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祈福花燈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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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祈福廟會,並不像其他的廟會那般熱鬧喧嚷,路邊的攤販賣的多是祈福用的花燈、香囊之類的物件,連賣吃食的攤子都少見。即便有,也是些填肚的點心和解渴的茶飲,處處細節都體現了這個廟會的特殊之處。

從路邊的攤子上買了兩盞花燈,蕭煜和樓凡煙一人提著一盞,順著人流的方向前行。點亮花燈的這條路,便是通往通天河的路。通天河直通往貫穿了整個大陸的沐河,卻非沐河的分支,而是自有起源。其流勢與一般河流相反,且無人能尋其源頭,故被人稱為通天河,認為這條河是能通往天宮的,用於祈福再合適不過。

樓凡煙聽著蕭煜的解釋,暗自搖頭,卻沒有說什麽。

通天河在城外,這一夜前往通天河的城門是不關的,只是加強了守備。樓凡煙和蕭煜到達通天河邊的時候,河裏已經漂浮著許多花燈,有些花燈上還寫著人們的祝語。

將手中提了一路的花燈點燃,送入緩緩流淌的河水中,目送它遠去,樓凡煙聽到身側一稚童問一佝僂老婦:“奶奶,我們的祈願神仙真的會看到嗎,爹爹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老婦憐愛地撫摸著孫子的頭,看著水中的花燈,篤定道:“一定會的,等到花燈到達天宮,戰爭就會結束,爹爹就回來了。”樓凡煙清楚地看到老婦渾濁的雙目中泛著星星淚光,映著煌煌燈火,如星子閃耀。

蕭煜牽過樓凡煙的手:“走吧,回去了。”

樓凡煙彎了彎唇角,轉身時眼神掃過河邊認真祈福的人們,無論是衣著華貴還是衣衫襤褸,他們都認真而肅穆,仿佛只要放了這盞花燈,他們的所關心的人就能安然歸來。這種想法在修士的眼中是可笑的、可憐的,但也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

兩人還沒離開通天河多遠,突然聽到河邊傳來喧嘩之聲,似乎是有人落水了。落水的人很快被救了上來,可卻已經沒氣了。樓凡煙和蕭煜上前看了一眼,立時便察覺到這件事不對勁。

落水的是個年輕女人,看上去身形強健。從她落水到被救上來不過半盞茶的時間,這麽短的時間,不至於會淹死人。這個女人,是被奪了魂魄。

一個身上還穿著甲胄的兵士匆匆跑了過來,撥開人群沖到女人的屍體邊,腿一軟便跪下了。堂堂七尺男兒,趴在屍體上便開始嚎啕大哭。有認識的人上前去勸,卻也只能道一句節哀。

“真是可憐,良子和丫頭才成親不到一年吧,怎麽就出了這種事情,唉,天意弄人吶。”

“現在這世道,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良子夫婦倆是多好的人,前幾天良子媳婦兒還說要給良子生個小子呢……”

這邊人們正在因為一條人命的逝去而嘆息不已,相隔不遠的河邊卻又有人摔下了河。蕭煜踏水而去,試圖將人救上來,卻險些被拉入水中。樓凡煙見勢不妙,飛身而起的同時祭出木劍,刺入水中的同時將蕭煜往空中踹。雖然手段粗暴了些,還是有效的。

“啊啊啊,水裏有東西一直,一直把我往下拽,好可怕……”被救上岸的姑娘抱著自己的腿瑟瑟發抖,驚呼不斷。

蕭煜發出煙花信號,用內力將聲音擴散出去,讓圍攏在河邊的百姓遠離河岸,盡快離開現場。一連出了兩起事故,大多數人都惜命,匆忙離開了這裏。但還是有一部分人,為了看熱鬧真的可以連命都不顧了,只離開了河邊,遠遠地觀望著。被救上岸的姑娘被同伴帶著離開了,兵士卻還抱著已經死去的妻子在河邊哭泣。

樓凡煙蹲到屍體邊,輕聲問道:“我能看看她的屍體嗎?”

兵士擡頭看到樓凡煙,先是晃了晃神,看到她身後的蕭煜才認出人來,放下妻子的屍體恭敬地行了禮:“小人李良拜見王爺,見過琴公子。內人慘遭橫禍,琴公子若是能找出兇手,小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蕭煜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他的禮。雖然明白以自己的身份不該留在這裏,但沒有人提醒他,李良也便當做自己不知道。

在這裏驗屍顯然不是什麽好想法,故而樓凡煙只是翻開李良媳婦兒的眼瞼看了看,翻開衣服瞧了瞧她的手腕腳腕。方才那姑娘被救起來的時候說過,水下有東西把她往下拽,李良媳婦兒有可能也是這種情況。

果不其然,在李良媳婦兒的右腳腳腕處,樓凡煙發現了指印。看指印的大小和手指之間的間隙,這只手應該很小。

剛才樓凡煙刺劍入水的時候,的確看到一個影子從水下消失,但它的速度太快,她又忙著救人,便沒能看得清晰。

“往年有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蕭煜搖頭:“沒有。”

樓凡煙理好屍體的衣服,擡頭看向力量:“你可以帶她回去了,至於兇手,我們不會放過的。”

李良彎腰將已經僵硬的妻子抱起,低聲謝過了樓凡煙和蕭煜,才抱著人往回走。

通天河面一片波瀾不驚,還漂浮著象征著美好祈願的花燈,水面下卻藏著莫大的危險。隱藏在水下的怪物,就像民間傳說中出現過的那般,開始在陰暗的角落裏,窺伺著鮮活的生命了。

聽書和姽畫接到樓凡煙的傳信立時便趕了過來,水下藏著的是什麽,樓凡煙並不清楚,也不敢貿然行動。

“會不會是水鬼啊!”圍觀人群中有人喊了出來,卻被身邊的人制止了。水鬼這種神叨叨的東西,怎麽能在這種時候說?

“沒關系的,牽情閣的幾位公子都是靈師,他們懂這個。”

姽畫走到人群邊,問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人:“水鬼是什麽模樣?”

那人見姽畫特意來問自己,挺了挺胸膛,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走到最前面:“水鬼的事情,我也是聽長輩們說的。傳言中,水鬼的模樣就像一只猴子一樣。在水裏的時候,它的力氣可大了,不過到了岸上它就虛了。所以它最喜歡躲在水裏,拽人下水吃掉。”

蕭煜嗅了嗅鼻子:“它的力氣確實很大。”

樓凡煙蹲下身看著河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乍一看河面上都是花燈的倒影,根本看不到水下有什麽。

“姽畫,跟哪位姑娘借個手帕過來。”

樓凡煙話音剛落,姽畫手上已經多了好幾條手帕,芳香撲鼻。收斂了周身的氣息,樓凡煙隨意扯了一條手帕纏在自己的手腕上,將手探入了河水中:“除了梁碩和汪哲,其他人都離遠點。”

樓凡煙之所以會有此舉,便是因為先前受到攻擊的都是女子,收斂自己的氣息也是為了不打草驚蛇。簡而言之,她在用手帕“釣魚”。

半個時辰過去,水裏沒有任何動靜。

蕭煜將樓凡煙拉起,解開她手上的手帕扔入了河中:“我們看不到水下,不代表它看不清水面上發生了什麽。先暫且撤離,明日再繼續。”

“也只有這樣了。”

看到官兵們陸續撤離,圍觀的百姓們失望地撇了撇嘴,還以為能有什麽進展呢,結果就這樣了。等到明天,這裏肯定都被戒嚴了,他們飛都飛不進來。

就在現場陸陸續續被清場的時候,一個依依不舍的女子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可是一回頭,又沒有人在跟她說話。在這種時候,這種場景,遇到這樣的事情,女子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該不會她是水鬼的下一個目標吧。

“別胡思亂想,往河邊看。”

女子看向河邊,樓凡煙手中揪著一條帕子沖她揮了揮——那是她的手帕,剛才被她塞到姽畫手中的。看到樓凡煙沖她勾了勾手指,女子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後面的人都超過了她,才回頭跑到樓凡煙身邊,臉頰酡紅:“琴公子,你找我嗎?”

樓凡煙舉起手帕:“這是你的手帕?”

“是,是的。”女子含羞帶怯。

“在下可以請小姐幫個忙嗎?雖然看上去有點危險,不過在下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

“什,什麽忙?”

樓凡煙伸手拂開女子耳邊的頭發:“做我的誘餌,替我把水鬼引出來。”

女子只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激動,聲音越發小了:“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的手帕,讓我選中了你啊。”這條手帕是她閉著眼睛從姽畫手裏抽的,相當於抓鬮,結果天註定。但這話聽在有腦殘粉潛質的女子耳中就成了另一個意思,比如說,樓凡煙喜歡她的手帕……

“我要怎麽做?”

“很簡單的,你先跟我們來。”

所有人都撤離了現場,片刻過後,被選中的女子鬼鬼祟祟地回到了河邊,手中還拿著一根樹枝。只見她來到河邊,看四下無人,便伸出了樹枝試圖勾起漂浮在水面上的手帕——就是剛才被蕭煜扔下去的那條。

“琴公子用過的手帕,就這麽扔了實在是暴殄天物啊……啊!”女子一邊夠手帕一邊嘀咕,突然腳下一滑便往河裏栽了過去。隱藏在不遠處的樓凡煙等人一驚,剛要現身卻發現女子只是自己沒站穩,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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