沒理由到了門口卻退縮。

墨染天望著鏡子中少女清麗的面容,微微笑了笑。

這個強大又神秘的女人,是他一個人的!

電梯裏面沒有按鈕,門關上後自動下降。

這個地下拍賣行並沒有像樂雲朝那樣建立在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畢竟現代技術太過發達,只需要解決隔音效果即可,所以約莫下降了兩層左右,電梯門就打開了。

噪雜的歡呼聲擠著門縫往電梯裏鉆,幽暗的黃光照進黑白的電梯內,眼前一片熱鬧的海洋。

沒有幾個人回頭去看出電梯的墨染天和時傾樂,都在沖著這個地下拍賣行最中央的階梯式空地高聲吶喊。

墨染天顯然已經不是頭一回來到這裏,熟門熟路地推著時傾樂來到一個空著的VIP觀景臺,這才引來周圍幾個白人的側目,能夠在國金地下拍賣行獲得VIP專屬席,必定不是一般人物。

但是這裏的規矩,不問身份,所以再有人眼饞著想要和墨染天套關系,也都忍著等出去之後再說。

有了開闊的視野,時傾樂便好好觀察起這座地下拍賣行。

場地並不大,說著是拍賣行更像是一個小型的角鬥場,所有人的坐在階梯上,四個角各有一個酒吧,來往的招待都是俊男美女,穿著打扮也十分大膽暴露,這裏燈光昏暗暧昧,將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幽暗都勾引出來,貪婪暴露在臉上,伴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歡呼嘶吼,肆無忌憚地發洩在耳畔。

而引來這鼎沸呼喊的則是角鬥場中央扭打在一起的兩個壯漢,在一聲聲“殺了他”“好!直接殺!”“快殺!一全搞定他”的吶喊聲中,壯漢拳拳致命,兩人的面目已經被鮮血模糊到分不清五官。

“這和你想的差不多?”墨染天在時傾樂身邊坐下。

“嗯,就是場面小了點。”

時傾樂面無表情地看向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泉水般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轉而看向墨染天,時傾樂揚起眉眼。“墨大總裁似乎對我越來越了解了?”

“你是我老婆。應該的。”

時傾樂好笑,怎麽好像不管自己說什麽,他都可以把質疑變成誇他的好話?

周圍吵吵嚷嚷,時傾樂卻像是喧囂世界中一尊玉石雕刻的人兒,安安靜靜,不受渲染,完全在這片地下空間開辟出了自己的天地。

“先生,小姐,這是2號臺的先生請你們的雞尾酒。”一個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來,將兩杯殷紅乳白分離成兩層的雞尾酒放在他們的臺面上。

兩人擡頭看向左側邊的2號VIP看臺,時傾樂立刻認出了對方,是那天在醫院遇到的眼鏡男子。

聯想到墨染天當時說對方應該是來自國外的貴賓,現在看來還真是的,不然也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驚訝是一回事,時傾樂卻並不是會買一面之緣賬的人。

“請將這杯酒轉交回去代我謝過那位先生,告訴他我為了保護嗓子,從不喝酒。”

墨染天索性將兩杯酒都放回托盤上,服務員自始至終低著頭,他該做的,就是依照客人的吩咐,並不做任何越舉。

等服務員走開,墨染天好笑。“小丫頭,我記得你可是直接抱著酒壇子喝的酒量。”

“那不一樣,楊老的酒都是佳品,不是這種混合了各種酒精飲料糖分的飲品能媲美的。”時傾樂捏了捏眉頭,他怎麽老提自己不想回憶的片段?

“打啊打啊!快起來給他一拳!”

“混蛋!該死的給我起來!老子壓了十萬在你身上!給老子起來繼續打!殺了那個人!!”

“快點直接一拳解決!殺了就有錢拿!!殺啊!!”

四周的叫囂聲突然沸騰起來,時傾樂順勢看向角鬥場中央,纏鬥的兩人中已經有一人趴倒在地,而站在一旁的壯漢卻始終沒有上前補最後一拳。

角鬥場上格鬥的人每次只能有一個活著離開,這是規矩,而現下那個勝利的壯漢顯然是想要等地上的人自己斷氣。

他這樣的做法太天真仁慈,雖然並沒有不對,但很明顯惹怒了周圍觀賽的眾人,那些西裝革履禮服金裝的男男女女在這個地下世界完全釋放自我,全然不見在地面上端著的高貴矜持,一個個唾沫橫飛,殺意盡顯。

“在這個地方還想讓雙手幹凈,太天真。”墨染天冷哼一聲,對於那個存活下來的角鬥士沒有一絲憐憫。

終於,在一聲聲咒罵聲中,那個還在垂死掙紮的角鬥士終於斷了氣像條爛死的鹹魚一樣癱在地上,身下一灘血泊。

勝利的壯漢沒有慶祝,頂著一聲聲謾罵聲轉身就要走向一旁的角門,突然從主席臺上射出一槍,“砰”的一聲直接爆了壯漢的頭。

掛滿血絲的壯碩身體應聲倒地,沒有一絲抽出掙紮,揚起一陣陣泥沙塵土,現場發出一聲唏噓,瞬間就平息了下來,沒有人把這條人命放在眼裏。

角門處走出來幾個人將兩具屍體拖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主席臺上。

時傾樂也看過去,那裏站著一位戴著金色變狂歡面具的男子,帶著帽子手套,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肌膚露出,要不是他的肢體動作自然,都要讓人誤以為這不過是一個空衣架子。

“這是整個國金展覽館的現任老板,叫M先生。”墨染天輕聲給時傾樂說道:“他真實身份是Y國皇室成員。”

時傾樂挑眉,沖墨染天擠了擠眉眼。

臭狐貍,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因為你老公我厲害。

厚臉皮。

你喜歡就好。

時傾樂拉下臉,什麽喜不喜歡,她可沒說過喜歡他!

“剛才的決鬥賽押金全額退還到諸位賬戶中,感謝大家的寬容。”

主席臺上,M先生對著面前的話筒宣布,眾人連聲讚同,顯然這已經不是他們頭一回遇到這樣的情況了。

“依照慣例,接下來我們將進行物品拍賣。”M先生按下一旁的按鈕,下方的角鬥場一側角門立刻打開,一頭獅子被放了進去,另一端,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被幾個壯漢推到獅子面前,並將她的雙腳用鎖銬拴在原地,她不斷掙紮也只能在方圓一米之內晃動。

在眾人的期盼中,M先生一聲令下,將獅子從鐵中釋放出來,眼見著獅子張開血盆大口朝少女撲來,場面的氣氛瞬間飛躍到新的高度。

時傾樂皺著眉頭,抓著輪椅扶手的六指不斷緊摳,心臟砰砰直跳。

“小泥鰍,怎麽了?”墨染天感受到身邊人的異樣。“不舒服嗎?”

“已經算見識過了,我們上去吧。”

墨染天準備起身去推輪椅,卻突然被時傾樂拽住。

“現在是在拍賣這個女的?”時傾樂生硬地吞下口口水,張著嘴好久才找回一絲聲音。

耳邊M先生經過變聲處理的冷沈嗓音不斷介紹著場下少女的體能,體型,專業調查後的各項突出能力,時傾樂更是覺得渾身血液凝結,整個人仿佛墜入了冰河之中,腦袋嗡嗡作響。

“你想要這女的?”墨染天皺皺眉,看了看場中被獅子不斷攻擊的少女,身手的確很不錯,但是礙於她受傷太重,外加腿腳上銬了鎖鏈根本沒有多少餘地躲閃,手臂上已經有一大塊肉被獅子咬掉了。

血肉橫飛的瞬間,場面上響起各國語言的叫好聲,而墨染天也沈下臉,顯然現在並非真要拍賣這個少女,只不過是M先生想要彌補剛才角鬥士給眾人的遺憾。

“染天,我要救她!!”時傾樂擡頭,目光堅定清冽,雖然極力克制,但是她眼底洶湧的酸楚和激動卻逃不過墨染天的雙眼。

第一百六十九 司音

“救她?”

墨染天這次是有點看不懂時傾樂了。

剛才看那兩個壯漢鬥毆,他還以為她是了解這個地下決鬥的規矩的,也是明白這裏是沒有可憐和救贖一說,只有買賣和利益。

地下就是黑暗世界,角鬥場裏的所有一切都是物件,進去了,人畜就是沒有分別,她難道就因為對方是個女的所以心軟了?

“我要買她。”時傾樂凝視著墨染天眼中流轉的黑光,她嘆了口氣,換了個說法。“我看上這女人的身手了。”

“你要是身邊需要身手好的人,我可以給你安排很多。”墨染天坐回原位。“何必舍近求遠,選擇一個來路不明的家夥?”

“不,我就要她!”時傾樂斬釘截鐵。“我有我的原因,雖然現在不能說,但是我非要她不可!”

想到今天一醒來之後就感受到的壓抑感,她終於是找到了突破口。

這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她今天會見到她。

只因剛才場下那女人被推至獅子面前那一晃而過的視線,她就足矣確定,這女人就是她所轄個的那個人!

墨染天面色不是很好,又盯著時傾樂看了一會,直到時傾樂臉上的神色越來越不耐,才終於點頭答應。

“可以,但是要等一下,不能由我們先出手。”

坐在座位上,墨染天按下臺面上的按鈕,一個電子屏緩緩升起,上面是交易信息和下方作困獸之鬥的少女全息影像以及起拍價格。

時傾樂面色稍許緩和了一些,繼續專註地望向場上已經渾身是血的少女。

少女又是一個踉蹌的閃身躲避過獅子的利爪,一個擡頭倉皇撇過高臺上的眾人,滿是死氣的眸子中突然迸射出一抹光亮,但就是這瞬間的晃神給了獅子有機可乘。

“吼——!”一聲巨吼,獅子猛撲上前將少女死死壓在沙地上,所有人起身吶喊,仿佛就在等獅子撕咬女子的那一幕!

時傾樂攥緊拳頭,仿佛此刻被獅子逼上絕境的人是她自己一般,額頭上滲出層層汗珠。

就在她幾乎憋不住要出聲制止的瞬間,場上的形勢驟然轉變,那少女突然雙腿死命一蹬,直接踹上獅子的下腹,原來她是故意跌倒讓,就等獅子將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面前好給出致命一擊!

觀眾席上一片驚呼,原本興奮觀戰的眾人逐漸對這個少女起了興趣,絕地重生,有點意思!

終於,在少女逐漸掌握回主導權將獅子壓著打的時候,第一個人按下了屏幕上的叫拍按鈕。

墨染天沒在意別人,視線自始至終落在時傾樂身上,見她松了口氣,卻依舊皺緊眉頭忍著不去按競拍按鈕,心中懸起的石頭勉強算是落下一半。

還好,她還沒有到喪失理智的時候。

有了第一個人競拍,場面頓時活躍起來,這是自時傾樂進入這個地下拍賣場後第一度進入正式拍賣環節。

而同時,角鬥場上的人獸之戰依舊繼續,少女不知道哪裏爆發出的蠻力,一只腳竟然直接拴著鐵銬,將銬鎖拔地而起,獲得了一半的自由,這一行為更是激發眾人想要獲得她的欲望,這是真正的逆境而起的戰士啊!只要馴服,那就是一把完美的利刃!

少女的表現越來越突出,甚至冒著腳被咬斷的風險將腳銬送到它狼牙上咬碎,在所有人驚呆的畫面中,沒有鐵鏈束縛的她陡然敏捷起來,甩動鐵鏈作為武器,頻頻襲上雄獅,大的它嗷嗷直叫!

表現越好,拍價越高,原本5萬一漲幅,不知道誰突然興起,直接加上了10萬!

在場都不是缺錢的,高額的價格反而更激發競拍鬥志,而時傾樂反而松開了緊擰的眉頭,安心地依靠在輪椅的軟墊上,聽著不斷高漲的數額,嘴角揚起一抹得意。

墨染天將她的每一幀表情幻化都記錄在眼中,劍眉微挑,有了一種猜測,雖然很不現實。

他覺得,場上這個力量暴走的少女入場的時候完全是抱著尋死的心,刻意壓抑實力,而令人匪夷所思的就是,當時傾樂決議要買下她之後,明明那個少女並不知情,卻突然不再壓制實力,而是逐漸釋放,像是在演一出吊人胃口的鬥獸戲碼,而此刻被她逗弄的,不知是場上已經滿地找牙的雄獅,還是那些叫嚷起勁的競拍者?

此時此餓哭,少女的競拍價格已經飛速漲到了75萬元,對於一個殺手的價格,已經算很高了,可介於臺上少女的表現,數字依舊在飆升。

終於,時傾樂按下屏幕上的競拍價——100萬。

電子播報聲一出,眾人一片唏噓,七十多萬直接跳到一百萬?這是什麽操作?是志在必得嗎?

國金地下拍賣行的規則,所有叫價都是通過電子報價,除非競價者有意張揚,不然不會暴露競拍者,這也是這座拍賣行讓這些想要暴露宣洩卻又同時想要隱私保護的名流人士偏愛的一點。

同時角鬥場上一聲絕望的嘶吼聲傳來,十分鐘前還殺意磅薄的雄獅轟然倒地,掀起一陣塵煙,而少女屹立在雄獅面前仿佛是在接受手下敗將的跪拜,她的身上還掛著獅子的內臟,滿是汙漬的臉上已被血液塗滿,完全分不清面目,只有那一雙晶亮的眼睛炯炯發光,仿佛能吃人!

在場有些人沒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面,止不住幹嘔起來,而盯上這少女能力的競拍者則是嘖嘖稱奇。

“嘶,這女的好像和那個下一百萬的家夥約好似的,怎麽一百萬一出就分出勝負?都不再給別人機會!”

“哈哈,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啊,這哪能約好,這可是殺獅子,還能控制得了時間?也只能說那人運氣好。”

這座地下拍賣行吸引人的方式除了競拍者的隱秘措施,還有一點非常吸引人,那就是如果在競拍過程中角鬥場分出勝負,那一瞬間叫價的人就會成為商品獲得者,這就像是一場豪賭,刺激腎上腺素的豪賭,讓競拍的過程更刺激,更有戲劇性!

而此刻眾人議論著的幸運兒,正優哉游哉地坐在輪椅上,臉上的成就感毫不掩飾。

墨染天好笑。“要不是之前將你的過往調查得一清二楚,我真是要懷疑你是不是這裏的常客了。”

聞言,時傾樂倒也不避諱,轉過頭,目光灼灼。“臭狐貍,不瞞你說,我稱霸地下拍賣行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小泥鰍,你還真是年紀不大口氣不小。”墨染天不以為意,完全沒有將她的話中話聽進去。

M先生敲定這一輪競拍結束,派人清理了角鬥場上的獅子屍體後,立刻就換上一批新節目炒熱氣氛,在場的人過來就是為了尋刺激找樂子,轉眼就將方才那個狠戾少女的事忘了個幹凈。

2號VIP看臺上,白燁的手還停留在平板上,鏡片後的深灰色眼眸微微閃動,唇角抿著一絲不悅。

旁邊的秘書見到他這樣,臉色更不好了,他們家少爺看上的東西哪還有得不到的?可偏巧這個國金地下拍賣行一旦敲定結果就不容許更改,更別說透露是誰競拍獲得了那個少女。

咬咬牙,看來只有離開這個拍賣行之後再做打算了。

“少爺,要不我們先行離開,在門口候著,這樣一定會看到誰將那少女帶出來,到時候我們再亮出身份,那人一定會——”

白燁沒說話,只是冷冷地遞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瞬間耳根子就清凈了。

另一邊,時傾樂順利獲得少女的擁有權,便讓墨染天推著自己去領“戰利品”。

墨染天看著時傾樂強忍激動的模樣,許多話卡在喉嚨口卻又咽了回去。

他不斷提醒自己要有耐心要給她時間,不能把人逼太緊。

畢竟,這個小丫頭身上的秘密還少嗎?

想到這,墨染天心裏就直發苦,他什麽時候變那麽窩囊了?

推著時傾樂來到貨品區,時傾樂娥眉微蹙,還真是實實在在的“貨品區”。

區域大門打開,所有的競拍品不管是物件還是人或是動物,全部都用牢籠裝箱,一個個大籠子堆放著,取件搬件全靠一座大型吊車,整個貨品倉庫就像是大型的貨船碼頭。

關在籠子裏的人一見到有年輕女孩出現,頓時爭先恐後地趴在籠柱子上哀嚎求救,在他們看來,眼前的這個女孩是這個地下拍賣行裏出現過的所有人裏面最純粹的一人,是唯一一個沒有將他們當作物件來看的人!

幾個人因為受不了這非人的折磨,不停地撞向欄桿,管理人員皺皺眉,毫不猶豫地按下手上的遙控按鈕,所有的牢籠欄桿瞬間通電,把那些妄圖逃出來的人通通逼退回去。

聞著空氣中彌漫開來的肉焦味,時傾樂擡起袖子遮了遮口鼻,帶路的人見狀連連賠禮道歉。

時傾樂沒有理會,她現在一心都撲在那個少女身上。

很快就來到關押少女的牢籠前,這座牢籠比進門時看到的更陰暗潮濕,而且因為少女經常負傷,牢籠內的腥臭味極其濃烈。

“小姐,這是牢籠的鑰匙,您保管好。”領路人將一把銀色的大鑰匙遞給時傾樂。“東西貴您了,怎麽將人帶走,用途為何,今後都由您做主,一經轉手,本拍賣行不再負任何責任。”

領路的例行公事把對每個競拍獲得者該說的話再次重覆一遍,就退到了旁邊垂首等待。

這個牢籠裏關著的女孩可不是普通人,經過各項數據監測,她的身體機能和運動細胞幾近人類歷史極限,並且也是最難馴服的,M先生原本想將其占為己用,但是不管采用如何激進的手段都無法成功,最終才推出來作為拍賣品,得不到的東西就化作利益,M先生從不做虧本買賣。

領路人低著頭,眼裏閃過諷刺的精光,不過是一個小女生,還斷了腿,看起來不過十七十八歲,如此稚嫩的人如何能在短時間內馴服牢籠裏的這頭猛獸並順利將其帶走?

如果她最終放棄獲得權,那這頭猛獸最終還是會回到他們拍賣行手裏,到時候又能賺一筆……

剛開始幸災樂禍,眼前的一幕卻讓人傻了眼。

“司音。”

時傾樂淡淡地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就當領路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籠內的少女突然匍匐在地作臣服狀!

“主子!”

聽到司音的回應,時傾樂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緩和了一下心虛,她倚在軟墊上單手一撩。“出來吧。”

“是!”

得到召喚,被喚作司音的少女直接起身走到牢籠前,沾滿鮮血的雙手抓住鐵柱,掀窗簾一般輕巧地往兩邊一推。

只聽“嘎吱——”兩聲脆響,牢籠變形,司音在領路人看傻了的目光下昂首挺胸走到時傾樂跟前,單膝跪地。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你們拍賣行裏面可是有套間?”時傾樂轉頭看向張大嘴巴的領路人。

領路人發出“啊啊”的聲響一瞬間還找不回言語,墨染天先開了口。“去我的包間吧。”

“嗯,那更好。”時傾樂點點頭,便帶著人離開了倉庫。

進入套間,時傾樂拿著浴袍給司音。“你先去把身子洗幹凈,其他的稍後再說。”

“是,主子。”司音的臉上滿是血跡和汙垢,但是她那異色的雙瞳卻是濯濯發亮,聲音有些顫抖,仿佛多說一個字就會哭出來。

時傾樂也很激動,催促著讓她趕緊先去洗,自己便在套間的客廳內等著。

“小泥鰍,我可是為你做了不少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說些什麽?”墨染天雙臂環胸坐在沙發上,正對著時傾樂。

“她是我的下屬。”時傾樂脫口而出。

她要將司音留在身邊,就不能對墨染天隱瞞其身份,但是關於事實真相,她也只能透露一二。

“下屬?”

墨染天楞了下,見時傾樂一本正經,不禁扶額發笑。

這個小丫頭是真的當自己是傻瓜了?

“我的時大小姐,難不成你要告訴我你和我一樣都是軍隊裏出來的,而這個擁有怪力的女人則是你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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