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輕描淡寫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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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凡煙手臂搭在畢巧的肩上:“怎麽著,盧先生還想翻臉不認人啊。當初一言不合把我們家畢巧打暈了,那現場可是在拼命啊,活下來都是她命好。盧先生,您覺得您不給個交代說得過去嗎?”

盧傾寒邪笑:“好啊,你說,我該如何補償她?”

“這樣吧,過兩天的拍賣會,到時候畢巧看上什麽,你都拍下來給她,這件事咱們就過去了。”

“行。”盧傾寒一口答應。

等入住了,樓凡煙才終於明白,為什麽祁峰成會“習慣性”多訂幾間房間。就在幾個時辰之後,幾只鶯鶯燕燕進了客棧,接二連三全都進了祁峰成的房間。

畢巧聽到動靜開門一看,不由得一驚:“祁峰成這是要在這裏開後宮嗎?”

樓凡煙探著腦袋看了看:“嘖嘖,他倒是有興致,有體力,這麽多女人,可不好應付。”

蕭煜輕咳兩聲:“我體力也挺好的。”

“……你現在可以閉嘴。”樓凡煙轉向畢巧,“把門關上吧,免得被人家發現了,容易尷尬。”

然而,門被關上沒多久,便有人來敲門了。畢巧開門,便見到一臉蒼白的鳶兒,瞳孔驟縮:“你怎麽……”

“畢巧!”樓凡煙警告地開口,阻斷了畢巧未及說出口的話。

鳶兒微微低著頭,眼神落在地面上,面無表情:“蕭煜,咱們的帳,是不是該清一清了?”

樓凡煙按住蕭煜的手,自己站了起來:“你是……天燼前丞相之女是吧?”

“你又是誰,這是我和蕭煜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外人知道什麽?”

樓凡煙輕蔑一笑:“樓小姐,哦不,鳶兒姑娘,麻煩你先認清形式,現在,你才是外人。唔,你跑出來找我們,盧傾寒知道嗎?”她這是在提醒鳶兒,她的身份今非昔比,根本沒有任性的資本了。

當初蕭煜滅了樓家滿門的確是有些沖動,但換作是她自己,若是站在蕭煜的立場上,知道樓家在未來會通敵叛國,危及天燼國運,她也會和蕭煜做同樣的事情。

所以,也只能對不起這位曾經的千金小姐了,誰叫她護短呢?

鳶兒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目光灼灼地看著樓凡煙,半晌,驀地笑了出來,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樓修士,枉你這麽護著他。你也不想想,他為什麽會和你在一起,還不是因為這張臉嗎?當年,我還住在攝政王府的時候,坊間便有傳言,他對我心思不純。那時候我還不信,直到見了你,我才信了。”

“嘖嘖,我見過自命不凡的,沒見過你這麽把自己當回事的。”樓凡煙被氣笑了,“鳶兒姑娘,我可不是你們這種在後宅深院中養出來的女人,別拿那一套來對付我。我向來不喜歡通過別人來了解自己身邊的人,我自己有眼睛,有耳朵,我看得見也聽得見。恕我直言,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行了,你也別杵在我們房門口了,我們可沒那麽熟。要談什麽事情,請叫你們家主子自己來。畢巧,關門。”

畢巧咬了咬唇,神色覆雜地看了鳶兒一眼,還是聽了樓凡煙的話,將門關上了。

“阿琴,我們這麽對她,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樓凡煙掩唇打了個呵欠:“這樣就過分了?要不是她自不量力過來挑釁,我也犯不著這麽奚落她。畢巧,我知道你念舊情,但你要知道,我們總是有各自的立場,若是兩邊倒了,那就是墻頭草。”

蕭煜:“我以為她早已死在了山崖之下,沒想到,竟然是來了上界。”

“這就是緣法,遇上盧傾寒,是她的命,但禍福難料。盧傾寒這個人我看不透,他在我心裏的危險程度,堪比南蓮。不過,他應該比南蓮要正常一點。沖撞了他沒關系,千萬不要將他徹底得罪了。”

“說道南蓮,他現在在哪裏?”蕭煜突然問起。

樓凡煙深吸一口氣:“他大概跟龍脩臭味相投,賴在魔界不回來了。反正我到上界來這麽久,沒得到他的一點消息。目前的情況對我而言是前有豺狼後有虎豹,卻沒個人能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蕭煜搭上她的手:“凡煙,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麽人?至少在遇上事情的時候,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樓凡煙扯了扯嘴角:“怎麽,怕我連累你?”

“我不怕你連累我,我只怕自己會連累你。”蕭煜眼神閃爍,“如果你要我陪你下地獄,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隨你去,但我不希望因為我的緣故讓你陷入更加艱難的境地。”

樓凡煙托腮:“你要想隨我下地獄,恐怕還沒機會。我呢,原本就是從冥界爬上來的。因為一時沖動,我違背了冥王的命令,拋下了手中的職務跑來了這裏。所以,冥界的人若是發現了我的蹤跡,我肯定就得被帶回去了。我到上界來,便是因為冥王的人有可能會發現我已經到了此方世界,呆在下界更容易暴露我的蹤跡。”

蕭煜久久沒有說話,樓凡煙聳了聳肩:“我的來歷就是這樣,談不上覆雜,也不算簡單,被嚇到了嗎?”

“沒有,”蕭煜斂眸,“我只是在想,我究竟何德何能,今生有此榮幸遇到你。”

畢巧誇張地搓了搓手臂:“你們倆繼續你儂我儂吧,我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了,我得出去緩緩。”

樓凡煙:“回來的時候順便炒幾個菜。”

“知道了!”

拍賣會開始前夕,城內各大客棧都已經爆滿,據說附近的城鎮的客棧和民居都已經被前來參加拍賣會的修士給占滿了。當然他們不都是為了拍下什麽東西,更多的人是沖著非官方的小型私人拍賣會來的。在這些非官方的拍賣會上,雖然不太可能出現什麽寶貝,但對一些人而言也是值得一看的。

在傍晚時分,客棧的小二便給每個客房都送了一本拍賣手冊,上面陳列有此次拍賣會的所有拍賣品,除了壓軸的。

樓凡煙頗有興致地拉著畢巧一起看:“你瞧瞧有哪些喜歡的,反正不花咱的錢,盡管挑。”

畢巧眨了眨眼睛:“阿琴,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的,這本來就是他該對你作出的補償。這是盧傾寒跟南蓮的共同點,不要跟他客氣,你跟他客客氣氣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戳到他的神經了惹著他了。只要掌握好尺度,不用太客氣,反而是順了脾氣。”

“真的嗎?”畢巧很懷疑。

蕭煜:“我總覺得,盧傾寒似乎是在故意接近我們。”

樓凡煙摸著自己的下巴:“他的確是在故意接近我們,而且你沒發現嗎,鳶兒明明身負重傷,他身邊的侍女也不只有鳶兒和風箏,但他卻偏偏讓鳶兒出現在人前。”

“你是說,他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雖然這麽說可能太拿自己當回事了,但我就是這麽覺得的。”樓凡煙身體後靠,倚在椅背上,慵懶如貓,“出於某些我們不知道的原因,盧傾寒利用鳶兒引起我們的註意。借著這次拍賣會,我們也可以試探試探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畢巧:“這倒也是。”

第二日清早,樓凡煙一行三人在大堂中吃早飯的時候,便遇上了先後出來的祁峰成和盧傾寒。這一次,鳶兒倒是沒有出現在盧傾寒身邊,不知是去養傷去了,還是被盧傾寒嫌棄了。

“樓公子,蕭公子,畢巧姑娘,起得夠早啊。”祁峰成打著呵欠坐在隔壁的桌邊,一臉腎虛的模樣。

盧傾寒在風箏的攙扶下在另外一邊坐下:“美人雖好,祁公子也要註意節制才是。”

祁峰成又是一個呵欠:“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樓凡煙三人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一般,神色自如地繼續吃飯。因為脖子上的紗布被拆掉,脖子上的傷口蹭在衣領上有些難受,樓凡煙時不時地去扯自己的衣領。蕭煜將她的左手抓住,她也要用右手去扯。

“我就說讓你穿一件低領的衣服,你偏不信。現在時間還早,你要不要回去換一件?”蕭煜嗔怪。

樓凡煙蹙了蹙眉:“不用。”穿高領是難受了點兒,扯扯也就算了,穿低領難免露出一些不該露出的痕跡,少不得要被笑話。

祁峰成像是才發現樓凡煙脖子上有傷一般,很是大驚小怪:“樓公子,你脖子上的傷是怎麽回事,這可是夠危險的。”

“我之前進了一次魔獸森林,被裏面的魔獸傷到的,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不妨事。”

盧傾寒擡手扶額:“瞧我這腦子,風箏,我先前讓你準備的藥呢,快給樓修士送去。”

風箏在他身後斂下眼瞼,他們家這位主子啊,那才是真的睜著眼睛說瞎話,極為考驗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人的反應力,有的時候她都十分嫌棄他。但是她只是個奴婢,還能怎樣呢,當然是原諒他了。

風箏從袖袋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送到了樓凡煙面前。純黑色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只在盒蓋上畫著一只金色的孔雀。

“這是我在孔雀一族族地做客的時候得到的膏藥,孔雀一族最是愛美,見不得自己身上有傷疤,這膏藥對皮肉之傷有奇效,樓修士不妨試試。”

樓凡煙揭開盒蓋,盒內是淺綠色的透明膏體,散發著草藥的清香。對著盧傾寒淺淺一笑,樓凡煙頷首道謝:“這麽好的東西,盧先生真是慷慨,樓某卻之不恭。”手指挑起些許膏藥塗抹在脖子上傷口,藥膏清清涼涼,有效地緩解了傷口愈合時的癢痛。

蕭煜薄唇緊抿,狀似輕松實際卻十分緊張地看著樓凡煙。他很清楚,在下界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大權在握的攝政王,在上界,他什麽都不是。

那淡綠色的膏藥在樓凡煙的脖子上逐漸變得完全透明,原本糾結著愈合的傷口也逐漸恢覆了平整的模樣,不仔細看幾乎已經看不出來。蕭煜一直盯著樓凡煙的臉色,看她直到將膏藥收起臉色都沒有任何變化,悄然松了口氣。

“這位……蕭公子看上去很緊張啊,莫不是怕我在膏藥上做了什麽手腳?”盧傾寒挑眉看著蕭煜。

蕭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關心則亂,蕭某修為淺薄,尚不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盧先生見笑。”

祁峰成開口:“唉,誰說修行之人就得喜怒不形於色,若是每個人成天都是一副表情,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意思?不過,盧先生竟然能拿到鳳凰族的東西,令人羨慕。”孔雀一族乃鳳凰族旁系,向來驕傲,自恃矜貴,鮮少與外族人結交,遑論請外族人到族地做客。

“各人有各人的命,每個人身上都有讓別人羨慕的東西,也都有羨慕別人的地方。就像你羨慕我能進入孔雀族族地,我也羨慕你能夠恣意快活。”

祁峰成不可置否地點頭:“這倒也是。拍賣會就要開始了,我們一同前往會場如何?”

“有何不可?”

拍賣會會場是城內最大的一座酒樓,為期三日的拍賣會期間,酒樓會嚴格限制人員出入。沒有請柬的人要進入會場,必須先押一百塊上品靈石作為保證金。

祁峰成和盧傾寒都有請柬,樓凡煙三人自然是沒有請柬的,三百塊上品靈石押出去,畢巧有些肉痛,樓凡煙和蕭煜卻都沒有什麽反應。樓凡煙是知道自己有錢,蕭煜也是知道樓凡煙有錢……總之一句話,有錢任性。

酒樓內部已經被重新布置過,一共五層樓,除了五樓的包廂大門緊閉,所有的房間們都打開著,桌椅圍成圈狀,包圍著拍賣臺。拍賣臺上目前只有一張桌子,一個木塊,十分簡陋,甚至是寒酸。

但識貨的人能夠看得出,那桌子、木塊皆非凡品,僅僅那小小的巴掌大小的長條形木塊,雖未有雕鏤,卻價值不菲,沒有一千塊上品靈石,絕對拿不下來。

托了盧傾寒的福,樓凡煙一行人和祁峰成得以進入四樓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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