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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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通道剛剛打開的緣故,上界與下界的交界處有不少修士出入。樓凡煙和畢巧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上界與下界的景色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只是靈氣更加充裕,偶爾擡頭,或許能夠看到有修士駕馭法器在空中飛行。修士畢竟還是修士,很少有修士能夠不借助法器淩空飛行。

一開始畢巧還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別人發現她們的身份。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少人的目光會在他們身上停留。畢巧逐漸放開了自己,上界充裕的靈氣讓她仿佛是入了水的魚兒般快活。

“阿琴,我們要去哪裏找淵黎師父?”

樓凡煙瞇了瞇眼睛:“仙門。”

“仙門?”畢巧一楞,“為什麽?”他們都知道靈師一族與仙門之間有著血海深仇,淵黎又是靈師一族的族長,怎麽會去仙門呢?尋仇,還是找死?

樓凡煙沒有解釋,這不是用“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就能夠解釋的了的。

十大仙門各有各的領地,一個個地找過去應該不太可能。樓凡煙需要尋求幫助,她在上界並沒有什麽人脈,淵黎也不可能自爆身份。此時,樓凡煙能夠想到的,只有曾經打過交道的蘇方和南蓮。但她並不確定南蓮現在是不是在上界,所以她決定先去易天城走一趟,尋找蘇方的下落要比尋找南蓮的蹤跡簡單得多。

她們並沒有急著趕路,她們對上界的情況知之甚少,緩步慢行能讓她們了解更多的情況。無論是人、修士、仙神,幾乎但凡是生靈,都有一顆八卦和看熱鬧的心。

通道關閉的這段時間,十大仙門之間並不平靜。天道強制讓一些還沒有準備好的渡劫期修士提前渡劫,這些修士沒有一個人在這場災難中幸免於難,全部渡劫失敗,淪為飛灰。被強制渡劫的都是上界修為最高的修士,也是仙門的祖師爺輩的人物,他們的存在幾乎是仙門的信仰和依仗。這樣一來,十大仙門皆遭受重創,仙門弟子在外都收斂了不少。

不過即便如此,十大仙門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視,沒有哪個散修敢在此時上門挑釁。各大仙門這段時間幾乎都處於關閉的狀態,弟子出入都十分不便,遑論外人。

坐在茶樓中,畢巧憂心忡忡:“這可怎麽辦?”

樓凡煙抿著茶水,卻並沒有太著急。目前她們沒有聽到任何關於淵黎和靈師的消息,這對她們來說是好事。若是仙門已經發現了淵黎,上界絕不會如此平靜。

“慌什麽,我又沒說我們要自己摸進去,難不成那些仙門弟子還不出門了?讓他們給蘇方傳個話又不是什麽大事。”

畢巧苦著臉咬著核桃酥,樓凡煙的心思卻落在大堂中其他人的議論上,因為她聽到了一個十分耳熟的稱呼——樓修士。嘖,她當初在木須嶺遇到青霜的時候便稱自己為“樓修士”。他們又說那樓修士竟然與南蓮先生一般修習音攻之術,樓凡煙覺得,八成他們說的就是自己了。

“我可聽說,當初七星島的素心長老都沒能從樓修士手中將天靈之寶奪過去。嘖,素心長老可是化神期的修士了,也不知那樓修士是何等修為。”

“不不不,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表兄的姨夫的外甥現在就是縹緲閣的弟子,據說那樓修士還是在奪了天靈之寶之後才突破結成了元嬰!”

“謔,怎麽可能?化神期和元嬰期之間可是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

“要不說怎麽七星島連個屁都不敢放呢,據說樓修士跟南蓮先生有些牽扯。”

“難道樓修士是南連先生的弟子?”

“誰知道呢,據說那位樓修士長得極為雋秀,說不定……嘿嘿嘿。”

一片你知我知的嘿嘿聲中,樓凡煙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論長相,她還真不一定在南蓮之上,南蓮看上她的幾率就跟冥王放過她的可能性差不多。

不過她還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對上界的情況有了大概的了解。再過三個月就是尋道涯的試劍大會,若是往年尋道涯的請柬早就已經發出來了,可今年到現在尋道涯也沒有動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祖師爺隕落的緣故受到了影響。

樓凡煙招來小二結了賬,領著又開始焉噠噠的畢巧往外走。畢巧亦步亦趨地跟在樓凡煙身後:“阿琴,我們要去哪裏?”

“走到哪裏算哪裏。”樓凡煙回頭看她一眼。

只是這一回頭的功夫,竟然就撞到了一個人。

“抱歉。”樓凡煙淺淺作揖,以示歉意。

被她撞到的青年揉了揉肩膀,渾不在意地揮揮手:“不妨事,兄臺小心些,別再撞到旁人了。”

鼻端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不似花香或是香粉的味道,而是體香。樓凡煙多看了那青年幾眼,驀地笑了:“在這條街上,在下撞到閣下也是緣分,鄙人樓凡煙,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那青年也淺淺一笑:“兄臺客氣了,在下紫霄宮弟子林悅。”

“雖然可能有交淺言深之嫌,不過在下想提醒林修士一句話。”

“樓修士但說無妨。”

樓凡煙傾身附到林悅耳邊:“姑娘,要裝男人光外表像是不行的,味道也得像,你的體香已經出賣你了。”

林悅一怔,瞳孔驟縮,登時後退兩步,戒備地看著樓凡煙。

樓凡煙聳了聳肩:“放心好了,我沒有揭露你的意思,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而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林悅似乎豎起了渾身的刺。

樓凡煙摸摸自己的鼻子:“既然你這麽想,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與林悅擦肩而過的時候,畢巧翻著白眼冷哼一聲:“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難得我們家阿琴管這種閑事兒。阿琴,等等我,你別走那麽快!”

樓凡煙倒是沒有生氣,她提醒林悅是真的多管閑事,只是出於大家都是女扮男裝一時情難自禁而已,林悅會認為她別有用心也情有可原。紫霄宮又不是不收女弟子,林悅為什麽要女扮男裝,還是說她只是外出行走的時候扮作男裝?

自嘲地笑了笑,樓凡煙捏了捏畢巧氣呼呼鼓起來的臉頰:“我都沒生氣呢,你氣個什麽勁兒?”

“算我自作多情,替阿琴你不值,我就是見不得你受委屈行不行?”

“行,當然行!”樓凡煙眉毛挑得高高的,“能讓畢巧姑娘心疼一回,鄙人受這點兒委屈也算值了!”

畢巧被樓凡煙誇張的語氣逗笑,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兩日後,二人來到一座較大的城市,城中似乎正在舉辦什麽活動,甚為熱鬧。

二人進城,便見城門口有許多人圍在一起,你推我搡,每個人都激動得面紅耳赤。乍一看,這些人不像是清心寡欲的修士,反倒像是下屆那些沈迷賭坊的賭徒。

走近了看,可不是在賭嘛!

一張長桌,桌面被分成六個部分,每個部分都布置了一個小型傳送法陣,分別對應一個人的名字。

這六個人都是馭獸術大比進入決賽的人物,這賭局賭的便是誰能奪得最後的勝利,圍在桌邊的眾人將靈石投入法陣便算是下了註。

樓凡煙本對這些事情並沒有太大興趣,但林悅的名字卻出現在了這六個名字之中。樓凡煙彎起唇角,取了十塊上品靈石投入對應著林悅名字的法陣中。

一邊有人驚詫地提醒她:“這位修士,這林悅可是靠著運氣擦邊兒進的決賽,壓他準虧啊!”

“無所謂,我開心,我樂意,再者而言,誰說運氣不是一種實力呢?”樓凡煙瀟灑轉身,全然不顧旁人拿她當傻子的目光。十塊上品靈石啊,即便是仙門弟子,也得攢上兩個月呢!真是――人傻,錢多!

畢巧也對樓凡煙把註壓在林悅身上甚是不解,且不論她之前那般對待她們,單看著她就像個弱雞。

“阿琴,雖然我們出來帶了不少靈石,但也不能這麽浪費啊!”

“誰告訴你這是浪費了?”樓凡煙笑,“至少還能買個入場的名額不是?”

不下註的人是沒辦法進入角鬥場圍觀決賽的,只有下註在五塊上品靈石以上的人才有座位觀看比賽。樓凡煙投了十塊,相當於給她和畢巧買了兩張入場券。

決賽正式開始還在五日之後,樓凡煙和畢巧便在城中找了間客棧暫且住下。

最近城中人流龐大,幾乎每家客棧都處於爆滿的狀態。樓凡煙和畢巧兩人,也只得了一間房間。幸而兩人都是女子,倒也沒有太多避諱,落在旁人眼中,也只當他們是夫妻罷了。

夜間,畢巧躺在樓凡煙身邊,烏溜溜的眼中毫無睡意,悄然握住了樓凡煙的手。

“阿琴,你說我們會被識破身份嗎?”每當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的時候,畢巧就會又惶恐又慶幸,自己又安然度過了一天。自從來到上界,她一直都在擔心會被仙門中人識破靈師的身份引來追殺。

樓凡煙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只要你不要再繼續胡思亂想就不會,有我罩著你,你怕什麽,嗯?仙門這個狀態,暫時應該還不想跟南宗撕破臉。”

畢巧看著頭頂的紗帳不說話了,但卻還是了無睡意。樓凡煙幹脆捂住了她的眼睛,一個昏睡訣砸下去,保證了畢巧直到第二天早晨的睡眠。

第二天,二人剛剛從房裏出來,便聽到大堂中十分嘈雜。仔細聽來,竟然是馭獸大比頭名熱門人選,縹緲閣弟子萬邱的靈獸在夜裏被殺死了。

按理來說,過幾天就是決賽,靈獸的主人肯定會好好看護照料自己的靈獸。況且,靈獸一般都休憩在主人的小世界中,要想悄無聲息地殺了靈獸,幾乎是不可能的。馭獸大比多年歷史以來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例,雖然也有選手在賽前發生事故,但頂多就是靈獸和主人都被暗算,獨獨靈獸被殺死的……絕無僅有。

萬邱肯定是不可能繼續參加此次馭獸大比了,但他也不可能悶聲吃了這個虧。城主莫玉秋已經張開了單向結界,整座城只能進不能出。任何比賽無論有沒有內幕,表面上總是要做出公平公正的表象來的,這種私下裏使絆子的事情一旦被揭發出來必須嚴肅對待。

背負著最大嫌疑的自然就是萬邱的五位競爭對手,七星島的歸望,紫霄宮的莫城、林悅,禪心閣的馬溯溪,逐月樓的亞癸。莫玉秋此次公布的獎賞乃是一顆七階靈獸的內丹,能夠讓九階以下的靈獸修為飛躍上漲。

七階以上的靈獸若非早早被人馴養,到七階以上修士要想馴服它們就得先把它們打得爬不起來才行。一只七階的靈獸戰鬥力相當於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並且靈獸比修士更加不要命,把它們逼到絕境,它們也有可能選擇自爆,同歸於盡。

要拿到七階靈獸的內丹並不容易,感興趣的修士並不少。最終進入決賽的都是仙門弟子,這幾乎是每次馭獸大比都會出現的局面。自己摸索修行,哪有前輩引導有效呢?

不過這些仙門弟子在各自的師門之中地位也只在中游,處於上游的弟子無需自己參加這種比賽就能得到各種優待,下游弟子則修為不夠早早被打敗淘汰。

樓凡煙依稀覺得莫城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仔細回想後才記起,莫城就是在狐妖七娘被抓去紫霄宮煉丹時將她放出來的那位。不過按照七娘所言,莫城能夠自由出入煉丹房,在紫霄宮內應該還是頗受寵愛的,怎麽會出現在馭獸大比上?難道他還是受到了這件事的牽累?

對此,樓凡煙不得而知。

進入決賽的六人都已經被傳喚到城主府,但當天下午,所有人又都安然無恙地出來了。每個人都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他們都不是兇手。

雖然每個人都證明了自己不是兇手,但彼此之間卻更加防備了。

即便一直沒能找到兇手,五日之後,馭獸大比決賽還是正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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