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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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他沒事兒來魔界做什麽?”樓凡煙憤憤地砸了一下桌子,自言自語。

在蕭煜來魔界之前,鼓和飲邳先出事了——鼓跑了。

飲邳著急萬分,他猜測,鼓很有可能獨自去了天界,試圖將山神救出來。

“他怎麽就不能想想,憑他一個人,要怎麽去救人!”飲邳直接摔了杯子。

龍脩低眉垂眼地站在下首,一句話也不敢說。飲邳現在正在氣頭上,他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是惹禍上身。

飲邳氣過了,也發洩了,自然也就冷靜下來了:“龍脩,你馬上召集咱們能夠找到的所有高手待命,等本尊的號令一下,你們馬上帶著人壓往天界。”

龍脩咽了口口水:“尊上,這樣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本尊現在就去天界,你們等本尊的消息就是了。”

“不行!”樓凡煙突然出現在魔殿,因為她先前來過多次,外面的守衛只以為她是得了傳召來的,只盤問了幾句便放她進來了。樓凡煙剛剛才發現,鼓在離開之前竟然給她留了一封信,就壓在她的枕頭下面,“鼓給我留下一封信,讓我一定要攔住你……”

樓凡煙話音未落,飲邳已經閃現到她面前:“信呢?”

從袖袋中掏出被折疊整齊的信紙交給飲邳,樓凡煙默默後退一步。

飲邳一字一句地將信看完,又是感動又是無奈。不得不說,鼓對他足夠了解,最能掐得住他的命門。

“你們都是為了彼此考慮,又何必鬧到如此地步?”樓凡煙勸了他一句。

飲邳擡眼看著樓凡煙,直把她看得心底發毛:“煙琴,鼓不讓魔界的人去,沒說不讓你去。”

樓凡煙心中一突,不可置信地看著飲邳,飲邳也直直地看著她。

“我真是欠了你們倆的!”樓凡煙咬牙切齒。

“咱們都是朋友,為了朋友就該兩肋插刀,我相信你。”飲邳拍了拍樓凡煙的肩膀。

龍脩同情地看了樓凡煙一眼,自己悄悄地松了口氣。

直到回到龍脩府上,樓凡煙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畢巧小心翼翼地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樓凡煙將臉埋在自己的臂窩裏:“我要去天界。”

畢巧先是吃了一驚,隨即就說自己要去收拾行李。樓凡煙擡起頭:“不用了,這次我不打算帶你過去。”

“為什麽?”

“天界在傳說中是個祥和美好的地方,其實也未必。我這次去並不只是為了將鼓帶回來,更有可能是被鼓說動,跟他一起營救山神,總之十分危險。你身上的妖氣很容易被他們發現,而我可以壓制住體內的魔氣,將自己偽裝成剛剛升仙的修士。”

好說歹說,畢巧總算是答應不跟著去了。

飲邳也是心急,第二天一早便將樓凡煙驅逐出境了。

越接近天界,樓凡煙越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元嬰的躁動,而她小世界中的靈泉,似乎也有一些反應。樓凡煙暗中猜測,那靈泉莫非是天界之物?到了天界到魔界的交界處,樓凡煙已經不需要自己有意識地去壓制自己體內的魔氣,她體內的靈力已經完全將魔氣壓制住,讓她順利進入了天界。

樓凡煙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但對她現在的情況而言,有益無害。

混入天界這是第一步,能不能找到鼓還是一個問題。樓凡煙幾乎沒有思考,便往天宮主城的方向去了。鼓要救山神,就得先弄清楚山神現在被關押在什麽地方。一般人不可能知道山神被關在的所在,所以,鼓要想知道山神在哪裏,肯定得找天界的元老。天界的元老,但凡還活著的、還沒有歸隱的,基本上都在天宮主城。

要進天界容易,要進主城卻不容易。為了防止有外族混入主城,危及天界安危,天界的主城被巨大的結界籠罩著,想要進城,比如通過城門。城門口守衛重重,但凡出現了生面孔,都會被嚴加盤查,甚至用窺元晶試探。

樓凡煙毫無意外地被攔住了,將自己的血滴上窺元晶的時候,樓凡煙不是不緊張的。她體內的魔氣雖然被壓制住了,但並不代表它不存在。意外的,窺元晶竟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樓凡煙順利入城。

直到進了主城,樓凡煙還有些暈乎。她想起先前南蓮一定要她拿到靈泉,難道那時候,南蓮就是為了今天在為她鋪路?可是為什麽呢,南蓮不是天界的人嗎,他又怎麽會幫她一個外人?

樓凡煙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倏地撞上了一個人。揉了揉生疼的肩膀,樓凡煙下意識地道歉。看到那人的面容,樓凡煙卻收了聲,詫異之色難以掩飾。

“怎麽,琴公子不認識在下了?”

樓凡煙回過神來:“莫離公子的風姿舉世無雙,只要見過的人,大約都不會忘記。煙琴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莫離公子。”

莫離微微一笑:“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裏。”當年,他托付樓凡煙等人尋找伍書寧的下落,也只是想回報伍書寧對他的情誼。誰曾料到,伍書寧竟然是天界的戰神祁戰。祁戰將他帶回了天界,替他重塑了身軀,教他修行之法,現在他已經是祁戰的戰神府的紫玉仙君,而不再是人界的莫離了,“琴公子為何會在此處?莫不是琴公子已經修煉得道,渡劫升仙了?”

樓凡煙笑了笑,換了個方式回答莫離的問題:“煙琴是到這裏來找一位朋友的。”

“是什麽朋友,說不定在下可以幫上琴公子的忙。”

樓凡煙笑著婉拒了莫離的好意,鼓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莫離也不追問,只說樓凡煙若是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可以去戰神府找他。

大街上雖然人來人往,卻安靜得很,幾乎沒有人說話。即便是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全然沒有人界的熱鬧。行走在其中的人們臉上幾乎都是一個表情——和善地笑著,只是這個笑怎麽看怎麽虛偽,就好像一層貼在臉上的面具一樣。

為了不讓自己太過突兀,樓凡煙也只能擺出一抹虛偽至極的和善笑容。

主城的人很多,若是就這麽找,想要找到鼓幾乎就是大海撈針。樓凡煙思量了一番,決定去客棧中找。鼓雖然是天界之人,但他在天界並無人脈,初來乍到,只能住客棧。

果然,在找了三家客棧之後,樓凡煙終於發現了鼓的蹤跡。

“我可總算找到你了。”

鼓將樓凡煙拉進自己的房間:“你怎麽來了?”

“你留下的信裏,只說不讓飲邳派魔界的人前來,這不,我就被抓壯丁了。”樓凡煙無奈地聳了聳肩,“飲邳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你一個人來救山神,實在太過危險。不如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鼓搖頭:“我已經打聽到我父親被關押的地方了,我若是現在回去了,不是還得麻煩飲邳嗎?他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我也受夠了那種躲躲藏藏、畏畏縮縮、不見天日的日子。倒不如搏上一搏,大不了再死一次,也好過回去魔界過那樣的生活。”

樓凡煙從來之前就知道,比起自己說服鼓放棄營救山神跟自己回去,還是自己被鼓招降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她並沒有多加掙紮:“好吧,那我也只能跟著你一起冒險了。”

“那怎麽可以!”鼓瞪大了眼睛,“此事本牽扯不上阿琴你,你又何必來蹚這趟渾水?這可是一不小心,就會魂飛魄散的事情。”

樓凡煙吸了口氣:“可是我已經來了,就這麽回去,我也不甘心啊。”

鼓盯著樓凡煙看了許久,終於還是敗下陣來:“好吧,我聽南蓮說,你命格有異,說不定有你的幫忙,真的能夠事半功倍。”

蕭煜將西門宇抓走的事情,壓是壓不住的。不少朝臣得到消息之後都準備好了奏折,就等第二日早朝參蕭煜一本。然而,第二日早朝上,蕭煜卻沒有出現。蕭長風下旨傳召蕭煜,卻只得到蕭煜已經離開晏城的消息,被送入皇宮的只有西門宇的頭顱。

這下子,朝臣們更加來勁了,一個接一個地上疏,稱蕭煜草菅人命,殘害朝廷命官,畏罪潛逃,必須下旨查辦。然而任由他們說得慷慨激昂、義憤填膺,蕭長風卻死壓著不肯松口。被逼得不耐煩了,蕭長風拍案而起:“審訊西門宇一事,攝政王早已與朕商議過。事實上,西門宇有通敵叛國之嫌,諸位如此為西門宇叫屈喊冤,是不是跟他感同身受啊?”

此言一出,朝堂剎那無聲,無人敢發出一丁點聲音,一個個如同啞巴了一樣。有些心虛的,兩股戰戰,一身虛汗,不敢擡頭。

蕭長風冷哼一聲,一甩袖子離開了朝堂。

伴隨著總管太監尖細的唱禮聲,朝臣們陸陸續續離開了朝堂,連個交頭接耳的都沒有,可謂人人自危。

蕭煜一早解決了西門宇之後,便立即離開了晏城。他並非畏罪潛逃,他也知道蕭長風不會治他的罪,他是要去找雲連生。他沒有忘記樓凡煙的囑托,他修煉的靈力,並不能用於戰事上。但雲連生卻未必會遵守規則,所以他要先殺了雲連生。

雲連生從青霄轉道去瑤藍,很有可能是要說服瑤藍朝廷,與青霄重修舊好。瑤藍與青霄之間的嫌隙對天燼而言是件好事,如果有可能的話,蕭煜並不想讓瑤藍和青霄再次形成同盟。

蕭煜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故而他此次出來誰也沒有帶,只身一人而已。

在瑤藍,女子為尊,男子大多陰柔,像蕭煜這般陽剛的男子卻是不多見。且未成親的男子出門,需戴上帷帽鬥笠,容貌輕易不能示人。蕭煜將頭發高高束在頭頂,用金冠固定住,昭示著他已經有妻主了。

蕭煜進入瑤藍地界之際,蕭長風傳令邊關將領,讓手下士兵扮作青霄國的士兵,時不時地去瑤藍和青霄的交界處晃悠兩圈,小打小鬧也無所謂。蕭長風到底是蕭煜親手教出來的,蕭煜的打算他也能猜到幾分。

瑤藍的都城是藍都城,無論是哪個國家,都城的防衛都是最為嚴格的。瑤藍和天燼也曾經打過交道,未必沒有人認識蕭煜。為此,蕭煜還做了一些簡單的易容,將五官描畫得妖媚陰柔了幾分。

城門的守衛攔下獨自牽著馬進城的蕭煜:“站住,掀開鬥笠。”

蕭煜停下腳步,微微撩起鬥笠上的帷幕,唇紅齒白,眼角眉梢媚意自生。

“你一介男子,為何獨自上路?”

蕭煜嬌羞一笑:“官爺有所不知,奴的妻主早幾個月便到了藍都城,這麽久卻都沒有送個信回去,奴家有些著急了,生怕妻主出了什麽事情,這才獨自上路,想來找找奴的妻主。”

盤問的士兵聽蕭煜這麽說,不由得露出一抹同情之色。藍都城紙醉金迷,面前的這個男子的妻主只怕是陷入其中了,果真可憐。這麽一想,士兵便動了惻隱之心,沒有再多加盤問,便將蕭煜放了進去。

放下帷幕,蕭煜暗自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不過想想還挺有意思的,下次可以跟凡煙試一試。

在城中最大的客棧開了間房,蕭煜便點了幾個小菜坐在二樓窗邊的位置上。二樓的每一張桌子之間都用屏風隔開,便是為了方便男子在此吃飯休憩。蕭煜微微撐起窗戶,快要到飯點兒,客棧中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蕭煜才吃了沒幾口,突然有人繞過屏風走到了他的桌邊,看到蕭煜在便回過頭去:“呀,公子,這裏已經被人給占了。”

蕭煜擡頭,便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青綠色紗衣的纖瘦的男子跟著一個侍從打扮的人進來。興許是篤定此處無人,青衣男子已經摘下了鬥笠,露出一張柔弱的、惹人憐惜的面容。若是在瑤藍國的人們眼中,這位應該是位佳人。可惜,蕭煜的審美與瑤藍國不同,也不過是掃了他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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