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回門（四）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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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咋了？”
“抱我！”
294重歸於好的小甜頭（一）
天空驚現一道閃電，霎那間照亮了世間萬物，電光消失，轟隆隆的雷聲響徹大地。有時閃電似一條鞭子抽打大地，緊接著劇烈的雷聲從頭頂響過，似是要懲罰十惡不赦的壞人。
外面雷聲震天，暴雨如註，李青青和陶鯉站在離洞口一射之地遠，她整個人被陶鯉圈在懷裏。
陶鯉始終捂住她的雙耳，“娘子不怕，不怕不怕，有我在。”
久違的懷抱！
他低沈的聲音像陳年老酒，一聽到就讓她醉了。
這一次短暫的分別，她已明白陶鯉和她就是不可分割的夫妻，誰也離不開誰。
“夫君。”
“娘子，咋了？”隨口回答完，陶鯉後知後覺地發現娘子終於肯喊他夫君了！這豈不是代表她已經原諒他了？
他好高興！他好想抱著她原地轉圈！但想到她身子虛，容易暈厥，還是不抱著轉圈為好。得做點什麽來表達喜悅心情？
有了！
他雙手仍捂住她的耳朵，正面對著她，他比她高一個頭，一低頭，正好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兩片薄唇貼上她額頭，就像冬日裏的暖陽，溫暖了她的身心。
陶鯉親了她一下，她得禮尚往來。
她伸長雙手鉤住他的脖子，盡量將他往下拉再踮腳，吻上他的唇。
雙唇緊貼。
她的唇很軟，香香的，就像粉嫩的三月桃花，嫵媚動人。
而他的唇，有點冰冷也不夠軟卻有獨屬於他特殊的氣息，下巴上的胡子茬微微刮著她的下巴。
兩人腦中有無數閃電在跳躍。
這感覺太美好。
隨之，往事浮上心頭。
李青青第一次勾搭陶鯉，叫他傻子，他回“你別是個傻子吧。”
她教這個傻子跟爹娘說要娶她，如願嫁給了他，婚後生活平淡卻甜蜜。
守身如玉兩輩子，入宅當晚，她把飽滿又緊實的身子交給他，他沒有讓她失望，給了她世上最大的快樂。
兩人攜手度過大風大浪，平淡日子裏吵鬧一次，更加明確了不能離開對方。
夫妻夫妻，有愛的夫妻有福氣。
外面電閃雷鳴，光線時而明亮時而黑暗，可一切都不重要，她眼裏只有他，而他也只關註懷裏的這個女人。
其實，這樣是有點不舒服的。陶鯉太高了，李青青雙手勾住他脖子踮腳，下盤不穩，有點搖晃。而他擔心她怕打雷，手始終捂著她的雙耳，若是摟著她的腰，那可能會讓她堅持得更久一點。
想到這一點，為什麽不去做？這裏沒有外人，外面打雷下雨，正是她和陶鯉談情說愛的好時機。
她腳跟著地時，她的唇離開了他。
陶鯉很貪戀她柔軟又香的唇瓣，“娘子，怎麽了？”
他嗓音低沈，含有特別的情欲。
她嬌嗔道：“踮腳太累，誰讓你長那麽高？”
陶鯉長得高也沒辦法，他無奈地問：“娘子，那我蹲著？”
“那倒不必，你不用捂著我的耳朵，摟著我腰就行。”
摟腰，陶鯉可喜歡了，她已提要求，必須遵命。
她勾著他的脖子，他摟著她的小蠻腰，再度緊貼雙唇。
嘴對嘴親親，她的身子緊貼著他，他自個兒睡了兩夜，無數次回想她美好的身軀。此刻，她柔嫩的身體緊緊貼合著他，欲望不可控制的膨脹起來。
她自然是察覺到他的變化，她一臉赤紅，“夫君，你怎麽了？”
“娘子……娘子……”他一遍遍地叫著她，就是不好意思開口說出那幾個字眼。
這醇厚的酒加溫燙過後，連自己都要弄醉了。
李青青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如今懷有身孕，無法滿足他。“夫君，你忍忍。”
“娘子，忍著好難受。”
“那咋辦？我懷有身孕，可不能被你折騰了。”
陶鯉摟在懷中的妙人，只記得她身姿曼妙，幾乎忘了她身懷六甲！還好沒有莽撞行事，不然……
陶鯉陷入深深地自責中，“娘子，都怪我。”
這並不能怪陶鯉，她對他的吸引力太大，又抱得這樣緊，他渴求那事並不過分。況且，他只為她一人著迷，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她將頭埋在他胸口，低聲問：“夫君，都說懷孕的女人會越長越醜，我這些日子吐得厲害，睡也睡不好，是不是變醜了？”
“娘子最美。”
“騙人。”她每日梳妝都會照銅鏡，以前她不施粉黛卻有渾然天成的美，如今，她懷了孩子，吐得厲害又休息不好，臉頰上飽滿的肉不知哪去了，臉蛋幹癟癟的，膚色也暗黃下來，明明變醜了很多！
“娘子，在我心裏，你就是最美的。”
“可我真變醜了。”
陶鯉不知如何安慰她，“娘子，要不我也把自己弄醜一點？”
醜男醜女麽？那倒不必！
李青青哭笑不得，原本一點哀傷的心境，瞬間煙消雲散。“夫君，聽我娘說，懷兒子會變醜，酸兒辣女，我又愛吃酸的，興許我肚子裏真懷了個小崽子。”
“等小兔崽子出世了，我把他揍一頓！”
“啊？”李青青嚇得面如土色，剛出生的孩子只會哇哇大哭，陶鯉揍孩子做什麽？
她仰頭問：“夫君，你說什麽傻話？”
“誰讓他在娘子肚子裏亂鬧騰？”
李青青笑得更歡。
這傻子說話童言無忌，但他的話著實有幾分道理。沒懷孩子前，她做什麽都不累，吃什麽都香，一覺睡到天明。可自從懷了孩子，好不容易吃點好東西，稍後便嘩啦啦地吐出來，一晚上才幾個時辰，她起夜三四次，眼底都有了淤青！
“傻瓜，懷孩子哪有那麽輕松的？不能怪孩子，更不能打他。那麽小小的一個娃兒，你要是敢打娃，我就揍你！”
“好好好，不打娃。”
她仰頭講話，陶鯉答話時，她仍是仰視他。他的下頷緊致，棱角分明，喉嚨處有一個東西上下滑動，一個個字眼往外蹦，她覺得太有趣，忍不住摸著那喉結，“夫君，為啥我就沒有這個東西？”
“娘子，我也不知道。”
“傻瓜，因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有些東西就是男人有，而女人沒有。”
“對，娘子，女人沒有小嘰嘰。”
295重歸於好的小甜頭（二）
女人沒有小嘰嘰？
李青青該如何回答？
陶鯉難得機靈一回，竟叫她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她整個人都發熱，臉紅到脖子根，她掙紮出陶鯉的懷抱，看向洞口，背對著他，哼了一聲才道：“你還是傻一點好。”
閃電和雷聲漸遠，天上痛痛快快地降下一場瓢潑大雨。雨落在地面上，濺起一個個似蘑菇的水泡，緊挨著的水泡融匯在一起，順流而下。
“娘子，你喜歡我傻？”
“對，你要是很聰明，我降不住你。我寧願你傻一點才好。”這確實是她的真心話，陶鯉變聰明了，她就必須比他更聰明更懂運用禦夫術才能降服他。一旦他變聰明又有錢，女人還不是紛至沓來？他不夠聰明，她能拿捏得住他，他說話不會很刁鉆，她也不會有難以接話的尷尬時刻。
陶鯉不解，“降不住是什麽意思？”
“就是降不住的意思。”
降不住就是降不住的意思？這根本沒解釋，陶鯉很茫然，“娘子，我不懂。”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陶鯉可喜歡親她了，被她點明要親，簡直是大好事！
她微閉雙眼，等著陶鯉的唇落下。
可誰知，猛然間天上劃過一道驟亮的閃電，劇烈的雷聲劈下，霎那間，她生出地動山搖之感。
太過震耳的雷聲將她嚇得面如土色，身形不穩，後退了幾步，竟要撞在一巨石上。
“娘子，小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陶鯉三步並作兩步，眼疾手快將她小蠻腰摟住，她整個人再度跌到陶鯉懷中。
閃電和雷聲又氣勢洶洶地殺了個回馬槍，閃電不斷，雷聲不絕於耳，大雨滂沱。
李青青驚魂未定，借著閃電的光，瞧清了那一塊不合時宜出現的巨石。她若是撞在巨石上，一定會痛斷腰！一旦她受傷，腹中胎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
總之，若是撞上巨石，後果不堪設想。
陶鯉救了她！
“夫君，真得謝謝你出手相救。”
被李青青鄭重其事地感謝，陶鯉蠻不好意思，他露出靦腆的笑容，“娘子，救你是應該的，你是我娘子。”
“對，我是你娘子，你要是敢是見死不救，那我絕對要跟其他男人跑了！”
陶鯉急了，“娘子，我救了你，我疼你，你可不能跟別的男人跑了。”
“傻瓜，我騙你的！你剛才英雄救美的那一幕，我會記一輩子。”
“英雄救美？誰啊？”
英雄救美，多麽常見的一個成語！她第一次用，陶鯉非得打破沙鍋問到底，她只能厚臉皮解釋道：“你救了我，你是英雄我是美人。”
“娘子，你是美人，可我不是英雄，我是傻子。”
李青青嬌嗔滿面，“你這個大傻子，誇你的好話你聽不出來？還自貶身份，傻子！實打實的傻子！”
“娘子，那我是傻子英雄？”
傻子英雄？這個詞說起來順口，意思也不錯，她讚同道：“對，你是傻子英雄。每次我遇上什麽危難，你總是及時出現並救了我，你是我的大英雄。”
她擡眸凝視她的大英雄——陶鯉。
他長得很高，比豐頌村和烏山村任何一個男人都要高，方圓十裏也找不出幾個跟他一樣高的人來。由於長得太高，身邊人說話他都得低頭，就讓人感覺他有點駝背似的。實際上，他只在跟人講話時才習慣性低頭，平時他都挺直脊背，就像筆直的白楊樹。他眉毛濃密，一雙渾然天成的劍眉配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眉宇間有說不出的正派和英氣。他鼻梁高挺，嘴唇上薄下厚。第一眼見他並不會覺得太好看，頂多覺得他長得周正而已，但看了一年有餘，她只覺得他屬於那種越看越好看，非常耐看的類型。
她怎麽都看不夠他英俊的樣貌。
時不時有閃電劃過，照亮了眼前的一切，陶鯉見她一雙無辜的大眼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娘子，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沒有。”
“那你咋看得這麽久？”
“因為你長得好看。”
陶鯉沒聽錯吧？她竟說他長得好看？長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講過他好看，人人說他是傻大個，鼻子眼睛都長在了該長的位置上，不是怪胎，頂多是個正常人而已，就是腦子不好使。
第一次被人誇長得好看，陶鯉極其高興，“娘子，我哪裏長得好看？”
“哪哪都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嘴巴好看，身子也好看。”
完了，她發現陶鯉樣貌完全吸引了她，她已經沈迷在他的容貌裏無法自拔。
“娘子，我有那麽好看嗎？”
怕陶鯉驕傲，她本該說一般般好看，可話到嘴邊卻是另一番話，“夫君，你長得實在是好看。穿衣裳好看，不穿衣裳也好看。”
寥寥數字，她講完就後悔了！她這是怎麽了？好像被陶鯉吸引到著魔的地步了！她竟會說出不穿衣裳也好看這樣的話？完了，沒救了！
不穿衣裳也好看，這七個字觸動了陶鯉的神經，他按捺下的燥熱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娘子，既然我不穿衣裳也好看，那我就脫給你看？”
這是山洞，外面打雷下雨一定沒人經過，脫衣裳也沒什麽。可一旦脫了衣裳，她飽了眼福，他一定會想折騰她的。她哪裏經得起折騰？找回了理智，她推脫道：“夫君，這是山洞，萬一來人了咋辦？咱們回家再說。”
“不，娘子，我現在就想……”
“想什麽想？不能想！”
“娘子，我忍不住。”
他的嗓音已變得喑啞又滿含欲望。
將陶鯉撩撥得欲罷不能，李青青想抽身，哪有那麽簡單？
他抱住她一通亂親。
李青青頓時明白什麽叫豬拱白菜！
她腦子嗡的一聲，只憶起昨晚吳美華跟她講的話。“青青，男人都愛來事，你要懷孕九月有餘，不能叫他憋著。憋久了，沒地方瀉火就該找其他女人了。你可以用手……”
她臉紅至極，整個身子發熱，手心是汗，“夫君，我……我得知一種新法子……我給你試試。”
296小別勝新婚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
陶鯉被弄得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身處何地，滿心被一種奔赴雲端飄渺欲仙的快感充盈著。
他神色迷離，癱在巨石上，緩了許久。
李青青滿臉紅霞，在洞外雙手接了一捧雨水漱口、洗手。
待她轉身回到山洞裏，陶鯉已整理好了衣衫，負手而立，他一雙黑眸定格在她紅潤的櫻桃小嘴上。
雨一直下。
李青青被他看得極不自在，“夫君，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不認識我？”
“娘子，你是怎麽做到的？”那麽一張小小的嘴巴，她到底怎麽做到的？陶鯉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開口詢問她。
她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此刻又火燒火燎地燒紅了整張臉，“什麽怎麽做到的？夫君，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娘子，你真不懂？”她若是不懂，怎麽會帶給他別樣的享受？此前，他可是一丁點也不知道夫妻之間還能那麽做！
“不懂不懂就不懂！”她被陶鯉問得心亂如麻，她也是第一次嘗試而已，只想讓他痛快釋放，犧牲自己矜持的形象也在所不惜。他倒好，像個沒事人似的追問她怎麽做到的！“陶鯉，你可別得寸進尺！下次，我再也不給你弄了。”
下次享受不到？那可不行！陶鯉拉著她的衣袖求情道：“娘子，是我錯了，我不該多問，你實在是太厲害了，竟然能吞下……”
羞死人了！“不許再說了！”
“哦，不說了，娘子，有你真好。”
雨勢不大，幾乎是蒙蒙細雨，他倆也不知在山洞裏搗弄了多久，李家人定焦急地等著兩人回家吃午飯。
李青青站在洞口道：“回家。”
陶鯉猶豫地回道：“還下著雨呢，娘子。”
“毛毛細雨算什麽雨？你要是怕雨打濕你金貴的衣裳和身子，那你就在洞口等著雨過天晴，我先回去了。”
“別別別，娘子，一起去。”
下過雨後路泥濘不堪又很滑，陶鯉本想背著她回去，但她執意要自己走，他只得牽著她前行。
還沒走幾步路，腳上的繡花鞋便完全濕透了，泥路難走又滑，她害怕摔跤，只得尋野草多的路踩著走。
兩人冒著小雨龜速前行。
“娘子，你小心點。”
“都怪你！好端端起什麽綺念，害得我為你瞎弄那麽久。”李青青看似抱怨，實則是想告訴他做那件事，她犧牲挺大的，他得知道珍惜。
“娘子，你對我最好了。”
就這麽一句話，倒算是安慰。
走了約莫半裏路，陶鯉驚訝地張嘴道：“哎呀，娘子，燕子窩忘拿了。”他清晰地記得拿信給她看之前便把燕子窩擱在地上，然後抱她、親她再靠在巨石上被她伺候，燕子窩就一直被放在地上被棄之不顧了。
她一點也不在意，“忘了就忘了，燕子窩我也不玩。”
弄一個燕子窩也不容易，他堅持道：“娘子，我得去拿。”
“拿什麽拿？這下著雨，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你把我拋下，難道你就放心我一個人呆著？”
“不放心。”
“那就是了，一個燕子窩而已，不要了。你不是說家裏買了燕窩嗎？我想要的是鮑魚和燕窩，而不是大暴雨時給我燕子窩。你這人，仗著人傻，倒挺會占我便宜的！”如果不是下暴雨他送了燕子窩來，她也不會拉他去山洞，導致她獻出了某種特殊姿勢的第一次。
“娘子，我占你便宜了？”
“難道沒有？”
“沒有，你都把我看光了。”
歪理！陶鯉的歪理！“哼，以後再也不給你那樣弄了！沒有下次！壞蛋！大壞蛋！”
“娘子，我不是壞蛋，我是你的大英雄。”
“你是最愛占我便宜的大英雄！”
兩人打情罵俏，一路上雖走得慢，卻妙趣橫生。
耗費了很長時間，兩人總算回到了李家。
一進門，吳美華便迎上來，“哎呀，你倆這是幹啥去了？明知要下大雨還往外跑！瞧瞧這泥巴裹滿了鞋和褲腿，還不趕緊換！”
李青青腳小人瘦，隨便穿什麽都合適。可陶鯉人高腳大，壓根找不到適合他穿的鞋！
吳美華要現編草鞋給陶鯉穿，李青青不讓，“娘，甭費心了，待會兒找村裏人的牛車送我們回去，他不穿鞋也走不了幾步路，回家再換幹凈鞋就行。”
“那總得換一條幹凈長褲？濕答答的泥巴裹滿了褲腿，多難受！”
吳美華提議給陶鯉換幹凈長褲，李青青倒沒有意見。
吳美華找了一條給李富貴新做的棕色長褲，擱陶鯉腰間比劃一下，看似挺長的長褲，矮了一大截！
“這可咋整？矮了好多，半截小腿都露在外面！下雨了，可不能著涼了。”
“誰讓他長得高？娘，把長褲拿給他換上。”
陶鯉進房關門換長褲，待他開門出來，滿堂哄笑。
上半身的短褐很合身，下半身的長褲卻像他偷穿了小弟的褲子，一雙修長健美的小腿都露在外面，顯得他又高又瘦。
陶鯉將就穿著回家。
一回到烏山村的新宅，打赤腳露半截小腿的陶鯉接連打了三四個噴嚏。
李青青立刻叫他進房換衣裳，他卻非要摟摟抱抱。
“娘子，你抱抱我就好了。”
她不情願，“這哪是抱的事？你就是淋了小雨又光腳著涼了，我去燒水，你先去拿幹衣，待會兒洗個熱水澡，我再給你熬一碗姜湯驅驅寒。”
“娘子，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
“等會再給我弄弄。”
她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佯裝不懂，“弄啥啊？”
“就是在山洞裏，我靠著石頭，你給我……”
“給你弄了一回，你就喜歡上那滋味了？”
“對啊，娘子，我好喜歡你那樣。”
可李青青一點也不喜歡那種低人一等服侍他的感覺！“不行！”
“那我就不換幹衣，就讓我著涼好了！”
這麽大的一個人，竟像小孩一樣撒潑！“陶鯉，不許這麽瞎胡鬧。”
“娘子，我沒鬧，我就喜歡你那麽弄，我就想要你給我……”
陶鯉又咳嗽了幾聲，迫於無奈，她只得應下那羞恥的要求。
不得不說，小別勝新婚，太有道理了！
297鮑魚和燕窩（一）
夜深人靜，陶鯉鼾聲正濃。
李青青將醫書塞在枕頭底下，起身吹滅蠟燭，再躺回到床上。
陶鯉喝了藥不見效，可見醫書上的藥方子也不能盲信。陶鯉的頭疾究竟是哪一種？到底能不能治好？
陶鯉目前生活能自理，日常談話也能聽懂，若是她生下孩子，陶鯉搭把手幫忙帶應該問題不大。可孩子長到兩三歲開始懂事，村裏長輩逗孩子說你爹是傻子，她該如何給孩子解釋？陶鯉當爹的顏面又該如何保住？
還有，她和陶鯉要拉扯大一個孩子，必然不容易，陶鯉在世，她不想又當爹又當娘什麽事情都操心什麽都搶著幹，若是陶鯉變聰明那便省事很多。
陶鯉的傻病能治好嗎？
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僅靠她一人翻讀醫書再按照書上的藥方子配藥，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配出正確的藥來。
她心情沈重。
次日清晨，她手持銅鏡，站在窗邊梳頭發。
陶鯉興沖沖跑來問：“娘子，鮑魚和燕窩該怎麽做？”
陶鯉沒有食言，確實買了幹鮑魚和燕窩，花了不少銀子。此等高級食物，村裏人哪裏吃過？她也沒人好問，思忖片刻，答道：“夫君，好東西都是蒸或燉著吃。先加水浸著燕窩和鮑魚，泡發後我來做。”
“好。”
一個時辰後，一種越來越濃的腥味熏得李青青反胃，她剛吃下肚的早飯稀裏嘩啦全給吐出來了。
陶鯉端水給她漱口，“娘子，你咋吐了？”
“有一股腥味，你殺了魚嗎？”
“沒有魚。”
“那怎麽這麽腥？”
腹中的東西全吐出來了，李青青感覺好受一些，她捏著鼻子，跟陶鯉一起探尋腥味源頭何在。
在房裏、堂屋裏翻箱倒櫃，沒任何意味。一靠近竈間，腥味越加濃烈。她雙手捂緊鼻子和嘴巴，“是不是你泡發的鮑魚有腥味？你快去聞聞。”
陶鯉聽令去查看，湊近一聞，還真是有點腥。他端起一青花瓷碗，裏面六只鮑魚浸在水中，水面浮了一些雜質。
陶鯉端著正在泡發的鮑魚給李青青看，“娘子，是鮑魚腥。”
李青青怒了，一手捏著鼻子，一手嫌棄地指著發腥的鮑魚，“你明知我聞不得這味道，你還端來給我看！你是不是想我把膽汁都給吐出來？”
陶鯉慌忙否認，“不是不是，娘子，我就想給你看看。”
“我不看我不看！快拿走！”
“拿哪去？”
“給娘送去，叫她等鮑魚浸軟後燉湯喝！”
“哦。”
陶鯉就這麽捧著碗走出去，這傻子也不知道拿個東西裝著！要是被村裏人知道他有鮑魚吃，得多少人來打秋風？
“裝在籃子裏，再蓋個小碗。”
“娘子，我就這麽端著，多方便。”
方便是方便，可被別人看見了，有些眼饞的人來找麻煩也很方便！她懶得多解釋，拿來竹籃和小碗，給他搞好後才叫他提去。
半時辰後，燕窩泡發好浸軟了，水面上漂浮著細小的燕子毛。她倒掉那些臟水，加了清水後，耐心地挑出一根根燕子毛。
陶鯉回家來，學她撿燕子毛，“娘子，這些毛毛是哪來的？”
“夫君，你認為燕窩是怎麽來的？”
“反正不是燕子窩。”燕子窩是泥巴搭成的窩，而他買來的幹燕窩顏色偏白。
“是燕子的口水。”
“啊？燕子的口水？”燕子的口水為啥會有人要吃？陶鯉很不解，他去買的時候還聽店家說供不應求，怎麽都喜歡吃燕子的口水？怪哉！
她雙手捏出一根根細毛，頗具耐心地解釋：“夫君，有錢人都喜歡吃燕窩和鮑魚，咱們也算小富，就嘗嘗這燕子的口水有啥好吃的，叫富人們趨之如騖。”
“娘子，你吃。”
李青青又問：“夫君，你去給娘送鮑魚，她有沒有說什麽？”
“娘說這麽貴重的食材，應該留給你這個懷有身孕的人吃。”
“我不吃，那東西太腥了，聞不得，更別說吃下肚。”
泡好並完全洗凈的燕窩，就像泡發好的銀耳，反正是自家人吃，她套用燉銀耳湯的方法，將燕窩撕碎裝在一個專門煨湯的陶罐中，加水，再放在前兩天她堆起來的小爐子上開始燉燕窩。
陶鯉給她搬來一個扶手椅，他自個兒則坐在小板凳上，吹一下火折子，生火變得極其容易。
陶鯉燒火，燕窩在火上燉著，過不了多久她就能享受到燕窩的美味。
她心情輕松，隨口問：“夫君，我還沒問你哪來的銀子買燕窩和鮑魚？這兩樣挺貴的，你買的也不少，花了大價錢吧？”
“我找娘要了銀子，可是不夠，百裏先生借了點銀子給我。”
燕窩和鮑魚很貴，不夠錢也正常，但陶鯉找百裏燒借錢？“你找百裏先生借了多少銀子？”
“好像是二十兩多幾錢銀子來著。”陶鯉努力回想，卻還是記不清楚。
陶鯉竟然連借了百裏燒多少銀子都不記得了！李青青埋怨他，“你怎麽不早點說？昨兒個你就該告訴我，我把銀子給招娣，讓招娣代我們還給百裏先生。”
“百裏先生說不用還。”
“不用還？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咱們現在不窮，斷然沒有貪他二十多兩銀子的道理。你可別忘了，百裏先生要娶招娣，正是攢錢娶媳婦的時機。”
“娘子，你說還就還。”
陶鯉態度忒不端正，李青青趁機教育他：“夫君，你借了人家錢不還，那就是欠人家人情。日後相見，怎麽好意思？咱們又不是還不上錢，完全沒必要貪那麽一點小便宜。百裏先生的二十多兩銀子要還，娘給了你多少銀子，你告訴我，我拿銀子給你還給她。”
“娘早說了，不用我還。”
李梅花不要陶鯉還銀子，那是因為銀子取之於陶鯉和李青青啊！可是，那銀子已經被她給出去，不再屬於她自己。“咱們還不還是一回事，娘收不收是另一回事，一碼歸一碼。”
“娘子，為啥要還錢給娘？娘是我親娘，她說了給我錢是應該的。”
“你小時候沒能力掙錢，娘養活你供你吃穿在你身上花很多錢是應該的。可你現在長大了，都快當爹的人了，哪有再讓娘給你錢的道理？”
298鮑魚和燕窩（二）
陶鯉醍醐灌頂，猛然醒悟！
他都快要當爹了，李梅花已經開始衰老了！他確實不該再要李梅花出錢。
“娘子，咱們還錢給娘和百裏先生。”
陶鯉能改變想法，也不枉她費心勸說。“這還差不多。你老實告訴我，買鮑魚和燕窩到底花了多少兩銀子？”
陶鯉苦悶地回道：“我不知道。”
“你親自去買的，花了多少兩銀子，你不知道？”這種話，任誰都不信！
“娘子，娘給我的銀子我全給了店主。”他頓了一下，又道：“店主說不夠，百裏先生又拿了二十兩幾錢銀子。”
陶鯉不會算數，又不會拿戥子稱銀子，看在他傻的份上，算是情有可原。“罷了，待我晚點去找娘問清楚。”
熬了半個時辰，李青青加入冰糖跟燕窩一起燉。
午時初，燕窩燉好了。瓦罐很燙，不適合就著瓦罐吃燕窩。陶鯉將燕窩倒在一個白瓷小碗中，替她洗好了一個小調羹。“娘子，試試。”
“夫君，你先吃第一口。”
“不，娘子，這是燉給你吃的。”
“萬一不好吃弄得我又惡心想吐，豈不是得不償失？你替我嘗一嘗，要是沒有怪味，我就吃。”
陶鯉起身另拿個調羹，舀了一口燕窩吹了幾下，便送進嘴裏。砸吧兩下嘴巴後，他放下了調羹，並把燕窩完全吞下了肚。
“夫君，味道怎麽樣？”
“甜甜的。”
甜不正是冰糖的味道？“燕窩沒什麽味道？”
“沒味道。”
李青青開吃，燕窩吃到嘴裏的時候，那感覺怎麽形容？
很失望！
燕窩一直是富裕人家才能吃得起的東西，她本以為該是多麽美味的東西！起碼應該超越她吃過的任何食物。
實際上，壓根沒什麽味道！嘴裏不知嚼的什麽東西，只有一股來自冰糖的甜味。
“哎，燕窩也不過如此。”
看在花大價錢買來燕窩陶鯉又費心熬制的份上，她還是把一盅燕窩全給吃光了。聽說燕窩美容養顏，滋陰潤肺，但願多吃幾次能讓她變美。
申時末，陶秋月上來叫李青青和陶鯉去舊宅吃飯。
李青青曉得李梅花燉好了鮑魚，叫大家一起吃呢。
三人同行，陶秋月手挽著李青青，“大嫂，大哥給你燉燕窩吃了？燕窩好吃嗎？”
陶秋月眼中寫滿了艷羨。
曾經，李青青一聽到燕窩二字，也是這般神情。她照實回道：“秋月，燕窩是燕子的口水，你說能好吃到哪裏去？啥味也沒有，就吃到冰糖的甜味。”
陶秋月也有點失望，“達官顯貴都吃鮑魚燕窩，難道也不過如此？”
“秋月，娘燉好了鮑魚對不對？待會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陶家堂屋裏擺好了菜肴和碗筷，只得大家入席。待三人進屋後，李梅花趕緊將大門關上，催促大家上桌吃飯。
所有人圍坐一桌，每人面前都有一碗鮑魚燉雞湯。清透的雞湯上漂浮著橙黃色的雞油，曾氏開始喝雞湯後，眾人才動筷子。
所有人的湯都沒見著鮑魚的影蹤，但李青青挑撥了一下碗裏的雞湯，吃了兩塊雞肉，鮑魚便嶄露頭角。
盛雞湯的人還挺有心的，知道六只鮑魚不夠分，便用雞肉將鮑魚蓋住，看起來所有人吃的雞湯都是一樣的！
雞湯鮮香，雞肉燉的軟爛隨便嚼幾下便能下肚，雞肉和雞湯都好吃，她也沒聞到鮑魚的腥味，便大膽夾起鮑魚吃。鮑魚遠看有點像跑法之前的幹香菇，涇渭分明，吃進嘴裏，竟然也是沒什麽味道！唯一的優點是有嚼勁！
李青青喜食有嚼勁的東西，不一會兒便消滅了一只鮑魚。但說實話，她還是覺得失望。今兒個她大飽口福，既喝到了美容養顏的燉燕窩，又吃到了養肝固腎的鮑魚，可她覺得燕窩和鮑魚算不上好吃，還不如從現殺現做的河魚鮮美！
飯桌上無人說鮑魚如何如何，大家只讚美雞湯味美。
李青青自然不會多嘴。
這頓飯吃了半個時辰，李青青要幫著收拾臟碗筷，李梅花把她拉到一旁，“青青，你是有身孕的人，如何要你做這些雜事？”
“娘，又不是什麽重活累活，沒事的。”
“不行！”
李青青非常清楚李梅花並不是心疼她累，而是希望她腹中的胎兒——未來陶氏子孫好！不讓她幹活，那就不幹。她湊到李梅花耳畔，輕聲問：“娘，你給了陶鯉多少兩銀子？”
“沒多少，你別管了。”
“娘，您要是不告訴我，我就得叫陶鯉帶我去買鮑魚和燕窩的店問清楚，那多麻煩？”
“不用問，買了就是買了。”
李梅花竟這麽落落大方地給了陶鯉那麽多兩銀子，完全不想收回？“娘，我和陶鯉都年輕，手裏也攢了點錢，犯不著花您的銀子，您說是不是？”
“你們有錢和我給的，那不一樣。我花出去這筆銀子，就沒想過要收回。一是希望你們夫妻和睦，二是希望我的大孫子平安降生。”
“娘，您想抱孫子，可我不能保證肚子裏一定是孫子，要是孫女也沒辦法，已經長成了。”
“一定是孫子！你愛吃酸，酸兒辣女，我要抱孫子準沒錯。”
李梅花一心巴望著李青青生兒子，這可給了她壓力。孩子是男是女，沒生出來，誰知道呢？李梅花只提孫子絕口不提孫女，可見有重男輕女的趨勢。萬一她生了女兒，她沒法改變李梅花的態度，那就只有多給陶鯉吹枕邊風——生男生女都一樣，可不能重男輕女。
李青青沈默不言。
李梅花拍拍李青青的肩頭，“青青，你和陶鯉時運好，攢了錢，正好趁著懷有身孕的這幾個月好好休息，可別再暈倒了。我已經找人買了十只小雞仔，等你生了再殺雞熬湯給你下奶。”
下奶？這詞挺陌生的！
陶鯉聽了一耳朵，忙湊過來問：“娘，什麽叫下奶？”
李梅花眼睛有意無意地瞟向李青青上半身隆起的兩處，“下奶就是讓她有奶給孩子喝。看她這麽瘦，可別餓著我的大孫子。”
李梅花這麽瞧不起人！
李青青近來吐得厲害才瘦了好多，之前都是前凸後翹！
299鴛鴦浴（一）
李梅花憑什麽說李青青餵不飽孩子？
這也忒看不起李青青胸前那四兩肉吧！自打懷了孩子後，她先前穿的肚兜已繃緊了不少！可見又長大了一點！
李青青的娘——吳美華餵大了七個女兒，曾斷言她的奶絕對夠孩子吃！這種事情不能拿到臺面上說，她又不可能褪下衣衫叫李梅花睜大眼睛看看她並不是幹癟身材！
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從陶家舊宅出來，她仍怏怏不樂。
陶鯉牽著她的手，“娘子，剛才爹說咱們應該給孩子想名字。”
她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
“娘子，孩子叫啥好呢？”
“隨便。”
隨便？冠上姓陶豈不是叫陶隨便？陶鯉默念了兩次，“陶隨便？聽著怎麽怪怪的？”
她回過神來，“什麽陶隨便？”
“娘子，你不是說孩子叫隨便嗎？”
“我走神了，沒聽到你說什麽。你剛才說啥了，再給我講一遍。”
陶鯉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覆述了一遍。
李青青聽完，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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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我！”
294重歸於好的小甜頭（一）
天空驚現一道閃電，霎那間照亮了世間萬物，電光消失，轟隆隆的雷聲響徹大地。有時閃電似一條鞭子抽打大地，緊接著劇烈的雷聲從頭頂響過，似是要懲罰十惡不赦的壞人。
外面雷聲震天，暴雨如註，李青青和陶鯉站在離洞口一射之地遠，她整個人被陶鯉圈在懷裏。
陶鯉始終捂住她的雙耳，“娘子不怕，不怕不怕，有我在。”
久違的懷抱！
他低沈的聲音像陳年老酒，一聽到就讓她醉了。
這一次短暫的分別，她已明白陶鯉和她就是不可分割的夫妻，誰也離不開誰。
“夫君。”
“娘子，咋了？”隨口回答完，陶鯉後知後覺地發現娘子終於肯喊他夫君了！這豈不是代表她已經原諒他了？
他好高興！他好想抱著她原地轉圈！但想到她身子虛，容易暈厥，還是不抱著轉圈為好。得做點什麽來表達喜悅心情？
有了！
他雙手仍捂住她的耳朵，正面對著她，他比她高一個頭，一低頭，正好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兩片薄唇貼上她額頭，就像冬日裏的暖陽，溫暖了她的身心。
陶鯉親了她一下，她得禮尚往來。
她伸長雙手鉤住他的脖子，盡量將他往下拉再踮腳，吻上他的唇。
雙唇緊貼。
她的唇很軟，香香的，就像粉嫩的三月桃花，嫵媚動人。
而他的唇，有點冰冷也不夠軟卻有獨屬於他特殊的氣息，下巴上的胡子茬微微刮著她的下巴。
兩人腦中有無數閃電在跳躍。
這感覺太美好。
隨之，往事浮上心頭。
李青青第一次勾搭陶鯉，叫他傻子，他回“你別是個傻子吧。”
她教這個傻子跟爹娘說要娶她，如願嫁給了他，婚後生活平淡卻甜蜜。
守身如玉兩輩子，入宅當晚，她把飽滿又緊實的身子交給他，他沒有讓她失望，給了她世上最大的快樂。
兩人攜手度過大風大浪，平淡日子裏吵鬧一次，更加明確了不能離開對方。
夫妻夫妻，有愛的夫妻有福氣。
外面電閃雷鳴，光線時而明亮時而黑暗，可一切都不重要，她眼裏只有他，而他也只關註懷裏的這個女人。
其實，這樣是有點不舒服的。陶鯉太高了，李青青雙手勾住他脖子踮腳，下盤不穩，有點搖晃。而他擔心她怕打雷，手始終捂著她的雙耳，若是摟著她的腰，那可能會讓她堅持得更久一點。
想到這一點，為什麽不去做？這裏沒有外人，外面打雷下雨，正是她和陶鯉談情說愛的好時機。
她腳跟著地時，她的唇離開了他。
陶鯉很貪戀她柔軟又香的唇瓣，“娘子，怎麽了？”
他嗓音低沈，含有特別的情欲。
她嬌嗔道：“踮腳太累，誰讓你長那麽高？”
陶鯉長得高也沒辦法，他無奈地問：“娘子，那我蹲著？”
“那倒不必，你不用捂著我的耳朵，摟著我腰就行。”
摟腰，陶鯉可喜歡了，她已提要求，必須遵命。
她勾著他的脖子，他摟著她的小蠻腰，再度緊貼雙唇。
嘴對嘴親親，她的身子緊貼著他，他自個兒睡了兩夜，無數次回想她美好的身軀。此刻，她柔嫩的身體緊緊貼合著他，欲望不可控制的膨脹起來。
她自然是察覺到他的變化，她一臉赤紅，“夫君，你怎麽了？”
“娘子……娘子……”他一遍遍地叫著她，就是不好意思開口說出那幾個字眼。
這醇厚的酒加溫燙過後，連自己都要弄醉了。
李青青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如今懷有身孕，無法滿足他。“夫君，你忍忍。”
“娘子，忍著好難受。”
“那咋辦？我懷有身孕，可不能被你折騰了。”
陶鯉摟在懷中的妙人，只記得她身姿曼妙，幾乎忘了她身懷六甲！還好沒有莽撞行事，不然……
陶鯉陷入深深地自責中，“娘子，都怪我。”
這並不能怪陶鯉，她對他的吸引力太大，又抱得這樣緊，他渴求那事並不過分。況且，他只為她一人著迷，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她將頭埋在他胸口，低聲問：“夫君，都說懷孕的女人會越長越醜，我這些日子吐得厲害，睡也睡不好，是不是變醜了？”
“娘子最美。”
“騙人。”她每日梳妝都會照銅鏡，以前她不施粉黛卻有渾然天成的美，如今，她懷了孩子，吐得厲害又休息不好，臉頰上飽滿的肉不知哪去了，臉蛋幹癟癟的，膚色也暗黃下來，明明變醜了很多！
“娘子，在我心裏，你就是最美的。”
“可我真變醜了。”
陶鯉不知如何安慰她，“娘子，要不我也把自己弄醜一點？”
醜男醜女麽？那倒不必！
李青青哭笑不得，原本一點哀傷的心境，瞬間煙消雲散。“夫君，聽我娘說，懷兒子會變醜，酸兒辣女，我又愛吃酸的，興許我肚子裏真懷了個小崽子。”
“等小兔崽子出世了，我把他揍一頓！”
“啊？”李青青嚇得面如土色，剛出生的孩子只會哇哇大哭，陶鯉揍孩子做什麽？
她仰頭問：“夫君，你說什麽傻話？”
“誰讓他在娘子肚子裏亂鬧騰？”
李青青笑得更歡。
這傻子說話童言無忌，但他的話著實有幾分道理。沒懷孩子前，她做什麽都不累，吃什麽都香，一覺睡到天明。可自從懷了孩子，好不容易吃點好東西，稍後便嘩啦啦地吐出來，一晚上才幾個時辰，她起夜三四次，眼底都有了淤青！
“傻瓜，懷孩子哪有那麽輕松的？不能怪孩子，更不能打他。那麽小小的一個娃兒，你要是敢打娃，我就揍你！”
“好好好，不打娃。”
她仰頭講話，陶鯉答話時，她仍是仰視他。他的下頷緊致，棱角分明，喉嚨處有一個東西上下滑動，一個個字眼往外蹦，她覺得太有趣，忍不住摸著那喉結，“夫君，為啥我就沒有這個東西？”
“娘子，我也不知道。”
“傻瓜，因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有些東西就是男人有，而女人沒有。”
“對，娘子，女人沒有小嘰嘰。”
295重歸於好的小甜頭（二）
女人沒有小嘰嘰？
李青青該如何回答？
陶鯉難得機靈一回，竟叫她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她整個人都發熱，臉紅到脖子根，她掙紮出陶鯉的懷抱，看向洞口，背對著他，哼了一聲才道：“你還是傻一點好。”
閃電和雷聲漸遠，天上痛痛快快地降下一場瓢潑大雨。雨落在地面上，濺起一個個似蘑菇的水泡，緊挨著的水泡融匯在一起，順流而下。
“娘子，你喜歡我傻？”
“對，你要是很聰明，我降不住你。我寧願你傻一點才好。”這確實是她的真心話，陶鯉變聰明了，她就必須比他更聰明更懂運用禦夫術才能降服他。一旦他變聰明又有錢，女人還不是紛至沓來？他不夠聰明，她能拿捏得住他，他說話不會很刁鉆，她也不會有難以接話的尷尬時刻。
陶鯉不解，“降不住是什麽意思？”
“就是降不住的意思。”
降不住就是降不住的意思？這根本沒解釋，陶鯉很茫然，“娘子，我不懂。”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陶鯉可喜歡親她了，被她點明要親，簡直是大好事！
她微閉雙眼，等著陶鯉的唇落下。
可誰知，猛然間天上劃過一道驟亮的閃電，劇烈的雷聲劈下，霎那間，她生出地動山搖之感。
太過震耳的雷聲將她嚇得面如土色，身形不穩，後退了幾步，竟要撞在一巨石上。
“娘子，小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陶鯉三步並作兩步，眼疾手快將她小蠻腰摟住，她整個人再度跌到陶鯉懷中。
閃電和雷聲又氣勢洶洶地殺了個回馬槍，閃電不斷，雷聲不絕於耳，大雨滂沱。
李青青驚魂未定，借著閃電的光，瞧清了那一塊不合時宜出現的巨石。她若是撞在巨石上，一定會痛斷腰！一旦她受傷，腹中胎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
總之，若是撞上巨石，後果不堪設想。
陶鯉救了她！
“夫君，真得謝謝你出手相救。”
被李青青鄭重其事地感謝，陶鯉蠻不好意思，他露出靦腆的笑容，“娘子，救你是應該的，你是我娘子。”
“對，我是你娘子，你要是敢是見死不救，那我絕對要跟其他男人跑了！”
陶鯉急了，“娘子，我救了你，我疼你，你可不能跟別的男人跑了。”
“傻瓜，我騙你的！你剛才英雄救美的那一幕，我會記一輩子。”
“英雄救美？誰啊？”
英雄救美，多麽常見的一個成語！她第一次用，陶鯉非得打破沙鍋問到底，她只能厚臉皮解釋道：“你救了我，你是英雄我是美人。”
“娘子，你是美人，可我不是英雄，我是傻子。”
李青青嬌嗔滿面，“你這個大傻子，誇你的好話你聽不出來？還自貶身份，傻子！實打實的傻子！”
“娘子，那我是傻子英雄？”
傻子英雄？這個詞說起來順口，意思也不錯，她讚同道：“對，你是傻子英雄。每次我遇上什麽危難，你總是及時出現並救了我，你是我的大英雄。”
她擡眸凝視她的大英雄——陶鯉。
他長得很高，比豐頌村和烏山村任何一個男人都要高，方圓十裏也找不出幾個跟他一樣高的人來。由於長得太高，身邊人說話他都得低頭，就讓人感覺他有點駝背似的。實際上，他只在跟人講話時才習慣性低頭，平時他都挺直脊背，就像筆直的白楊樹。他眉毛濃密，一雙渾然天成的劍眉配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眉宇間有說不出的正派和英氣。他鼻梁高挺，嘴唇上薄下厚。第一眼見他並不會覺得太好看，頂多覺得他長得周正而已，但看了一年有餘，她只覺得他屬於那種越看越好看，非常耐看的類型。
她怎麽都看不夠他英俊的樣貌。
時不時有閃電劃過，照亮了眼前的一切，陶鯉見她一雙無辜的大眼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娘子，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沒有。”
“那你咋看得這麽久？”
“因為你長得好看。”
陶鯉沒聽錯吧？她竟說他長得好看？長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講過他好看，人人說他是傻大個，鼻子眼睛都長在了該長的位置上，不是怪胎，頂多是個正常人而已，就是腦子不好使。
第一次被人誇長得好看，陶鯉極其高興，“娘子，我哪裏長得好看？”
“哪哪都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嘴巴好看，身子也好看。”
完了，她發現陶鯉樣貌完全吸引了她，她已經沈迷在他的容貌裏無法自拔。
“娘子，我有那麽好看嗎？”
怕陶鯉驕傲，她本該說一般般好看，可話到嘴邊卻是另一番話，“夫君，你長得實在是好看。穿衣裳好看，不穿衣裳也好看。”
寥寥數字，她講完就後悔了！她這是怎麽了？好像被陶鯉吸引到著魔的地步了！她竟會說出不穿衣裳也好看這樣的話？完了，沒救了！
不穿衣裳也好看，這七個字觸動了陶鯉的神經，他按捺下的燥熱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娘子，既然我不穿衣裳也好看，那我就脫給你看？”
這是山洞，外面打雷下雨一定沒人經過，脫衣裳也沒什麽。可一旦脫了衣裳，她飽了眼福，他一定會想折騰她的。她哪裏經得起折騰？找回了理智，她推脫道：“夫君，這是山洞，萬一來人了咋辦？咱們回家再說。”
“不，娘子，我現在就想……”
“想什麽想？不能想！”
“娘子，我忍不住。”
他的嗓音已變得喑啞又滿含欲望。
將陶鯉撩撥得欲罷不能，李青青想抽身，哪有那麽簡單？
他抱住她一通亂親。
李青青頓時明白什麽叫豬拱白菜！
她腦子嗡的一聲，只憶起昨晚吳美華跟她講的話。“青青，男人都愛來事，你要懷孕九月有餘，不能叫他憋著。憋久了，沒地方瀉火就該找其他女人了。你可以用手……”
她臉紅至極，整個身子發熱，手心是汗，“夫君，我……我得知一種新法子……我給你試試。”
296小別勝新婚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
陶鯉被弄得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身處何地，滿心被一種奔赴雲端飄渺欲仙的快感充盈著。
他神色迷離，癱在巨石上，緩了許久。
李青青滿臉紅霞，在洞外雙手接了一捧雨水漱口、洗手。
待她轉身回到山洞裏，陶鯉已整理好了衣衫，負手而立，他一雙黑眸定格在她紅潤的櫻桃小嘴上。
雨一直下。
李青青被他看得極不自在，“夫君，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不認識我？”
“娘子，你是怎麽做到的？”那麽一張小小的嘴巴，她到底怎麽做到的？陶鯉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開口詢問她。
她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此刻又火燒火燎地燒紅了整張臉，“什麽怎麽做到的？夫君，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娘子，你真不懂？”她若是不懂，怎麽會帶給他別樣的享受？此前，他可是一丁點也不知道夫妻之間還能那麽做！
“不懂不懂就不懂！”她被陶鯉問得心亂如麻，她也是第一次嘗試而已，只想讓他痛快釋放，犧牲自己矜持的形象也在所不惜。他倒好，像個沒事人似的追問她怎麽做到的！“陶鯉，你可別得寸進尺！下次，我再也不給你弄了。”
下次享受不到？那可不行！陶鯉拉著她的衣袖求情道：“娘子，是我錯了，我不該多問，你實在是太厲害了，竟然能吞下……”
羞死人了！“不許再說了！”
“哦，不說了，娘子，有你真好。”
雨勢不大，幾乎是蒙蒙細雨，他倆也不知在山洞裏搗弄了多久，李家人定焦急地等著兩人回家吃午飯。
李青青站在洞口道：“回家。”
陶鯉猶豫地回道：“還下著雨呢，娘子。”
“毛毛細雨算什麽雨？你要是怕雨打濕你金貴的衣裳和身子，那你就在洞口等著雨過天晴，我先回去了。”
“別別別，娘子，一起去。”
下過雨後路泥濘不堪又很滑，陶鯉本想背著她回去，但她執意要自己走，他只得牽著她前行。
還沒走幾步路，腳上的繡花鞋便完全濕透了，泥路難走又滑，她害怕摔跤，只得尋野草多的路踩著走。
兩人冒著小雨龜速前行。
“娘子，你小心點。”
“都怪你！好端端起什麽綺念，害得我為你瞎弄那麽久。”李青青看似抱怨，實則是想告訴他做那件事，她犧牲挺大的，他得知道珍惜。
“娘子，你對我最好了。”
就這麽一句話，倒算是安慰。
走了約莫半裏路，陶鯉驚訝地張嘴道：“哎呀，娘子，燕子窩忘拿了。”他清晰地記得拿信給她看之前便把燕子窩擱在地上，然後抱她、親她再靠在巨石上被她伺候，燕子窩就一直被放在地上被棄之不顧了。
她一點也不在意，“忘了就忘了，燕子窩我也不玩。”
弄一個燕子窩也不容易，他堅持道：“娘子，我得去拿。”
“拿什麽拿？這下著雨，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你把我拋下，難道你就放心我一個人呆著？”
“不放心。”
“那就是了，一個燕子窩而已，不要了。你不是說家裏買了燕窩嗎？我想要的是鮑魚和燕窩，而不是大暴雨時給我燕子窩。你這人，仗著人傻，倒挺會占我便宜的！”如果不是下暴雨他送了燕子窩來，她也不會拉他去山洞，導致她獻出了某種特殊姿勢的第一次。
“娘子，我占你便宜了？”
“難道沒有？”
“沒有，你都把我看光了。”
歪理！陶鯉的歪理！“哼，以後再也不給你那樣弄了！沒有下次！壞蛋！大壞蛋！”
“娘子，我不是壞蛋，我是你的大英雄。”
“你是最愛占我便宜的大英雄！”
兩人打情罵俏，一路上雖走得慢，卻妙趣橫生。
耗費了很長時間，兩人總算回到了李家。
一進門，吳美華便迎上來，“哎呀，你倆這是幹啥去了？明知要下大雨還往外跑！瞧瞧這泥巴裹滿了鞋和褲腿，還不趕緊換！”
李青青腳小人瘦，隨便穿什麽都合適。可陶鯉人高腳大，壓根找不到適合他穿的鞋！
吳美華要現編草鞋給陶鯉穿，李青青不讓，“娘，甭費心了，待會兒找村裏人的牛車送我們回去，他不穿鞋也走不了幾步路，回家再換幹凈鞋就行。”
“那總得換一條幹凈長褲？濕答答的泥巴裹滿了褲腿，多難受！”
吳美華提議給陶鯉換幹凈長褲，李青青倒沒有意見。
吳美華找了一條給李富貴新做的棕色長褲，擱陶鯉腰間比劃一下，看似挺長的長褲，矮了一大截！
“這可咋整？矮了好多，半截小腿都露在外面！下雨了，可不能著涼了。”
“誰讓他長得高？娘，把長褲拿給他換上。”
陶鯉進房關門換長褲，待他開門出來，滿堂哄笑。
上半身的短褐很合身，下半身的長褲卻像他偷穿了小弟的褲子，一雙修長健美的小腿都露在外面，顯得他又高又瘦。
陶鯉將就穿著回家。
一回到烏山村的新宅，打赤腳露半截小腿的陶鯉接連打了三四個噴嚏。
李青青立刻叫他進房換衣裳，他卻非要摟摟抱抱。
“娘子，你抱抱我就好了。”
她不情願，“這哪是抱的事？你就是淋了小雨又光腳著涼了，我去燒水，你先去拿幹衣，待會兒洗個熱水澡，我再給你熬一碗姜湯驅驅寒。”
“娘子，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
“等會再給我弄弄。”
她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佯裝不懂，“弄啥啊？”
“就是在山洞裏，我靠著石頭，你給我……”
“給你弄了一回，你就喜歡上那滋味了？”
“對啊，娘子，我好喜歡你那樣。”
可李青青一點也不喜歡那種低人一等服侍他的感覺！“不行！”
“那我就不換幹衣，就讓我著涼好了！”
這麽大的一個人，竟像小孩一樣撒潑！“陶鯉，不許這麽瞎胡鬧。”
“娘子，我沒鬧，我就喜歡你那麽弄，我就想要你給我……”
陶鯉又咳嗽了幾聲，迫於無奈，她只得應下那羞恥的要求。
不得不說，小別勝新婚，太有道理了！
297鮑魚和燕窩（一）
夜深人靜，陶鯉鼾聲正濃。
李青青將醫書塞在枕頭底下，起身吹滅蠟燭，再躺回到床上。
陶鯉喝了藥不見效，可見醫書上的藥方子也不能盲信。陶鯉的頭疾究竟是哪一種？到底能不能治好？
陶鯉目前生活能自理，日常談話也能聽懂，若是她生下孩子，陶鯉搭把手幫忙帶應該問題不大。可孩子長到兩三歲開始懂事，村裏長輩逗孩子說你爹是傻子，她該如何給孩子解釋？陶鯉當爹的顏面又該如何保住？
還有，她和陶鯉要拉扯大一個孩子，必然不容易，陶鯉在世，她不想又當爹又當娘什麽事情都操心什麽都搶著幹，若是陶鯉變聰明那便省事很多。
陶鯉的傻病能治好嗎？
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僅靠她一人翻讀醫書再按照書上的藥方子配藥，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配出正確的藥來。
她心情沈重。
次日清晨，她手持銅鏡，站在窗邊梳頭發。
陶鯉興沖沖跑來問：“娘子，鮑魚和燕窩該怎麽做？”
陶鯉沒有食言，確實買了幹鮑魚和燕窩，花了不少銀子。此等高級食物，村裏人哪裏吃過？她也沒人好問，思忖片刻，答道：“夫君，好東西都是蒸或燉著吃。先加水浸著燕窩和鮑魚，泡發後我來做。”
“好。”
一個時辰後，一種越來越濃的腥味熏得李青青反胃，她剛吃下肚的早飯稀裏嘩啦全給吐出來了。
陶鯉端水給她漱口，“娘子，你咋吐了？”
“有一股腥味，你殺了魚嗎？”
“沒有魚。”
“那怎麽這麽腥？”
腹中的東西全吐出來了，李青青感覺好受一些，她捏著鼻子，跟陶鯉一起探尋腥味源頭何在。
在房裏、堂屋裏翻箱倒櫃，沒任何意味。一靠近竈間，腥味越加濃烈。她雙手捂緊鼻子和嘴巴，“是不是你泡發的鮑魚有腥味？你快去聞聞。”
陶鯉聽令去查看，湊近一聞，還真是有點腥。他端起一青花瓷碗，裏面六只鮑魚浸在水中，水面浮了一些雜質。
陶鯉端著正在泡發的鮑魚給李青青看，“娘子，是鮑魚腥。”
李青青怒了，一手捏著鼻子，一手嫌棄地指著發腥的鮑魚，“你明知我聞不得這味道，你還端來給我看！你是不是想我把膽汁都給吐出來？”
陶鯉慌忙否認，“不是不是，娘子，我就想給你看看。”
“我不看我不看！快拿走！”
“拿哪去？”
“給娘送去，叫她等鮑魚浸軟後燉湯喝！”
“哦。”
陶鯉就這麽捧著碗走出去，這傻子也不知道拿個東西裝著！要是被村裏人知道他有鮑魚吃，得多少人來打秋風？
“裝在籃子裏，再蓋個小碗。”
“娘子，我就這麽端著，多方便。”
方便是方便，可被別人看見了，有些眼饞的人來找麻煩也很方便！她懶得多解釋，拿來竹籃和小碗，給他搞好後才叫他提去。
半時辰後，燕窩泡發好浸軟了，水面上漂浮著細小的燕子毛。她倒掉那些臟水，加了清水後，耐心地挑出一根根燕子毛。
陶鯉回家來，學她撿燕子毛，“娘子，這些毛毛是哪來的？”
“夫君，你認為燕窩是怎麽來的？”
“反正不是燕子窩。”燕子窩是泥巴搭成的窩，而他買來的幹燕窩顏色偏白。
“是燕子的口水。”
“啊？燕子的口水？”燕子的口水為啥會有人要吃？陶鯉很不解，他去買的時候還聽店家說供不應求，怎麽都喜歡吃燕子的口水？怪哉！
她雙手捏出一根根細毛，頗具耐心地解釋：“夫君，有錢人都喜歡吃燕窩和鮑魚，咱們也算小富，就嘗嘗這燕子的口水有啥好吃的，叫富人們趨之如騖。”
“娘子，你吃。”
李青青又問：“夫君，你去給娘送鮑魚，她有沒有說什麽？”
“娘說這麽貴重的食材，應該留給你這個懷有身孕的人吃。”
“我不吃，那東西太腥了，聞不得，更別說吃下肚。”
泡好並完全洗凈的燕窩，就像泡發好的銀耳，反正是自家人吃，她套用燉銀耳湯的方法，將燕窩撕碎裝在一個專門煨湯的陶罐中，加水，再放在前兩天她堆起來的小爐子上開始燉燕窩。
陶鯉給她搬來一個扶手椅，他自個兒則坐在小板凳上，吹一下火折子，生火變得極其容易。
陶鯉燒火，燕窩在火上燉著，過不了多久她就能享受到燕窩的美味。
她心情輕松，隨口問：“夫君，我還沒問你哪來的銀子買燕窩和鮑魚？這兩樣挺貴的，你買的也不少，花了大價錢吧？”
“我找娘要了銀子，可是不夠，百裏先生借了點銀子給我。”
燕窩和鮑魚很貴，不夠錢也正常，但陶鯉找百裏燒借錢？“你找百裏先生借了多少銀子？”
“好像是二十兩多幾錢銀子來著。”陶鯉努力回想，卻還是記不清楚。
陶鯉竟然連借了百裏燒多少銀子都不記得了！李青青埋怨他，“你怎麽不早點說？昨兒個你就該告訴我，我把銀子給招娣，讓招娣代我們還給百裏先生。”
“百裏先生說不用還。”
“不用還？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咱們現在不窮，斷然沒有貪他二十多兩銀子的道理。你可別忘了，百裏先生要娶招娣，正是攢錢娶媳婦的時機。”
“娘子，你說還就還。”
陶鯉態度忒不端正，李青青趁機教育他：“夫君，你借了人家錢不還，那就是欠人家人情。日後相見，怎麽好意思？咱們又不是還不上錢，完全沒必要貪那麽一點小便宜。百裏先生的二十多兩銀子要還，娘給了你多少銀子，你告訴我，我拿銀子給你還給她。”
“娘早說了，不用我還。”
李梅花不要陶鯉還銀子，那是因為銀子取之於陶鯉和李青青啊！可是，那銀子已經被她給出去，不再屬於她自己。“咱們還不還是一回事，娘收不收是另一回事，一碼歸一碼。”
“娘子，為啥要還錢給娘？娘是我親娘，她說了給我錢是應該的。”
“你小時候沒能力掙錢，娘養活你供你吃穿在你身上花很多錢是應該的。可你現在長大了，都快當爹的人了，哪有再讓娘給你錢的道理？”
298鮑魚和燕窩（二）
陶鯉醍醐灌頂，猛然醒悟！
他都快要當爹了，李梅花已經開始衰老了！他確實不該再要李梅花出錢。
“娘子，咱們還錢給娘和百裏先生。”
陶鯉能改變想法，也不枉她費心勸說。“這還差不多。你老實告訴我，買鮑魚和燕窩到底花了多少兩銀子？”
陶鯉苦悶地回道：“我不知道。”
“你親自去買的，花了多少兩銀子，你不知道？”這種話，任誰都不信！
“娘子，娘給我的銀子我全給了店主。”他頓了一下，又道：“店主說不夠，百裏先生又拿了二十兩幾錢銀子。”
陶鯉不會算數，又不會拿戥子稱銀子，看在他傻的份上，算是情有可原。“罷了，待我晚點去找娘問清楚。”
熬了半個時辰，李青青加入冰糖跟燕窩一起燉。
午時初，燕窩燉好了。瓦罐很燙，不適合就著瓦罐吃燕窩。陶鯉將燕窩倒在一個白瓷小碗中，替她洗好了一個小調羹。“娘子，試試。”
“夫君，你先吃第一口。”
“不，娘子，這是燉給你吃的。”
“萬一不好吃弄得我又惡心想吐，豈不是得不償失？你替我嘗一嘗，要是沒有怪味，我就吃。”
陶鯉起身另拿個調羹，舀了一口燕窩吹了幾下，便送進嘴裏。砸吧兩下嘴巴後，他放下了調羹，並把燕窩完全吞下了肚。
“夫君，味道怎麽樣？”
“甜甜的。”
甜不正是冰糖的味道？“燕窩沒什麽味道？”
“沒味道。”
李青青開吃，燕窩吃到嘴裏的時候，那感覺怎麽形容？
很失望！
燕窩一直是富裕人家才能吃得起的東西，她本以為該是多麽美味的東西！起碼應該超越她吃過的任何食物。
實際上，壓根沒什麽味道！嘴裏不知嚼的什麽東西，只有一股來自冰糖的甜味。
“哎，燕窩也不過如此。”
看在花大價錢買來燕窩陶鯉又費心熬制的份上，她還是把一盅燕窩全給吃光了。聽說燕窩美容養顏，滋陰潤肺，但願多吃幾次能讓她變美。
申時末，陶秋月上來叫李青青和陶鯉去舊宅吃飯。
李青青曉得李梅花燉好了鮑魚，叫大家一起吃呢。
三人同行，陶秋月手挽著李青青，“大嫂，大哥給你燉燕窩吃了？燕窩好吃嗎？”
陶秋月眼中寫滿了艷羨。
曾經，李青青一聽到燕窩二字，也是這般神情。她照實回道：“秋月，燕窩是燕子的口水，你說能好吃到哪裏去？啥味也沒有，就吃到冰糖的甜味。”
陶秋月也有點失望，“達官顯貴都吃鮑魚燕窩，難道也不過如此？”
“秋月，娘燉好了鮑魚對不對？待會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陶家堂屋裏擺好了菜肴和碗筷，只得大家入席。待三人進屋後，李梅花趕緊將大門關上，催促大家上桌吃飯。
所有人圍坐一桌，每人面前都有一碗鮑魚燉雞湯。清透的雞湯上漂浮著橙黃色的雞油，曾氏開始喝雞湯後，眾人才動筷子。
所有人的湯都沒見著鮑魚的影蹤，但李青青挑撥了一下碗裏的雞湯，吃了兩塊雞肉，鮑魚便嶄露頭角。
盛雞湯的人還挺有心的，知道六只鮑魚不夠分，便用雞肉將鮑魚蓋住，看起來所有人吃的雞湯都是一樣的！
雞湯鮮香，雞肉燉的軟爛隨便嚼幾下便能下肚，雞肉和雞湯都好吃，她也沒聞到鮑魚的腥味，便大膽夾起鮑魚吃。鮑魚遠看有點像跑法之前的幹香菇，涇渭分明，吃進嘴裏，竟然也是沒什麽味道！唯一的優點是有嚼勁！
李青青喜食有嚼勁的東西，不一會兒便消滅了一只鮑魚。但說實話，她還是覺得失望。今兒個她大飽口福，既喝到了美容養顏的燉燕窩，又吃到了養肝固腎的鮑魚，可她覺得燕窩和鮑魚算不上好吃，還不如從現殺現做的河魚鮮美！
飯桌上無人說鮑魚如何如何，大家只讚美雞湯味美。
李青青自然不會多嘴。
這頓飯吃了半個時辰，李青青要幫著收拾臟碗筷，李梅花把她拉到一旁，“青青，你是有身孕的人，如何要你做這些雜事？”
“娘，又不是什麽重活累活，沒事的。”
“不行！”
李青青非常清楚李梅花並不是心疼她累，而是希望她腹中的胎兒——未來陶氏子孫好！不讓她幹活，那就不幹。她湊到李梅花耳畔，輕聲問：“娘，你給了陶鯉多少兩銀子？”
“沒多少，你別管了。”
“娘，您要是不告訴我，我就得叫陶鯉帶我去買鮑魚和燕窩的店問清楚，那多麻煩？”
“不用問，買了就是買了。”
李梅花竟這麽落落大方地給了陶鯉那麽多兩銀子，完全不想收回？“娘，我和陶鯉都年輕，手裏也攢了點錢，犯不著花您的銀子，您說是不是？”
“你們有錢和我給的，那不一樣。我花出去這筆銀子，就沒想過要收回。一是希望你們夫妻和睦，二是希望我的大孫子平安降生。”
“娘，您想抱孫子，可我不能保證肚子裏一定是孫子，要是孫女也沒辦法，已經長成了。”
“一定是孫子！你愛吃酸，酸兒辣女，我要抱孫子準沒錯。”
李梅花一心巴望著李青青生兒子，這可給了她壓力。孩子是男是女，沒生出來，誰知道呢？李梅花只提孫子絕口不提孫女，可見有重男輕女的趨勢。萬一她生了女兒，她沒法改變李梅花的態度，那就只有多給陶鯉吹枕邊風——生男生女都一樣，可不能重男輕女。
李青青沈默不言。
李梅花拍拍李青青的肩頭，“青青，你和陶鯉時運好，攢了錢，正好趁著懷有身孕的這幾個月好好休息，可別再暈倒了。我已經找人買了十只小雞仔，等你生了再殺雞熬湯給你下奶。”
下奶？這詞挺陌生的！
陶鯉聽了一耳朵，忙湊過來問：“娘，什麽叫下奶？”
李梅花眼睛有意無意地瞟向李青青上半身隆起的兩處，“下奶就是讓她有奶給孩子喝。看她這麽瘦，可別餓著我的大孫子。”
李梅花這麽瞧不起人！
李青青近來吐得厲害才瘦了好多，之前都是前凸後翹！
299鴛鴦浴（一）
李梅花憑什麽說李青青餵不飽孩子？
這也忒看不起李青青胸前那四兩肉吧！自打懷了孩子後，她先前穿的肚兜已繃緊了不少！可見又長大了一點！
李青青的娘——吳美華餵大了七個女兒，曾斷言她的奶絕對夠孩子吃！這種事情不能拿到臺面上說，她又不可能褪下衣衫叫李梅花睜大眼睛看看她並不是幹癟身材！
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從陶家舊宅出來，她仍怏怏不樂。
陶鯉牽著她的手，“娘子，剛才爹說咱們應該給孩子想名字。”
她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
“娘子，孩子叫啥好呢？”
“隨便。”
隨便？冠上姓陶豈不是叫陶隨便？陶鯉默念了兩次，“陶隨便？聽著怎麽怪怪的？”
她回過神來，“什麽陶隨便？”
“娘子，你不是說孩子叫隨便嗎？”
“我走神了，沒聽到你說什麽。你剛才說啥了，再給我講一遍。”
陶鯉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覆述了一遍。
李青青聽完，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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