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零章:朋友,還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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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輝隨手推了一杯酒過去:“本君今日是特地在這裏等你的。”一個酒壺,兩個杯盞,元輝並不是客套。

“殿君找在下可是有何吩咐?”

“吩咐談不上,只是無人說話,想找你聊聊罷了。”

樓凡煙笑了:“殿君真是開玩笑了,殿君想找人說話,隨手一招便有無數人湧過來,又何必來找在下?”

元輝換了個姿勢,更加隨意:“有些話,不是對每個人都能說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的。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本君還是喜歡跟自己看得上的人說話。”

“這麽說來,蕭琴倒要感謝殿下看得起在下了。”

元輝歪著腦袋看她:“蕭琴,其實本君很好奇,你跟宋玨神君是什麽關系?”

樓凡煙手一抖,酒盞中的酒便灑出來些許到她的手指上,樓凡煙滿不在乎地吮去:“算是亦師亦友的關系吧,在我跟他上天宮之前,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做了不少荒唐的事情,神君也沒有跟我計較。不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我再面對他的時候,總是有些放不開。”

“這也是人之常情。”元輝表示理解,“不過我們天宮的人大多都挺隨和,你也不必太過緊張,本君身邊的那些仙娥仙童仙君的,私下裏都放肆得很。”

樓凡煙笑笑,並不接這個茬:“明明是殿君有話要說,怎麽都在說我了?”

元輝被揭穿也不尷尬:“本君從出生起,就不受天君寵愛,母妃也備受冷落。我有很多的兄弟姐妹,但卻很孤獨。這裏,是本君無意間發現的第一個地方。這裏沒有其他人,所以本君經常會躲到這裏來。你是在本君之後,第三個自己闖進來的人。”

在元輝和樓凡煙之間,第二個闖入的人,就是元輝已故的妻子——雨馨。雨馨並不是哪家的貴女,她只是一個琴女,一個樂姬。

元輝遇到雨馨的時候,雨馨還沒有出師,也就是說她都不能出去表演。但實際上,她只是在藏拙,只有元輝知道,她的琴彈得比天宮中任何一個樂師都好。如果不是在靈溪澗,甚至他都聽不到這樣的琴聲。

那個時候,元輝才不到一千歲,看上去就跟十二三歲的人類一樣。他身上的衣服雖然華貴,卻並不亮眼,雨馨也沒把他的身份想得太高,兩個人相處得很愉快,一晃便是幾百年。

直到有一天,雨馨被喝醉的天將調戲,被元輝救下,元輝的身份才暴露了。

英雄救美,英雄還是個高富帥,這個設定有很大的發揮空間。樓凡煙大概猜到後面發生了什麽……

果然,雖然幾多波折,但雨馨還是被元輝拿下了。也幸虧元輝不受寵,他要娶雨馨,幾乎沒有受到太大的阻力。被嘲笑,他已經習慣了。

“和雨馨在一起的日子,是本君幾千年來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日子。大婚以後,我們還是會經常到這裏來,只要在這裏,就好像與世隔絕,無憂無患。後來雨馨有了身孕,本君就覺得,不受天君重視算什麽,無權無勢,能安居一隅,也能自得其樂。”元輝的笑中帶著幾分苦澀,“然而好景不長,就在雨馨生產的時候,產房裏闖入了刺客,雨馨受驚難產,差點一屍兩命。”

雖然元輝臉上一片麻木,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緊,聽著便讓人的心一揪一揪的。

雨馨在分娩的時候受了驚,拼盡全力把孩子生了下來,只來得及看了孩子一眼,便咽了氣。孩子雖然被生下來了,可在雨馨肚子裏被憋了太久,母親分娩的時候又受到了刺激,那孩子自從生下來,便沒有睜開過眼睛。

這麽一來,比母子雙亡也好不了多少,不免令人唏噓。只是,元輝為什麽會對樓凡煙這個外人說起這件事?

“你一定很奇怪,本君為什麽要跟你一個外人說這些。”元輝輕嘆一口氣,“我不告訴你這些,你也遲早會知道的。這件事在天宮根本不算什麽秘密,告訴你也沒什麽。我想,你能闖入這裏,也是緣分。”

樓凡煙斂眉:“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殿君如今提起,難道還有未了之事?”

“未了之事?”元輝嗤笑了一聲,往自己口中灌了一杯酒,有清澈的酒液從他的嘴角滑落,“怎麽可能了?愛子長睡不醒,殺妻之仇未報,這件事就不可能了。”

元輝一帶而過,並不深說,樓凡煙也不好多問,只是陪著他喝酒。突然,元輝問起那條魚來:“你怎麽會看上一條魚,那池子裏比它好看的魚也不是沒有。”

樓凡煙自然不會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說出來:“在下有個朋友,很喜歡魚。那尾魚,嗯,很符合他的審美。”

元輝酒意上頭,越發隨意了些:“是什麽樣的朋友,竟然讓你如此掛念。”

“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元輝了然地笑了:“本君倒是有些羨慕你了。其實,本君還有一個私心,本君還是想讓自己的孩子好好地活著,健健康康地長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沈睡著,一直都保持著剛出生時的模樣。”

樓凡煙知道,總算是開始切入正題了:“難道,在下能幫得上什麽忙?”

“實不相瞞,本君的確有個不情之請——本君想要你的那把琴。”

樓凡煙楞了,怎麽都沒有想到,元輝要的竟然是她的琴。焦尾琴是她的本體,她是決計不可能把琴給別人的。

“殿君,琴是蕭琴的命,恐怕不能給你。”

元輝也不意外:“所以本殿才說,這是一個不情之請。”

元輝早就知道樓凡煙不會輕易同意這件事,也沒指望她現在能答應,此事也便揭過不提。不過,樓凡煙卻是好奇他為什麽會要自己的琴。但,元輝並沒有告訴她。樓凡煙一轉頭,便回去問了宋玨。

宋玨倒是沒瞞著樓凡煙,要說這事兒,還真沒多少人知道。

雨馨當初難產,本該母子雙亡一屍兩命,是雨馨在最後時刻,用自己地元神護住了孩子,這才保住了孩子的一條命。可惜,雨馨的元神太弱,只能保證孩子活著。雨馨的琴是她的魂器,與她的元神休戚相關。在雨馨死後不久,她的琴也斷了,元神連個棲身之所都沒有。雨馨的琴是她自己養出來的,尋常的琴不僅不能蘊養元神,反而會加速元神的損耗,元輝也不敢隨意找把琴來用。

要說這天上地下,但凡出世的寶物,沒有幾個沒主的。能養得了雨馨的元神的琴,也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元輝只是一個不受寵的殿君,幾乎沒有誰會買他面子。是以幾百年來,元輝一直在尋找能夠蘊養雨馨元神的容器。雖然雨馨回不來了,至少可以讓孩子好過一些。

或許是出於母性的本能,雨馨的元神將那個孩子死死地護著,保住孩子性命的同時,也阻止了別人對孩子的治療。那個孩子就像被一個時間結界籠罩著,不生不死。

元輝要樓凡煙的琴,應該就是為了給雨馨的元神做宿。元神有了合適的蘊養之器,愈發強大,或許孩子也就能在元神的護養下漸漸恢覆。

樓凡煙並不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宋玨在上界混跡的時候,他手裏的那把琴便顯眼得很,他找上自己,也未必不是早有考量。

元輝沒有再提起這件事,樓凡煙自然也不會主動找不自在。元輝平日裏忙得很,樓凡煙也不是常常能見到他,一個月能見上一次便差不多了。

兩個月後,樓凡煙正在從靈溪澗回清池的路上,便被人劫走了。樓凡煙有意反抗,可剛動手便咳得昏天黑地,有力氣也使不出來,只能任人擺布。

“殿下,他是宋玨神君的人,咱們貿然把人劫過來,不會得罪宋玨神君吧?”

“呵,不過是個下人,宋玨神君也犯不著為了他跟咱們杠上。這天界,終究還是天君的天界,他們這些神君,也不過是天君敬重他們,讓他們名頭上好聽罷了。”

樓凡煙被打暈扔在地上,一道陰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先把他看住了,必要的時候,再動手。那邊也加快速度,省得宋玨真的找咱們要人。”

“是!”

雲連生不是個省油的燈,蕭煜也不是吃暗虧的主兒,這兩個人隔空鬥法,可苦了他們手底下的那些兵。雲連生倒是不心疼,蕭煜卻不得不考慮。更何況,天燼的兵力,本來就比不上青霄。

“元帥,繼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必須想想辦法。”

蕭煜摩挲著藏星劍劍柄:“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不把雲連生拉下馬,咱們都好過不了!”

“元帥,這個雲連生究竟是什麽人,竟然如此棘手?”有將軍憤憤地開口。

蕭煜:“雲連生啊,那家夥可不是人……”

底下一眾將軍都被蕭煜陰測測的語氣嚇得一哆嗦,豎起耳朵準備聽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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