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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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風站起身:“皇叔是如何得知這些消息的?”

蕭煜:“靈師姽畫傳來的消息,八九不離十了。”

“若是如此,狀況對我們極其不利!”蕭長風咬牙切齒,“朕現在就下旨,廣納天下修行之士……”

蕭煜搖頭:“不必如此麻煩,即便招來了修士,也難辨真假。雲連生手段非凡,尋常修士恐怕也難以對付。”

“皇叔的意思是……”

“臣會殺了他的。”

攘外必先安內,天燼國內救災迫在眉睫,再拖下去,淩霜城恐將不保。雲連生什麽時候會上前線尚未可知,蕭煜先去淩霜城沒什麽問題,只是的確不能再拖下去了。

蕭煜出宮的時候,攝政王歸來的消息已經傳遍晏城,自皇宮至攝政王府一路圍聚了不少百姓。

蕭煜便在眾多百姓的簇擁之下回到了攝政王府,走上朱紅門前的石階,梁碩和王哲亦如往常一般分立在他左右,仿佛什麽都沒有改變。

轉身面對圍攏過來的百姓,蕭煜拔出腰間的藏星劍,直指天空:“我蕭煜,今日在此對天、對天燼百姓發誓,有我蕭煜茍活一日,必拼盡所有,保我天燼安泰!”

劍鋒所指,白日亮星。星輝閃耀,竟破開了厚重的雲層,大地迎接陽光灑落。

人群紛紛下跪,拜天拜地拜他們的攝政王。

回到攝政王府內,梁碩小心翼翼地問起樓凡煙的下落。蕭煜怔楞了一下:“她很好,只是不能與本王一同回來。”細看梁碩和汪哲身上的官服,蕭煜挑眉,“你們倆升官倒是快啊,本王不過出去兩年,你們便升到了二品。”

汪哲撓了撓後腦:“這兩年戰事不斷,立功的機會多。”

這倒是實話,只是叫人聽了心裏不是滋味兒。

“本王明日便要啟程前往淩霜城,解決淩霜城災事,你們可要與本王一同前去?”

“自然是要的。”梁碩趕忙達道,生怕蕭煜將他拋下一般,“只是王爺,你這麽趕路,身體會不會吃不消?”

“無妨……”蕭煜話音未落,房梁上突然躍下一個巨大的黑影,直沖蕭煜面門而來。蕭煜不慌不忙擡手一抓,便捏住了它的後頸,“幻月,你皮癢了是不是!”

幻月立即作做小伏低狀,可憐巴巴地看著蕭煜,擡起兩只前爪,捏著嗓子撒嬌:“嚶嚶嚶,主人你拋下我一去就是兩年,回來竟然還拒絕人家熱情的抱抱,人家要拿小爪爪錘你啦。”

蕭煜額角青筋直跳,梁碩和汪哲低著頭忍笑,肩膀還在不停地抖動著。

“你們把幻月給閹了?”

幻月渾身一僵,果然,蕭煜將它倒拎著扒開了他的後腿。

“沒有啊,好好的老虎,怎麽就變得跟只公公貓一樣了?”

梁碩好容易憋住笑,擡起頭來:“興許是幻月跟宮裏貴妃娘娘養的波斯貓玩兒得多了。”

“胡說,本大王才不是公公貓!”幻月掙脫蕭煜的手,舉爪在梁碩的手背上留下三道爪印。

梁碩捂著手一臉無辜,又不是他說幻月是公公貓的,怎麽受苦的又是他呢?

蕭煜看著他們打鬧,心中卻想著樓凡煙。魔界是個兇險的地方,樓凡煙服用了轉息丹,功力受到壓制,雖然她身上有飲邳的魔尊令,但魔界有十大魔尊,其他魔尊未必會買飲邳的帳。

汪哲看蕭煜楞神,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王爺?”

蕭煜擡起頭:“什麽事?”

“沒什麽事,王爺長途跋涉,舟車勞頓,不如今日早些休息?”

蕭煜點點頭:“你們都先回去吧,把手頭上的事情交代了,明日隨我一同出發。”

“屬下遵命!”

“屬下遵命!”

梁碩和汪哲離開,幻月抖了抖渾身的毛發,身形逐漸變大,很快就變成了一只威風凜凜的老虎。

習慣性地舔了舔爪子,幻月懶洋洋地爬上了軟榻:“主人,這一趟上界去得看來收獲不小,這白日亮星,驅雲喚日的本事,”

“收獲自然是有的,這兩年來,我的修為突飛猛進,更覓得上等法器。不得不說,我受益匪淺。”蕭煜解下腰間的藏星劍,“要說不圓滿,大概就是和凡煙聚少離多。”

幻月抖了抖胡子:“怎麽,你們倆在上界沒整天膩歪在一起啊?”

“這兩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慢慢說吧,我今天得去休息了,你也可以不用守著我,繼續去和貴妃的波斯貓卿卿我我吧。”

“我跟那只蠢貓一點都不熟!”

蕭煜背對著幻月揮揮手,完全不在意它到底說了些什麽。

雖然兩年未歸,攝政王府卻從來沒有缺過人,蕭煜的房間也是每天都有人整理,仿佛他從未離開過一般。

一夜無夢,天明方醒。

不知為何,隨著修為越來越高,蕭煜的夢也越來越少。

蕭煜在吃早飯的時候,梁碩和汪哲也精神抖擻地出現了,順便蹭了個飯。三個軍伍出身的男人自然用不到馬車,但救災也不可能就三個人去。蕭長風又撥出了一百萬兩銀子賑災,已經先於他們一步出發,由禁衛軍副統領張悅護送。

三匹快馬,蓑衣加身,風雨無阻。

整整十日,蕭煜三人終於到達淩霜城。

不得不說,淩霜城的情況非目睹不可領略其震撼。

淩霜城地勢低窪,由於連日雨水不絕,加上河水決堤,整座城都已經被渾濁的水淹沒。靴子已經是多餘的,即便穿了也沒有什麽作用。

城門前已經有兩個兵士在等著,見他們下馬便迎了上來:“恭迎攝政王,二位少將。”

蕭煜腳步未頓:“不必多禮,薛雲現在何處?”

“城西堤壩出現缺口,薛大人正帶著兄弟們搶救。”

“帶我們過去!”

“是!”

淩霜城內的百姓都已經疏散出去,如今住在城內的只有前來救災的官兵。淩霜城是座大成,蕭長風下了死命令,必須把城保住。薛雲也是個能幹的,城內雖然有積水直到膝蓋,房子卻都是完好的,至少看上去是這樣。但有些房子是木質的,在汙水中泡久了,恐怕會腐爛。到時候修繕起來,也是一筆大費用。

雨下得不小,彼此之間說話都得用喊的。到達城西的時候,只見到前方烏泱泱的一群人,卻奇異地沈默著。

一個頭戴官帽的男人站在堤壩上,看著堤壩下滾滾流過的江水。現場威嚴肅穆,仿佛正在進行著什麽儀式。

“準備!”薛雲突然吼道,在他身後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兵士們齊齊大吼,回應著他。

薛雲回過身來,本該青壯之年的男人臉上卻盡是滄桑:“兄弟們,我薛雲在此發誓,若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發生了不測,薛雲定會安頓好其家人,絕不做那狼心狗肺之輩!”

蕭煜三人都被震撼到了,汪哲趴在蕭煜耳邊低聲吼:“他們這是做什麽呢?”

蕭煜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堤壩搶險,他們要用人墻堵大水。”蕭煜話音剛落,那些兵士便接二連三地跳下了奔騰的江水之中。

蕭煜三人快步飛躍上堤壩,堤壩很高,江水已經逼近安全線。躍下江水的兵士們用腰帶連接著彼此,背上還扛著沙土袋,艱難地前行著。時或有人摔倒,很快又被同伴們扶起,繼續前行。

不斷有人躍下堤壩,薛雲安排了一百兵士下水,轉瞬已下去了一半。

薛雲見到蕭煜,躬身行禮:“王爺,堤壩上不便,下官便不下跪行禮了。”

“無妨。”蕭煜扶了他一把,“薛侍郎能幹,此番若能保住淩霜城,薛侍郎功不可沒。”

薛雲面色嚴肅,看向在江水中奮力前行的兵士們:“真正的功臣並非下官,而是這些冒著性命危險護堤的兄弟們。”

蕭煜拍了拍薛雲的肩膀:“本王不會忘記他們的。”

興許是上天感念,連續幾個月雨水不斷的淩霜城,雨竟然漸漸停了下來。到下午,天上竟然隱約出現了陽光。

堤壩暫時保住了,但城中的積水暫時是退不下去的。暫時駐紮在城中的兵士們都暫時住在客棧酒樓的高層。天氣濕漉漉的,客房中留下的被褥都濕噠噠的,根本沒有辦法保暖。在這種時候,兵士們也沒那麽多講究,為了防止身上生瘡,幹脆光著膀子就躺在地板上休息了。

著涼要比生瘡好處理得多。

累到極致的兵士們隨意往地板上一躺便能睡著,有的靠在一起取暖,有的緊緊地抱著自己,即便寒冷卻無法當初疲憊的侵襲。而尚有餘力的兵士們則負責準備食物,各自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蕭煜三人和薛雲一同聽著各領隊的匯報,縱使做了很多防護措施,他們還是失去了六個兄弟。

“將他們的姓名,籍貫,登記在冊,日後好生安撫其家人。”蕭煜也只能嘆息一聲。

薛雲抹臉:“他們下水之前,下官都已經讓他們寫好了遺書。”

梁碩感嘆:“薛侍郎考慮周全。”汪哲扯了他一把,暗示他不要在這時候插嘴。

雖然梁碩的誇讚有些不合當下的氛圍,但薛雲這件事的確辦得周全。這些死去的弟兄,有的還能撈出一具屍體,有的便已經隨著江水遠去,難以尋覓了。

兵士們已經做好了飯,將睡了過去的兄弟們一個個喊醒,也給蕭煜他們送來一份飯菜。

烤過的饅頭,一碗稀粥,一碟小菜,一碗看不出原材料的湯,這便是最豐盛的午飯了。

梁碩撥弄著湯碗裏的菜葉,看了一眼圍在火盆邊上吃著還要簡陋一些的飯菜的兵士們,眉頭逐漸蹙起:“朝廷不是播了很多賑災款子下來嗎,怎麽兄弟們吃的都是這樣的飯菜?不吃飽了,如何能有力氣抵禦洪災?”

汪哲也覺得這些飯菜有些太簡陋了:“難不成又是一起貪墨案?連賑災的銀子都要貪,那可真的是沒良心了。”

薛雲搖手:“並非如此。朝廷播下的災款,大多都被我們用來安頓原本住在淩霜城的百姓們了。我們倒是還有些銀子,只是這方圓數十裏都被洪災波及,有錢也沒處花。出去采買一趟要兩日才能來回,運輸也不方便,大家也只能勒緊褲腰帶,能將就便將就一些吧!”薛雲止不住地嘆息,梁碩說的話他又怎麽會不懂,只是他也確實是難啊。

蕭煜迅速解決了午飯,算一算,張悅明日也就該帶著那一百萬兩銀子到這裏了。

“兄弟們再辛苦兩日一些,明日本王親自帶人前去采買,定要讓兄弟們吃上飽飯!”

“多謝攝政王殿下!”

兵士們聽聞此言,都很開心。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賣命的日子,不是誰都能挺過來的。有機會能改善生活,誰不樂意啊!

薛雲卻有些猶豫,他倒不是不想花錢給兄弟們改善夥食,他只是怕蕭煜初來此處,不知采買之艱難。現在誇下了海口,若是兩日後他沒能把糧帶回來,只怕會引起眾人不滿。

委婉地提了幾句采買不易,蕭煜便知道薛雲的意思了。不得不說,薛雲是個細心又體貼周全的人。

“薛侍郎放心,本王自有辦法。”

見蕭煜信心滿滿,薛雲也無話可說。

天空中太陽終於露出了半邊臉,兵士們歡呼雀躍著將濕漉漉的衣裳被褥全都晾了出去。薛雲看著天空中的太陽,心中暗道,攝政王還真是天之驕子,他一來雨便停了,連太陽都出來了。

第二日上午,張悅押著災銀到達淩霜城附近。蕭煜得了消息,便向薛雲要了一個負責采買的兵士,帶著梁碩和汪哲便將張悅堵在了路上,岔去了另一個方向。

賑災,有時候銀子沒有糧管用。

兵士們平日裏采買也就是到近處還有米糧買賣的城市,因為水災,這些米糧比平日裏貴了一倍不止,仍然是供不應求。

蕭煜用兩天的時間走了七座城,每一家糧店,每一處菜場都去過了。張悅帶著的人,還有帶路的兵士每次都被扔在外面,不得靠近。蕭煜三人進去又出來,仿佛什麽都沒有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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