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花漸離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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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空中往下看,大大小小的院落一覽無遺。蕭煜眼尖,發現其中某座院落中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個院子裏怎麽好像豎著一塊碑?”

緩過神來的小弟子還有些尷尬,一句“可能是某位師兄弟的特殊癖好”就把這件事輕輕帶過了。

幾人在紫霄閣落地之後,便被帶到了一座莊嚴的屋宇前,花漸離和素素都已經被帶去治療,莫城則和他們一起等候著屋內人的傳喚。

很快,有人從屋內快步走出,將他們請了進去。

屋內坐著三位中年男子,莫城一進門便向他們行了禮,也給了樓凡煙等人一個提示。坐在正中的是紫霄閣掌門,坐在兩邊的是兩位長老。樓凡煙三人躬身行禮,掌門和顏悅色地請他們坐下。

“今日之事老夫已經知道了,三位小友接連救了我們紫霄閣兩位弟子,紫霄閣向來是有恩必報,不知三位小友可有什麽我們能夠幫得上忙的?”

樓凡煙謙遜頷首:“舉手之勞,掌門客氣了。”

“對小友只是舉手之勞,對被救的弟子卻是救命之恩,小友就不要推辭了。”

“既然掌門如此仁厚,我便不不客氣了。既然掌門已經知道了今日發生的事情,應當也已經知道莫城誤傷花漸離的事情。”

掌門撚了撚胡須:“哦,關於這件事,小友有何高見?”

“莫城曾對在下一故人有恩,在下不得不為他說幾句話。事故發生之時,我等就在他們身邊,發生了什麽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對這件事,我只想說,在背後玩兒小動作試圖挑起紫霄閣內訌的人手段實在太過低劣。”樓凡煙擡眼,“在下在這裏說這些並非是說給掌門和長老們聽,而是說給幕後黑手聽。”

掌門正要說話,門外傳來通報之聲:“掌門,花漸離求見。”

“讓他進來。”

手臂上裹著紗布的花漸離一進門便單膝跪在了堂下:“弟子花漸離貿然求見,請掌門、長老恕罪。”

“起來說話。”掌門點點頭,看得出他對花漸離的滿意,“你這麽急著趕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花漸離目不斜視:“弟子前來是想將受傷之事解釋清楚,飛箭從密林中射出,直沖弟子而來,明顯是早有謀劃。莫城師弟當時就在弟子身邊,飛箭傷了弟子的手臂之後便飛向了師弟,師弟出劍自保試圖挑開飛箭。弟子看得清楚,師弟挑開飛箭的方向並不是沖著弟子,飛箭卻又折返,此事恐怕另有蹊蹺。”

掌門點頭:“嗯,你有心了。”

花漸離低頭:“弟子只是說出了實情而已,若是為這件事帶累了師弟實在是不值得。”

樓凡煙低著頭,唇角微微勾起。花漸離是個聰明人,但這一次,他卻是玩兒脫了。若他真要替莫城開脫,在河邊的時候便該替莫城說話,而不是任由莫城被其他弟子喝問。回到紫霄閣之後,即便他要處理傷口,也可以讓其他人先過來說一聲,此事另有隱情。但他都沒有,偏偏在樓凡煙開口之後才出現。

“聽說花修士身手不凡,今日被這飛箭傷到著實令人意外。”樓凡煙突然開口,花漸離意外地看著她,樓凡煙卻不曾看他,“蕭煜不過是個築基期的修士,都能徒手接箭。當時飛箭是從正對著花修士的方向射出來的,花修士卻連躲閃都來不及,花修士今日的狀態看來不太好。”

花漸離斂眸:“恐是這幾日為了查案東奔西走,有些疲累了。”

樓凡煙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看向掌門:“說到查案,掌門,在下突然想起一起陳年舊案,恰與花漸離、莫城二人有關。這案子一直沒個結果,在下也一直放不下,不知今日在下是否能夠問上幾句?”

“小友但說無妨。”掌門倒是爽快得很,花漸離和莫城都一臉茫然地看著樓凡煙。

畢巧壓低了聲音問蕭煜:“阿琴這是要做什麽?”

蕭煜勾起唇角:“她在替季陽還人情。”

“說到這個案子,二位應該對當事人都還有點印象,狐妖七娘。七娘曾經被花修士抓住帶上紫霄閣煉丹,後為莫城所救,逃脫一劫。”

一開場,在場的人便都變了臉色。誰還不知道莫城“失寵”,就是因為私放狐妖?樓凡煙在此時提及這件事,莫不是其中另有隱情?

“據我所知,紫霄閣作為仙門正統,有一條規矩,不可濫殺無辜,掌門,這一點我沒有說錯吧?”

“這是自然。”

樓凡煙點點頭:“七娘落在我的手上,是因為她在人間犯了案。在調查過程中,我們無意中發現,她原先並非那般濫殺無辜之人。曾經的七娘也只是一個單純無害的妖修,她的轉變是從被抓上紫霄閣開始。花修士,我不禁要問,你為什麽要把手中並無殺孽的七娘煉成丹藥?”

“我抓她的時候,她正試圖殺害一名下界男子。也許在那之前她手中並無殺孽,但在她動了歪心思的那一刻,她便已經不再屬於‘無辜者’了。”

畢巧冷哼一聲:“巧言善辯,現在七娘已經死了,當然隨你怎麽說了。”

樓凡煙挑眉:“那可未必。七娘血脈未絕,更何況她在死前將自己的內丹給了自己的兒子。我想,紫霄閣應該有窺元晶。給我幾天時間,我可以讓人把他送過來,到時候,當初發生了什麽事情自然可以知曉。剛好,你們可以趁著這幾天的時間,把手中的案子調查清楚。”

“窺元晶……這件事上窺元晶能幫上什麽忙?”旁邊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一位弟子突然發問。

樓凡煙有些訝異:“怎麽,你們不知道窺元晶能回溯過去嗎?”

這下子,連掌門都站起來了:“去取窺元晶來。”他們平時都是用窺元晶作為聯絡物,回溯過去這種用法卻是第一次聽說。

很快,有弟子取了一塊窺元晶來,掌門將無關弟子都趕了出去,連花漸離和莫城都沒能留下來。除了樓凡煙三人,屋內只餘掌門和兩位長老。花漸離離開之前,被取了血。

“小友,可否給我們看看如何用窺元晶回溯過去?”掌門將裝著花漸離的血的杯子遞給樓凡煙。

樓凡煙點頭:“當然可以。”在場數位弟子,掌門偏偏取了花漸離的血。這樣的舉動明顯是在向樓凡煙示好,對仙門來說,一個有潛力的弟子並沒有一種新的術法來得重要。只要樓凡煙真的能以窺元晶回溯花漸離的過去,無論當初發生了什麽事情,花漸離這個鍋背定了。

將花漸離的血滴在窺元晶的光面,樓凡煙半閉著眼睛,朱唇輕啟,繁覆的咒文被流暢地吐出。血液逐漸浸入窺元晶,將窺元晶染成了紅色。樓凡煙雙手結印,拂過窺元晶上方。隨著她雙手打開,窺元晶的光面上出現了模糊的影像,逐漸變得清晰。

很不巧地,出現的畫面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花漸離洗澡時的景象。畫面的出現是花漸離自己的視角。正當掌門準備叫停的時候,花漸離的視線轉向了屏風,屏風的另一邊出現了一個人影。

“師兄,事情壓不住了。”

花漸離收回目光:“既然壓不住了,那就幹脆鬧大一點。莫城最近過得怎麽樣?”

“師兄弟們的反應並沒有出乎師兄的意料,但莫城師兄好像不太在意。”

花漸離似乎從浴桶中站了起來,隨手扯下屏風上的衣裳披在身上:“把你剛發現的屍體隨便找條熱鬧的街扔過去,事情鬧大了,對我們才有利。這一次,決不能讓莫城再鹹魚翻身。”

“我明白了。”

掌門的臉已經黑了:“好了,停下吧!”

樓凡煙收手,毫無誠意地道了句歉。雖然時間是她選的,但那個時間會發生什麽事她並不知道,只能說花漸離大概是命不好,也可能是他跟她八字不合。

掌門和二位長老大概受了點兒刺激,輕易便讓樓凡煙三人先行離開了,順便將莫城召了進去。花漸離攔住了蕭煜:“三位修士,請教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蕭煜憐憫地看了他一眼:“自求多福吧。”

花漸離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不知道究竟他們用窺元晶看到了關於他的什麽。

莫城很快出來,眼神覆雜地看著花漸離:“師兄,掌門讓你進去。”傳完話,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看著樓凡煙,“多謝樓修士為莫城說話。”

“你不必謝我,”樓凡煙瞇起眼睛,“也許這便是因果輪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本也是花漸離自作孽。七娘死在我手上,臨終之前將剛剛出生不久的兒子托付給我們,現在季陽也算是我們自己人。你曾救過七娘,季陽本該還了這個人情,這次便當是我替他還了這個人情。要謝,便謝你自己吧。”

莫城:“七娘……是犯了什麽錯?”

“季陽是她跟一個人類的孩子,先天不足,險些活不下來。七娘為了讓季陽活下來,取了不少人的性命。”樓凡煙簡單地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對你有利,好好把握,把該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

離開紫霄閣的路上,畢巧問樓凡煙:“阿琴,紫霄閣真的會懲罰花漸離嗎?我看紫霄閣的掌門挺喜歡花漸離的,挺看重他的樣子。”

樓凡煙:“你忘了,之前莫城也挺招掌門喜歡的。”作為一派之長,可以對弟子有所偏愛,但是在原則問題上讓步的可能性很小。否則,這個掌門之位是絕對坐不長的。不要以為修行之人就真的清心寡欲,視名利權利於無物,一個掌門之位,不知道暗地裏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所以,即便紫霄閣掌門心中有所偏頗,但他絕不敢做得太過。

蕭煜撚動左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認識你不過兩年,不僅顛覆了我的人生,連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完全被顛覆了。以前總聽說修行修身先修心,如今看來,並非如此。爾虞我詐,上界並不比下界好多少。”

樓凡煙長出一口氣:“這大概也是人的劣根性,爭奪資源,博取寵愛,嫉妒、仇恨和貪婪。其實,修行本就是對死亡的恐懼、對力量的貪婪所催生的。真正能做到斷絕七情六欲,一心向道的,又有幾人?”

素素死裏逃生,成為了案件最大的突破口。在她清醒之後,清晰地記得自己是在林悅的破落院子附近遭到襲擊的,在逃跑的時候,她回頭看到了那人的正臉。

“是秦凡,不會錯的,我看得真真切切。”

秦凡也是紫霄閣的外門弟子,他的處境比之林悅更加艱難。秦凡於修行一道並無多少天分,能進入紫霄閣還是靠著丹藥堆砌,築基之後便因為丹毒的影響難以精進,入門十多年幾乎沒有任何的水花。不過,他和其他外門弟子的關系都處得不錯,約莫是繼承了他的商人父親的社交能力。

素素虛弱地靠在床邊:“此次我能夠逃脫,還得多謝林悅師弟,若不是他及時趕到,吸引了秦凡的註意力,我大概也難逃一劫。”

被拿下的秦凡卻與素素有著不同的說辭。在他口中,林悅是跟他一起搭夥兒的,也就是說,林悅也是兇手之一。

關於服用洗髓丹,也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風聲,他太知道對外門弟子而言,迅速提升修為的重要性了。修行仙門功法的修士,靈力本就比散修要更加精純,再加上洗髓丹的功效,更是精粹。

“人心都是貪婪的,只要我稍加引誘,他們便如我所願去吃洗髓丹了。多麽聽話,我若是不按照計劃實施,豈不是愧對了他們?”秦凡被關在鐵籠中,靠在鐵欄桿上,笑得一臉嘲諷,“你們以為我狠心,林悅可比我狠心多了。我被他撞到的時候還小小地擔心了一下,沒想到他那麽上道,直接說要跟我一起幹。我讓他殺人的時候,他更是一點猶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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