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元神被一只眼睛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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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蔣峰的疑惑,蕭煜一言不發,直到將樓凡煙安置在床榻上,才回頭冷冷地看著蔣家父女:“大夫呢?”

蔣峰心中一跳,回頭怒喝:“大夫呢,怎麽還不來!”

蔣梅煙緩步踱到床前,看著樓凡煙沈睡不醒,心中暗喜,卻還是做出擔心的表情:“這位公子看上去十分難受,小女子曾經學過探脈,不如先讓小女子給這位公子探探脈,若是有什麽不妥也好及早處理。”說著,蔣梅煙的書便伸了出去,卻在半道兒被人打開。

“不必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蕭煜便直接拒絕了蔣梅煙的“好意”。蔣梅煙臉上燥熱,甚是尷尬,不知該如何是好。蔣峰見狀,將蔣梅煙拉到一邊,作勢教訓,實際上卻是給她解圍。

蕭煜無意看這父女倆做戲:“汪哲,你去看看大夫到哪裏了,讓他快些。”

汪哲應聲退下,於是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之後,一位鶴發老者被汪哲背到了廂房裏。汪哲一路狂奔,幾乎讓老人家喘不過氣來,被放下來的時候差點癱在地上。

蕭煜也顧不得讓老者休息,將人帶到床前:“人命關天,老先生還請體恤。”

老者一邊喘氣一邊搖手:“無妨,無妨,老夫行醫數十載,身子骨還算硬朗,不妨事。你且後退,讓老夫瞧瞧病人的情況。”

樓凡煙覺得自己的元神被帶到了某個封閉的空間,滿目漆黑,她連自己都看不清楚。整個空間中充斥著某種奇異的香味,讓她越發無力。無論她如何嘗試,她的靈力一點都使不出來。

“不用白費力氣了,這散魂香連神仙都抵擋不住,遑論是你。”熟悉的男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一只眼睛出現在樓凡煙的頭頂。

看到那只眼睛,樓凡煙腦海中便出現了在蔣梅煙房中曾經見到過的那個只有背影的男人。仔細一想,那男人出現的時候,背景便是純粹的黑色,與她現在所處的環境十分相符。

“你是什麽人,為何帶我來此處?”

那眼睛晃了一晃,原地消失,又出現在樓凡煙身後:“三年前我便算到你將會出現,而你的出現將會改變很多事情。世間事發展自有其秩序和因果,你所帶來的改變,甚至有可能會改變歷史進程,造成時空崩潰。我將你帶來此處,並無傷害之意。只要你安心呆在此處,待到大局定下,我自會放你出去。”

樓凡煙開口就想懟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通了什麽。

“原來是你!蔣梅煙根本沒有什麽先知的能力,但是你有。你早知道我們將會出現在這裏,你選中了她,利用她來對付我。我不過是個小小的靈師,竟也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

那眼睛後退幾步:“你說得不錯,這是我的計劃。若是我親自出馬,勢必會引起你的註意。我雖然有預言的能力,但實力不濟,為了整個時空按照軌跡運行下去,我不能冒險。”

樓凡煙在原地坐下,嗤笑:“你怎麽就知道我的出現不該是時空的既定呢,也許歷史本就該在我出現的地方發生轉折。歷史的發展就像一條滾滾流過的長河,你只是比別人看得更遠而已。如果你不曾預言到我的出現,而我卻出現了,那我無話可說。但你既然看到了我,那我難道不應該是既定存在的嗎?”

“呵,我不想聽你狡辯。你就給我在這兒呆著吧,這方世界沒有我的允許,你是絕對出不去的。”眼睛在樓凡煙周圍旋轉著,逐漸退遠,消失。他沒說錯,這裏充滿了散魂香,樓凡煙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在蔣府,鶴發白須的老大夫仔仔細細地給樓凡煙切了脈,理所當然地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這位公子身體十分康健,並無異樣。”

蕭煜臉都黑了:“那他為何昏睡不醒?”

“這……老夫也十分困惑。”大夫搖頭,“興許真的是老夫學藝不精,公子脈象平和不似急癥,暫且不必擔心。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老夫可以開一副補身體的方子,你們先給他吃著,再找找其他的大夫。”

蕭煜也明白這種事沒法怪罪在大夫身上,揮揮手讓汪哲帶他去開方子,順便把人送回去。

蔣峰慢吞吞地湊了過去:“咱們都是一塊兒吃的飯,二位公子也都是同進同出,現在您沒事……這件事真的與我們無關吶!”蔣峰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該留人吃飯,要感謝要道歉送些值錢的玩意兒也就夠了,吃什麽飯吶!

蔣梅煙看著床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的樓凡煙,心裏笑開了花,臉上卻不顯:“不如幾位就暫且在我們府上住下吧,我們會繼續尋找更好的大夫來替琴公子醫治的。”

蕭煜驀地回頭,冷眼看著蔣梅煙。蔣梅煙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一瞬,就在那一眼之間,她幾乎要以為蕭煜什麽都已經知道了。

“不必了,我們馬上就會離開,貴府我們呆不起。”見汪哲回來,蕭煜抱起樓凡煙,“去把馬車牽出來。”

看著蕭煜他們就這麽走了,蔣梅煙不甘心得很,卻又不敢去攔,只能回到自己的房裏生悶氣:“該死的狐貍精!”

“你還在擔心什麽,煙琴遲早會死,他遲早會回來接你。”

銅鏡中浮現出一只眼睛,蔣梅煙卻沒有感覺到詫異或者害怕。

“最好是這樣,只要我成了王妃、皇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國師大人。”

另一邊,蕭煜抱著樓凡煙坐在馬車中,繼續往藏劍山莊行進。閔丘鎮暗藏的事情,魏侯將會前來處理。藏劍山莊有神醫譚千秋,或許能解釋樓凡煙現下的狀況。將耳朵靠在樓凡煙心臟的位置,聽著她平緩的心跳聲,蕭煜的心總算是靜下一些。閉著眼,放空思緒,在當下,蕭煜什麽都不想去思考,直到臉頰感觸到一些異樣——怎麽阿琴的胸口隆起還變軟了?

汪哲和馬夫也知道現狀緊急,一路上不敢耽擱,披星戴月地趕路,終於在兩日後到達藏劍山莊。即便每到一處驛站就會換馬,到達藏劍山莊的時候,拉車的馬還是累得不輕。

“王爺,我們到了。”汪哲不敢貿然掀開車簾,只在車外呼喚。一天前,他給他們家王爺送烤好的兔子進去,結果直接被一件衣服蒙了頭,給踹了出來。從那以後,他就不敢直接掀車簾了。不過他還是很不滿的,琴公子現在都已經這樣了,王爺怎麽能這麽禽獸呢!

半晌,車內有了動靜,蕭煜抱著被毯子包得嚴嚴實實的樓凡煙出來,其他人只能看到一個後腦勺……

憋了半天,汪哲還是沒忍住,提醒道:“王爺,現在是夏天,沒必要裹毯子,您這樣會把琴公子捂壞的。”

蕭煜腳步一頓:“本王做事,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嗎?”汪哲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噤聲,暗自祈禱著琴公子不會被捂出熱傷風來。

藏劍山莊莊主杜明初早前就接到蕭煜的信,知道他近日將會到達,卻沒有想到他會來得這麽快,而且出場方式這麽……特別。

趕出來迎接的杜明初見到蕭煜抱著一個被毯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臉頰不自覺抽了抽:“蕭兄你這是……”

“快把譚千秋給我叫來,我這裏有個病人。”蕭煜來不及與杜明初寒暄,直接找神醫譚千秋。

於是,正在給自己的小寵物們餵食的譚千秋譚神醫,就被人硬生生帶到了蕭煜面前。若是不清楚底細的人,絕對看不出譚千秋是位神醫。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年,長相中上,身高平均,出診從來不帶藥箱。

乍一見到蕭煜,譚千秋被他陰沈的臉色嚇了一跳。上一次看到他這種神色是在某一天晚上,這人悄無聲息地闖入了他的房間,硬生生搶走了他的極品傷藥。這一次,他又來了……

“你……”

“別廢話,來看看她是怎麽回事。”

譚千秋嘟嘟嘴,終究沒敢說話,委屈巴巴地去給樓凡煙把脈。半晌,譚千秋一躍而起:“蕭煜,不是我不幫你啊,這位的元神已經不在了,我只是的大夫,救不了她。”一邊說,一邊就要往門口沖,卻被蕭煜一把揪住了衣領。

“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元神沒了?”

譚千秋耷拉著腦袋:“元神沒了就是元神沒了,除非把她的元神找回來,否則做什麽都是白費力氣。”

杜明初抱臂看著他們:“既然你能看出他是元神沒了,不如就順便說說要怎麽才能找回他的元神啊。”

“鬼知道怎麽找回她的元神,我連她的元神是怎麽沒有的,到哪裏去了都不知道。我就是個大夫,不是大羅神仙!”譚千秋開始炸毛,奪人元神這種事情一看就不是好人幹的,他一個小大夫,一點兒都不想惹上這種人。

蕭煜腦中一暈,眼中逐漸泛出赤紅之色。杜明初立即拉著譚千秋出了門,將蕭煜關在房中。雖然說蕭煜的狂躁癥一旦發作,房門不可能攔得住他,至少能給他們留出一些逃跑的時間。他們這些做朋友的,真的很難。

蕭煜卻並沒有追出去,而是坐回了床邊,握住樓凡煙纖細白皙的手:“阿琴,你別怕,我一定會救你的。”

樓凡煙在黑色空間中打坐,試圖凝聚起一些靈力,卻突然聽到了蕭煜的聲音,頓覺驚喜,大聲喊道:“蕭煜,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沒有聽到蕭煜的回應或是其他的話,樓凡煙再度靜下心來,凝神打坐,用神識感應,果然又聽到了蕭煜的聲音。

“無論你的元神被帶到了哪裏,我都一定會找到的,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蕭煜,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蕭煜陡然聽到樓凡煙的聲音,下意識看向床上,床上的人依舊昏睡著,他便知道,這可能是樓凡煙的元神正在試圖與他交流。

“你說。”

“保持你現在的狀態,不要動,沈下心聽我說。我現在被一只眼睛困在一個小世界中,靈力無法聚集,故而無法逃脫。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能夠交流,但這是一件好事。在我的袖袋中有一個繡著‘樓’字的錦囊,需要靈力才能打開,你現在完全可以打開它。在裏面找到一枚銅錢,放在火上燒,就會有能夠救我的人去找你。”

按照樓凡煙的吩咐,蕭煜從她的袖袋中找到了那個繡著“樓”字的錦囊。就這麽打開,裏面什麽都沒有。他嘗試著釋放體內的靈力,再打開錦囊,錦囊仿佛變成了一個百寶袋,裏面什麽都有,甚至還有一大塊不知道什麽生物的肉。好在東西都放得規整,沒有雜亂不堪的感覺。

在滿滿當當的錦囊中翻找了半天,蕭煜林林總總找到了七枚銅錢。由於無法辨認究竟是哪一枚,蕭煜只得再去問樓凡煙。樓凡煙給他形容了半晌,他才確認了那枚“正面四個福字被面四個壽字中間是方孔但是缺了一個角的正圓形銅錢”,置於燭火上灼燒。

片刻之後,銅錢已經通體赤紅,一股陰寒之氣籠罩了整個房間,蕭煜耳邊隱約可以聽到鈴鐺的聲響。眨眼間,門窗化作虛空,一條小路自黑暗的遠方鋪展而來,有身著紅衣的女子提著紅燈籠緩步而來,如同夜間出沒、勾魂攝魄的艷鬼。

她走到哪裏,哪裏就是路的盡頭,直到來到蕭煜面前。

這女子五官算不得多好看,拼湊在一張臉上卻無端艷麗。她眼神冷淡,如同什麽都不放在眼中,睜眼閉眼間卻總叫人覺得有種深情到極致的悲傷。

“我人都已經來了,路信可以拿出來了。”

經過提醒,蕭煜才將那枚仍在燭火中的銅錢取了出來。一離開火焰,銅錢便立即冷卻了下來,仿佛從未經歷火灼一般。

紅衣女子已經走到了床邊,只一眼便看出樓凡煙的元神已經不在,不由得蹙起眉頭:“凡煙雖然攻擊力沒那麽強,但也不至於輕易被人擄了元神去,究竟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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