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暗七似乎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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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譚千秋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你還是第一個能同意讓我的小寵物上桌的人,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唔,我挺喜歡你的。”說話間,從袖子裏摸出一只巴掌大的蜘蛛,一條筷子長的蜈蚣……

樓凡煙疑惑,桌上的飯菜都是人吃的,這些東西能吃嗎?

譚千秋心很大:“它們從小跟我一起,我吃什麽它們就吃什麽,都習慣了,不礙事的。”

蕭煜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血腥氣,樓凡煙很是嫌棄,讓他先去把澡洗了。蕭煜回頭就叫人備了熱水和浴桶,樓凡煙還沒來得及欣慰,便見到浴桶被送進了自己所在的房間,頓時慌了神:“怎麽送到我這兒來了?”

“杜明初說房間不夠用,咱倆住一屋。”蕭煜看著樓凡煙頓時爆紅的耳朵和脖子,笑得一臉正直,“反正都是男人,也沒什麽好避諱的。”趁著樓凡煙還不知道他已經知道她已經是女兒身,正是可以找機會吃豆腐的時候。

熱水很快也被送了過來,水汽頓時氤氳了整個房間。蕭煜總算還顧念著一開始不能太過分,繞到屏風後才開始寬衣解帶。饒是如此,聽著屏風後悉悉索索的聲響,以及水流的聲音,樓凡煙還是臊得說不出話來。

蕭煜洗完澡出來,樓凡煙側臥在床上,似乎是已經睡著了。蕭煜微微一笑,吹滅燭火。感覺到蕭煜往床榻的方向靠近,樓凡煙心中一緊,身體越發僵硬。看著樓凡煙雖然是側臥,手腳卻幾乎霸占了七成床鋪的樣子,蕭煜嘴角的弧度越發大了。

既然你裝睡,我就當做你已經睡著了,看看誰的演技更好。

輕輕將樓凡煙的手腳歸整好,給自己“清”出了足夠大的地方,蕭煜跨過樓凡煙的身體直接躺入裏側,與樓凡煙面對面地躺著,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樓凡煙的呼吸都亂了,腰側的那只手讓她一下子亂了分寸。幸而蕭煜再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否則她只怕真的是裝不下去了。

本以為在這樣精神緊繃的狀態下自己會睡不著,卻不想還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一覺到天明。第二天早晨,還是蕭煜起床時的動靜將她驚醒。清醒之後,樓凡煙一臉呆滯地穿好衣服,她覺得,她好像變得不太了解自己了。

蕭煜都已經擺好了碗筷,樓凡煙還沒洗漱完。蕭煜幹脆從她手中奪了布巾替她擦臉,樓凡煙抿著嘴,臉越來越紅,心也越來越軟。

在蕭煜的手將要放下的時候,樓凡煙突然擡手抓住他的手腕,十分用力:“蕭煜,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真的要跟我在一起嗎?你不必急著回答,但你若是答應了,你就是做鬼,我也不會再放過你。”

蕭煜被樓凡煙突然認真的模樣嚇了一跳,聽清她說的話之後卻又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垂首到她耳邊,輕聲道:“何必多加思慮,我正求之不得。”

樓凡煙心裏蘇甜,掏出繡著“樓”字的錦囊來:“既然你都這般說了,我總得有點表示。我曾得來一枚血玉扳指,因為我私心裏喜歡,讓人給煉成了法器,留了我自己的靈印。”將血玉扳指找出來,樓凡煙並未抹去自己的靈印,而是劃開了蕭煜的手指,將血滴在扳指上,自己也咬破手指將血覆蓋在蕭煜的血跡上。不多時,血跡便被血玉扳指吸收了進去。

“這樣,你以後也能用它了。平日裏驅邪護身,裏頭開辟了一方靈境,不過我從未用過,你盡可以用起來,存放些東西也是好的。”樓凡煙將血玉扳指的用法細細與蕭煜說了,一點也不曾隱瞞。

蕭煜結果血玉扳指仔細打量,丹紅之色並未溢滿整個扳指,血紅色與乳白色配合得倒也協調,相得益彰,確實漂亮。將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上,蕭煜笑得燦爛:“這還是你第一次送東西給我,沒想到就是定情信物。”

樓凡煙懶得與他貧嘴,徑直在桌邊坐下。早餐再不吃,就該涼了。

“昨日可曾審出什麽結果?”

提到這件事,蕭煜的眉頭便皺了起來:“還沒有,那些人嘴硬得很,今日還要繼續審。”

“你若是信得過我,可以讓我試試。”樓凡煙喝完最後一口粥。

蕭煜有些詫異:“你不是向來懶得卷入這些事情中的嗎?”

“我總不能看著你被這件事困住吧,”樓凡煙給蕭煜添了一碗粥,“你身為攝政王卻不在晏城,皇帝雖然因能夠獨當一面卻終究少了些經驗,若是朝中真的出了什麽大事,那可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蕭煜也愁:“安穩的日子過久了,朝中官員的心思也活絡了,皇帝手底下得用之人的確不多。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方設法提拔忠皇黨派,但五大世家處處阻撓,至今也沒有太大進展。”

樓凡煙倒是有心幫他一把,卻突然想起在小世界中獨眼的話來。他曾經說過,她的出現會對歷史進程產生重大影響,甚至引起時空崩潰。故而,在這般情狀下,她也不敢貿然多做些什麽,只能幫點小忙。

暗牢鐵籠之中,三個已經遍體鱗傷的黑衣人被綁在木架上,已是氣息奄奄。譚千秋在他們身上各處要穴紮上了針,吊著他們的命,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樓凡煙獨自進入鐵籠,其他人都在鐵籠外等候。

譚千秋看她臉色尚未恢覆健康的紅潤,還有些擔心:“審問可不是什麽輕松的活兒,阿琴元神剛剛歸位,會不會太勉強了?”

“讓她試試,一旦發現不對勁,我會阻止她的。”知道樓凡煙的底細,蕭煜並不十分擔心。她之前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他的確不該離開晏城太久,越早解決這件事越好。而且,阿琴有幫他的心,他很歡喜,也不想拒絕她的好意。

樓凡煙走到一個黑衣人面前,挑起他的下巴,讓他的眼睛對上她的眼神。黑衣人的眼神已經變得麻木而空洞,見到樓凡煙也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是當她試圖讀取他的記憶的時候便發現,黑衣人的精神防線十分強悍。千年來,樓凡煙遇到的棘手人物多了去了,這點兒程度換做平時她肯定不放在心上。只是現在她身體尚且虛弱,竟也覺得有些困難。

杜明初一來就看到樓凡煙捧著一個黑衣人的臉四目相對的模樣,他知道樓凡煙到這裏來幫忙審問,但是這個樣子看上去……真的很奇怪。有這麽審問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深情對視呢。

杜明初剛要出聲就被蕭煜和譚千秋齊齊阻止了,只能把尚未出口的話硬生生給吞了下去。

驗完三個人,樓凡煙覺得自己有些累,看向別處時眼睛都是花的,不過好歹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劍冢,你們要找的東西,在劍冢的一把劍的劍柄中。”說出這句話,樓凡煙便一陣頭暈目眩,歪靠在一邊的刑架上。

蕭煜趕緊打開鐵籠將樓凡煙扶出來:“杜兄,藏劍山莊的劍冢,不是只有你才能打開的嗎?”

杜明初臉上怒色難掩:“暗七,給我去把暗堂和劍堂的人全部召集起來,我要一一審問!”劍冢的鑰匙的確只有他有,但是不代表能拿到鑰匙的只有他。

見杜明初轉身離去,蕭煜不明所以地看向譚千秋:“杜兄似乎很信任這個暗七,他不也是暗堂的人嗎?”

譚千秋搖頭:“暗七不是暗堂升上來的人,而是明初從外面帶回來的人。暗七剛到藏劍山莊的時候,身負重傷,七經八脈全都斷了,像是自毀。為了治好他,可費了我好大的力氣。直到兩個月前暗七才完全恢覆。剛好暗堂換血,暗一去統領暗堂,明初就把他帶在了身邊,做了暗七。”

樓凡煙歪在蕭煜身上,漸漸緩過神來:“蕭煜,你怎麽也變得這麽八卦?”

蕭煜臉色僵了僵,扶著她往外走:“你累了,需要休息。走,咱們回去休息。譚兄,你自便。”

譚千秋看著他們一個兩個都走了,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裏,憤憤地跺腳:“一個個的就知道欺負我,遲早我得給你們下點兒好藥。”

杜明初果然在劍冢中找到了一些收據,金額巨大,涉及到的人物足以讓朝堂發生七級地震。蕭煜看過收據之後斷定,藏劍山莊一定有人跟朝堂有密切聯系,而且這個人在藏劍山莊的地位一定還不低。

這些收據蕭煜不敢交給其他人,只能由汪哲帶回晏城。

汪哲離開的第三天,蕭煜接到魏侯來信,他在閔丘鎮發現了莊家接受賄賂的證據,並且從蔣家那個瘋女人身上,他查到了一個叫“雲連生”的人。但是也只有一個名字而已,其他關於此人的消息什麽都沒有查到,甚至這個名字是真是假他們也不知道。

被捕之後,蔣梅煙曾經說過,攝政王將登基為帝,而她將會是國母皇後。這種言論若是傳出去,甚至傳到皇帝耳中,攝政王難免遭受牽連,所以魏侯已經幫蕭煜把人給處理了。

“蔣梅煙死了?”樓凡煙蹙眉,蔣梅煙是她現在唯一知道與獨眼接觸過的人,她本想通過蔣梅煙再查一查獨眼的身份的。

蕭煜抿唇:“蔣梅煙應該沒有死,她是莊家受賄證據鏈中的一環,可能只是被魏侯囚禁了。”

“雲連生。”樓凡煙念叨著這個名字。

“怎麽,你知道這個名字?”

“不,”樓凡煙搖頭,“我只是想查查這個人。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蔣梅煙可能是未曾完全覺醒的先知?其實她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真正的先知,可能就是這個雲連生。我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他在我面前出現的模樣,只是一只眼睛。蔣梅煙的一切行為都是被他引導的,而且,我也曾親眼見到他和蔣梅煙在一處,期間便提到過攝政王登基,蔣梅煙為後。”

蕭煜“蹭”地一下站起身:“荒唐,皇帝正當少年,我上面還有兄長,怎麽著也輪不到我登基啊。此等言論,分明是要分化我天燼皇室,其心可誅!”

樓凡煙緊張地看了看門外,將蕭煜壓回凳子上:“你嚷什麽,生怕旁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不是?眼下你發再大的火也沒有用,當務之急是要找出這個人。”

“找,要如何找?”

“看這個雲連生的手段,必然是個修行者。上界的修行者甚少牽涉下界凡務,這個人想來也不是上界之人。雖然他說一切都是為了時空秩序,我卻覺得,這其中一定牽涉到他自己的利益。想來,這個雲連生,倒是很有可能是個下界的下等修士。”

被樓凡煙這麽一說,蕭煜反而更加迷糊了:“你不是說他是先知嗎,怎麽又變成下等修士了?”

“這兩者並不矛盾,先知的能力是上天賦予,修行卻是看他個人。其實,先知的修行一般都不高,也許這也是天道的一種制衡。”樓凡煙解釋,“不過,他既能夠預知後世,我們要找到他,可謂難上加難。”

“若是沒有你,只靠我們這些凡人,要找到他更難。”蕭煜揉著腦袋,緩解太陽穴的脹痛。

貪墨案查到現在,牽扯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事態已經遠遠不是一件貪墨案而已。思及當年樓家通敵叛國一事,蕭煜不由得產生了一些猜測。樓丞相忠誠一世,樓家在天燼國也算上層權貴,又頗得皇族信任,叛變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有沒有可能,當年的樓家也是受了雲連生的蠱惑?

不論當年事實如何,這一世,樓家早已被他滅門,當年之事死無對證。

夜間,蕭煜陪著樓凡煙在藏劍山莊外的松樹林裏散步。按照樓凡煙的說法,親近大自然,有利於她的恢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這些日子以來,大起大落,精神緊繃,這樣清閑的時光倒是難得。

“既然是藏劍山莊,是不是有很多寶劍?”樓凡煙隨手掰下一根攔路的樹枝,假模假樣地挽了個劍花。

蕭煜替她踢開路上的石塊:“藏劍山莊幾十年前就是靠鑄劍發的家,杜明初的先祖都是鑄劍的高手,有不少人江湖俠士和權貴都會向杜家人求劍。後來又自創了一套劍法,由此建立了藏劍山莊,傳承至今。藏劍山莊中真正的頂級寶劍都在劍冢中,也只有杜明初知道劍冢中究竟哪些是真正的寶劍。”

蕭煜與樓凡煙正說著話,樓凡煙突然擡手捂住了他的嘴,嗅了嗅鼻子:“別說話,附近有人。”

蕭煜拉下樓凡煙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這林子外有瘴氣迷陣,是藏劍山莊特地請了能人布下,沒有藏劍山莊的人接引,旁人難以進入。這林子裏的人,八成是暗堂的人。”

“不對,那人受了重傷。”樓凡煙循著血腥氣味尋去,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血跡。血跡自遠處綿延而來,到此處便斷了,樓凡煙擡起頭,在濃密的枝椏樹葉間找尋。蕭煜隨手撿起地下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甩手往林葉間打去。

石頭在枝葉間轉了一圈,終於打到了什麽東西。隨著一聲悶哼,一個黑衣人墜下,砸在地面上。樓凡煙和蕭煜上前去,將人翻開一看,才發現這人竟是暗七。

“這是怎麽回事?”看著暗七滿身傷痕,樓凡煙急忙從袖袋中找出傷藥來餵他吃下,“難道藏劍山莊清洗動作太大,暗七遭了報覆?”

蕭煜仔細看了看暗七的傷口,發現多是毒鏢和長鞭所傷:“不是藏劍山莊。”

“甭管是誰傷的,先把人給送回去吧。”

說著樓凡煙伸手就要把暗七抱起來,卻被蕭煜搶過:“你身體還沒好利索,這種事還是交給我。”誰搬都一樣,重要的是先把人給送回去,樓凡煙也便沒有同蕭煜糾纏。

譚千秋一見暗七,腦袋都大了。他好不容易才將暗七的身體調理得七七八八,這樣一來,之前的功夫全都白費了。暗七昏迷不醒,譚千秋只能逮著杜明初罵:“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暗七現在還不宜出任務,你還非得讓他出去。你要是想他死,就別浪費我的時間!”

“讓你治你治就是了,怎麽那麽多話!”杜明初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他是暗衛,出任務是應該的,難不成還要我養著不成?”

眼見著兩個人就要吵起來,蕭煜趕緊轉移話題:“譚兄先前便說過,暗七初來藏劍山莊之際便是身負重傷。再看今日的情形,暗七似乎招惹了些麻煩,遭人追殺?”

暗七昏迷不醒,杜明初面有猶豫之色。譚千秋把針包一扔:“姓杜的,你今天不給我把事情解釋清楚,我還就真的不救他了。反正救了也得再傷,遲早得死,我才不想白費力氣。”

“杜兄,譚兄說得有理。”蕭煜也在一邊幫腔。

杜明初拿起茶壺,狠灌一口:“事到如今,若是我再不解釋,你們指不定能把我編排成什麽樣呢。說與你們知道也無妨,只是此事絕不能再讓旁人知曉。其實,此事譚兄應該能夠猜得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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