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八章:誰修為高誰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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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脩:“我信你……才有鬼。”

能夠一露面就讓天兵撤退的人,說什麽身上只擔著個虛名,他們要是信了那就是他們傻,鬼都不信。

南蓮不肯說實話,樓凡煙也懶得同他糾纏:“你們今兒來找我是什麽事情,沒什麽事兒的話,我要休息了。”

南蓮頓時正了臉色:“的確有事。為維持時空秩序,人界上下界各等級的修士數量是有上限的,具體的限制由六界共同把控,由以天界為主。近些年來,此時空下界的修士數量激增,如今已經逼近上限。再這樣下去,修為最高的一批修士,將會被強制送往上界。”

“所以呢……”

“靈師一族族長淵黎,恐怕首當其沖。”

樓凡煙瞳孔驟縮,若是淵黎被強制送去了上界,靈師一族的擔子將會提前落到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良棋身上。若是良棋無法承擔如此重任,淵黎的離開,對靈師一族而言,將會是巨大且沈重的打擊。

“可有解決之法?”樓凡煙問道。

南蓮:“此事乃天道所決,要瞞過天道談何容易?不只是淵黎,整個下界的修士三分都要被送往上界。煙琴,你恐怕也在其中。”

“我?”

“說來也是我的過錯,若非我讓你修行了我的功法,天道也未必會盯上你……”

樓凡煙一把揪住南蓮的袖子:“不行,我現在還不能去上界。”

“唉,你別這麽激動。”南蓮扶著樓凡煙的肩,“我這不是給你出主意來了嘛。淵黎是因為修行太高已經不適合呆在下界,而應去往上界繼續修行等待飛升。而你不一樣,你雖然有千年修行,但修為卻實在不算高。你被天道盯上,一來是因為我給你的功法,而來便是因為下界的基層修士實在太多,趨近於飽和。你要想留下,就得讓天道知道,你留在下界的作用要比去往上界騰出空間的作用大得多。”

“我要如何做?”

“下界的修士太多,那你就讓他們變少。心術不正者,毀其靈根;尋仙問道者,當入仙門。”此法雖說稍顯狠戾,且頗有“死道友不死貧道”之風,但的確是個法子。然而,一時之間,她要如何找到那麽多的修士?毀掉心術不正之輩的修為還好,要把尋仙問道者送進仙門談何容易?

南蓮笑得高深莫測:“寶貝兒,不要慌,我會幫你的。你且收拾收拾東西,等天亮我們便該出發了。”

“這麽急?”

“當然急,亟不可待。”南蓮捏了樓凡煙的臉頰一把,“好了,我要去瞧瞧我們家可人兒了,你同我私奔了,這牽情閣大大小小的事情,還有即將到來的麻煩,可都得可人兒擔著了。”說著,便穿墻而過,消失在樓凡煙房中。

樓凡煙楞楞地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可人兒說的是聽書。

“可是,我隔壁住的是姽畫……”

“啊,登徒子!”樓凡煙話音剛落,隔壁便傳來姽畫尖銳的呼叫聲。分明是女子的語氣,卻偏偏是男子的聲音,聽來著實別扭。姽畫這一嗓子,算是把牽情閣上下全都吵醒了。樓凡煙聽著房門外的動靜,無奈地起身開門,龍脩也只能尷尬地跟在樓凡煙身後。

南蓮捂著眼睛從姽畫房裏出來,見著聽書便委屈地纏了上去:“可人兒,我不過從她房裏借個路,又沒準備把她怎麽樣,她這麽激動做什麽?”

良棋抱著枕頭對南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姽畫說得不錯,你就是個登徒子,登徒子!”

季陽趴在碧蕊腦袋上,一邊打瞌睡一邊跟著良棋念叨:“登徒子……”

“你們吶,都是一群俗人!還是我的可人兒出塵脫俗……”

“你不是登徒子,也是浪蕩子。”聽書一腳將南蓮踹開,“你不是跟龍脩走了嗎,又來做什麽?”

姽畫披著外袍靠在門邊,目光憤然。樓凡煙悄然靠了過去:“我要同他們出去一趟,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內可能會發生一些事情。不過,無論發生什麽,你們都必須挺住。”

樓凡煙的目光落在良棋身上,良棋莫名地覺得自己肩上似乎變得沈重了起來。

“阿琴,會發生什麽事情,跟靈師一族有關是嗎?”

南蓮的手輕輕搭上良棋的肩膀:“不只是靈師一族,這個時空整個人界的修士都有可能受到波及。”淵黎會被送往上界的事情暫時還不能讓他們知道,否則,事態只會往更嚴重的方向發展。古老而神秘的靈師一族,擁有第一代天神親傳的能力,即便他們現在看上去不堪一擊,南蓮也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

“你走了,蕭煜怎麽辦?”姽畫穿好外袍,“他的狂躁癥可是靠你控制著的。”

樓凡煙沈吟:“我會想到辦法的。”她清楚的記得,她第一次親眼目睹蕭煜“狂躁癥”發作的時候,蕭煜是靠著她的血才冷靜了下來。血,她可以用自己的血給蕭煜做成緩解癥狀的藥。

天剛蒙蒙亮,樓凡煙便隨著南蓮離開了牽情閣,龍脩已經提前回了魔界,此行只有他們兩個人。蕭煜下朝之後到牽情閣,便沒有見到樓凡煙,而是收到了一盒藥丸。

“凡煙去哪裏了?”

姽畫聳了聳肩:“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昨天夜裏,南蓮來把她帶走了。事關天下修士,她也是沒有辦法。這些藥丸是她為你趕出來的,說是能暫時緩解你的狂躁癥。”

蕭煜拿著裝著藥丸的瓷盒,有一瞬間他是憤怒的,憤怒於樓凡煙的不告而別。但很快他又為自己的憤怒感覺到不該,若是前線戰事緊迫,他大概也不會沈迷於兒女私情。在他的心中,沒有什麽比國家的安穩更加重要,更何況,樓凡煙眼中所見是天下修士。那是比國家更廣闊的世界,她一時之間顧不得他也是正常的。

但是想想,還是有些不甘心啊……但值得安慰的是,她至少還給他留下了這些藥。

蕭煜往常總要在牽情閣耽擱些時光,這日卻很快就回了攝政王府,將正偷偷趴在他的床上打盹的幻月抓了個正著。幻月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它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禿毛的模樣了。然而,蕭煜並沒有拔他的毛,而是十分正經地問了它一個問題。

“人界的修士,是不是將要發生什麽變故?”

幻月放棄了掙紮:“我什麽也沒有感覺到,主人,是不是靈師那裏有了什麽消息?”

“我也不確定,”蕭煜將幻月扔在地上,“一個叫南蓮的家夥似乎為了什麽事情把凡煙帶走了。”

幻月擡起前腳,兩只後足站立:“他們要多久才回來,主人的狂躁癥要怎麽辦?”

蕭煜神色溫柔地端詳著一直被自己抓在手中的藥盒:“她給我留下了藥。”

幻月的鼻頭湊近了藥盒:“是血的味道,這裏面的藥是用他的血做的。”

蕭煜眼神閃爍,湊到幻月面前:“幻月,凡煙是真心喜歡本王的,對吧。”

“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很久以前,父親曾經說過,母親是唯一一個能讓他心甘情願付出血淚的女人,父親稱那種感情叫做愛情。那個靈師竟然肯放血救主人,一定也是把主人放在心上的。

南蓮帶著樓凡煙騰雲而行,很快就到了一個對樓凡煙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這裏,是天燼與瑤藍國的交界之處。

“為什麽要來這裏?”

南蓮看著遠處的荒地:“這裏是修士增加最快最多的地方,究其原因,便是在木須嶺中出現了一樣天靈之寶。天靈之寶輻射之處,即便是毫無根骨的凡人也能變成下等修士。”

“你既然知道修士增多的原因,為什麽不自己去解決,而要帶我過來?”樓凡煙可不覺得南蓮有這麽好心,帶她來尋寶。

南蓮目光悠遠:“天靈之寶自有意識,我一旦接近木須嶺,它就會收斂氣息,讓人完全發現不了。反倒是你這樣修為不算高深的修士,不會讓它生出戒備之心。找到它是一方面,若是能讓它認你為主是最好,若是不能,也絕對不要讓它落入心懷叵測之人的手中,必要之時毀掉它也是可以的。”

“噓,”樓凡煙冷笑,“你知道我修為不高,還讓我毀掉它,只怕沒把它毀掉,我自己倒是被它給滅了。”

南蓮淡淡一笑:“不會,因為我會隨你一起。”

“你不是說你一靠近它就會消失嗎?”

“所以,我要你帶我進去,就像你把我從上界帶到下界來一樣。”南蓮攤開手,幽藍色的斂氣丹靜臥在其掌心,“你身上的氣息足夠混亂,加上斂氣丹的作用,興許真能瞞過那天靈之寶。”

樓凡煙看向遠處的山嶺,綿延似無盡頭。頭頂陽光熱烈,樓凡煙卻並不能感受到陽光的灼熱。

千年來,她見過許多人為了某些珍寶互相殘殺、你死我活,自己卻從未去跟誰搶奪過什麽寶物,反倒是作為被爭奪的寶物被爭搶過多次。她一向以為,爭奪中人們的嘴臉都是十分難看的,故而對這種人多有不屑,然而如今她卻不得不成為其中一員。

南蓮化作一道光鉆入樓凡煙腰間的錦囊中,剎那間收斂了氣息,似乎完全沒有出現過一般。樓凡煙微微張開手臂,口中念念有詞。無形的風籠聚到她腳下,將她承托而起。樓凡煙禦風而行,很快便進入了木須嶺的地界。

木須嶺附近似乎有著一股奇異的力量,進入此境之後,樓凡煙腳下的風便散了開去,險些將她摔下。樓凡煙踉蹌著站穩了身體,她所處之處距離木須嶺的山腳還有一裏左右的距離。當樓凡煙走到山腳下的時候,遇到了一行同樣準備上山的人,其中一個還是曾經見過的家夥——七星島弟子青霜。

青霜竟然也還記得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樓凡煙,大概是因為鼓的原因,青霜對樓凡煙還算尊敬。

“七星島弟子青霜,曾與閣下有過一面之緣,不知閣下是否還記得?”

樓凡煙端出矜持卻又不失親近的姿態來:“自然是記得的,青修士喚我一聲樓修士便是。”十大仙門與靈師一族有滅族之仇,蘇方的事情告訴樓凡煙,煙琴這個名字大概已經被仙門盯上。要在仙門中人面前行走,還是不要用這個名字比較好。

“樓修士是一人來此處嗎?”青霜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各大勢力如今都已經接到靈寶現世的消息,每個人都想將靈寶據為己有。以他所見,樓凡煙的修為並不算十分高,竟然敢孤身一人前來,未免覺得奇怪。

樓凡煙看了一眼他身後與他穿著一樣式樣衣服的一行人,微微一笑:“我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只是還有一個人你們暫時看不到罷了。”

剛聽了樓凡煙第一句話,這些人明顯有所防備,但是在她把話說完之後,他們都松了口氣,似乎確定她不會是他們的對手了。有些人眼中,甚至已經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青霜轉了轉眼珠:“既然樓修士現在是獨身一人,不如與我們同行?”一個修為不高的修士敢來摻和這樣的場面,也許他有其他的依仗。把他留下,說不定能讓他們得到一些便利。

面前是崇山峻嶺,如果要一個人找的話,樓凡煙還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找起,畢竟南蓮並沒有告訴它天靈之寶的具體方位。或者,這個東西其實並沒有確切的位置,它是會“跑”的。

“如此,卻之不恭。”

路上,青霜問起樓凡煙關於鼓的事情,以及前段時間發生在鐘山的一場天魔之戰,也不知是真的想與樓凡煙交流,還是在刺探一些什麽消息。樓凡煙俱是淡笑處之,一問三不知。

“我在下界行走,上仙的行蹤又怎會是我這樣的修士所能探知的?”

“魔界竟然如此膽大打到鐘山去了嗎,孰勝孰負啊?”

雖然樓凡煙一直表現出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白模樣,但是青霜卻越來越覺得這個人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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