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賭坊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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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眾人都擡頭看向門口的樓凡煙和姽畫,蕭煜還有些驚詫:“你怎麽來了?”

樓凡煙走到他身邊:“有人說,你就快把王府給輸了,請我來看戲。”

趴在門口偷聽的兩個人差點趴下,他們哪裏這麽說了?!被他們特意支開的其它侍衛陸續回來,他們不好再偷聽,只得裝作認真守門的樣子——堂堂副將既然搶了守門侍衛的活兒,那就得幹好了,免得叫人笑話。

蕭煜臉上一熱:“誰跟你胡說的,我是這麽沒分寸的人嗎?”

樓凡煙沒興趣聽他辯解:“輸贏如何?”

旁邊負責記錄的女侍立即呈上賬本,蕭煜的確輸得慘烈,卻也還沒輸到要把王府抵押出去的地步。其他幾個人雖然也各有輸贏,但差距不大,幾乎是瓜分了蕭煜輸出去的東西。這把戲,玩兒得夠光明正大的了。

和蕭煜一起在賭桌上的五個人都和蕭煜差不多年紀,個頂個的都人模人樣,穿著打扮華貴入時,看來都是世家子弟。就是不知道蕭煜做了什麽,讓他們聯起手來對付他。

樓凡煙的眼神在其他五個人身上轉過一輪,對面穿著綠色圓領胡服的人先沈不住氣了:“二位是牽情閣的琴公子和畫公子吧,久仰大名,可有興趣來一盤?”

“好啊,”樓凡煙順水推舟,將蕭煜拎開,自己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我還是第一次到賭場來,正想試試,怎麽玩兒?”

一邊的藍袍公子哥兒笑得溫和:“很簡單,給出一個數字,我們各自搖骰子,得出的點數之和最接近那個數字的為贏。數字嘛,就由我們輪流出,這樣公平。”

“是很簡單,那來吧。”樓凡煙隨手拿起自己手邊的骰盅。

其他五個人都笑了,穿著一身玄色窄袖短袍的男人低聲提醒:“琴公子還沒下註呢。”

樓凡煙恍然大悟般一拍腦袋:“瞧我這腦子,諸位見諒,第一次難免手生。蕭煜,下註!”

蕭煜在賬本上寫下賭註,其他人臉色或多或少都有些變化。有驚訝的,有恍然的,也有暗自嘲諷的。

姽畫彎腰悄聲在樓凡煙耳邊問:“阿琴,你會玩兒嗎?”

“不會。”樓凡煙承認得很幹脆,“但是要贏他們還是綽綽有餘的。”只要用靈力控制骰子,還不是想要幾點是幾點嗎?這樣還贏不了,那就是笑話了。

見她一臉自信,姽畫暫時放下了心,和蕭煜一起在樓凡煙身後觀戰。

第一把,玄衣男子出數。

“十三。”

數字一出,眾人紛紛搖動自己的骰盅,片刻後停下,一一亮出自己得到的結果。

三個骰子,樓凡煙的結果是二、三、四,相加得九,輸了。贏家是她對面的綠衣男子,三個四,相加得十二,與十三只差一。

一連幾把,樓凡煙只贏了一把。其他人看她也不比蕭煜好,眼神紛飛,開始撒開了手,賭註越來越大,相應的,樓凡煙這邊的賭註也不可能小。

“琴公子,你今天看來手氣不好,要不然就算了。要是再這麽玩兒下去,王爺怪罪到你身上怎麽辦?”玄衣男子看似好心地提醒。

不必樓凡煙說話,心中有火的姽畫已經懟了回去:“這你放心好了,我們牽情閣最不缺的就是錢。今天就是阿琴真的把王爺的王府給輸了,我們也能給它贖回來。”

“這樣是最好。”玄衣男子笑得儒雅,宛如君子。

樓凡煙翻了翻賬本:“差不多該翻盤了。”說著,便提筆寫下了接下來的賭註——攝政王府。蕭煜站在她身後挑了挑眉,終究沒有說話。其他人看她賭氣般的不自量力,也自是不肯輸的。況且他們賭桌上的規矩就是,後來下的賭註不能比之前下的賭註小。

賬本轉過一輪又回到樓凡煙面前,看著一溜兒的宅子商鋪,樓凡煙很滿意。

“三。”三個骰子所能得出的最小的數字,也只有唯一的可能,要得到這個結果並不簡單。

“啪啪啪啪啪啪”,六個骰盅砸下,有人暗自吞了口口水,整間屋子安靜得仿佛能聽到大家的心跳聲。

眾人幾乎同時揭開骰盅,看到結果的一瞬間,其他五人面如死灰。樓凡煙面前,三個一點齊齊整整,而他們最接近的也差了一點。

“啊哦,看來這一輪我的運氣不錯。”樓凡煙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刺痛了其他五個人的眼睛。

“再來再來。”

“對,咱們繼續。”

“下註了!”

樓凡煙一邊往賬本上寫賭註,一邊跟蕭煜說仙品居她要了。其他人看著她這副猖狂的模樣恨地牙癢癢,卻無可奈何,只能期盼著自己能夠翻盤。

賭桌上就是這樣,贏了的還想贏,輸了就想翻盤。贏得多了或許能夠收手,輸得多了,八成會紅了眼睛繼續幹,誓要把輸掉的再給贏回來。於是,越輸越多,最終傾家蕩產。

放開了的樓凡煙幾乎是碾壓式的贏面,每次都能恰好卡點兒,一點不多一點不少,不給對方半點機會。對方五個人已經輸紅了眼,情緒逐漸失控,這對樓凡煙反而有利,很快她就把蕭煜輸掉的東西都給贏了回來,還賺了一大筆。

“十八點,剛剛好。”

又是卡點兒,樓凡煙雲淡風氣,其他人卻淡定不了了。

玄衣男子憤憤摔了骰盅,氣急敗壞地指著樓凡煙:“你出老千!”

樓凡煙無辜地看著他:“地方是你們的,骰子骰盅是賭場的,我是半路加進來的,你說我出老千,是要有證據的,否則我告你誹謗哦。”

蕭煜在背後捅了捅她,示意她不要隨便說話。誹謗這個詞不是能夠亂用的,在這裏,誹謗罪名成立基本都是政治原因,樓凡煙這麽說不太合適。

好在其他人已經氣昏了頭,壓根兒沒註意到樓凡煙說了什麽。

“呀呀呀,輸不起就不要玩兒嘛。看我們攝政王殿下,一開始輸了那麽多,不還是很淡定地陪你們玩兒嗎?”姽畫輕描淡寫,氣死人不償命。

那幾個人是真的快要吐血了,他們能跟蕭煜比嗎?他們雖然是世家子弟,但是能動用的錢財只有那麽點兒,哪像蕭煜把王府搬空了都沒人管?再輸下去,他們連褻褲都得押上了。但是就這麽認了,丟臉是一回事,回去也少不得被處罰。

他們進退兩難,樓凡煙捂嘴打了個呵欠:“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們欠下的東西記得送到攝政王府去。”

其他人雖然有心攔她,卻只能僵坐在位置上,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出了興隆賭坊,梁碩和汪哲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樓凡煙好奇問道:“那幾個是什麽人,你是怎麽得罪他們了?”

蕭煜搖頭:“他們是晏城五大世家的子弟,都是長子嫡孫,被稱為晏城五少。世家和皇族本就相克相生,既是對頭,卻又不能至對方於死地。不過我可以肯定,我最近沒做什麽得罪他們的事情。”

“那他們是腦子壞掉了找你麻煩,你也腦子壞掉了跟他們賭錢?”樓凡煙諷刺起來兩邊都不放過。

姽畫也有些好奇,蕭煜不像是會隨便答應別人去賭錢的人:“難道他們抓住了你什麽把柄逼你去的?”

“那倒不是,前些日子,魏侯發現興隆賭坊涉嫌洗錢,我前去探查,恰好遇見他們。興隆賭坊是嚴家的產業,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只能陪他們來一局了。”蕭煜解釋。

聽起來,這就是個巧合,是蕭煜自己倒黴。但要只是巧合,晏城五少也沒有必要讓蕭煜輸得那麽慘吧……這裏面,肯定有其他事兒。但蕭煜自己也不知道,他們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不會是他們知道你要查興隆賭坊,所以故意來找你晦氣吧。”姽畫猜測道。

“不會,他們這樣只會讓我更加註意到興隆賭坊,他們還沒這麽傻。”

樓凡煙並不關心蕭煜和五大世家有什麽糾葛,但她不想蕭煜出事,無論是出於什麽理由:“你最好回去先清點一下你所有的財產,尤其是房屋宅院,說不定能夠發現一些線索。”

拿到賬本的時候樓凡煙就有些奇怪,他們的賭註並不是金銀財寶,而都是房子宅子。雖說大家都是有錢人,但是也不至於財大氣粗到這種程度吧。樓凡煙覺得,晏城五少很有可能是看中了蕭煜的某座宅院。

到了岔道口,樓凡煙還不忘提醒蕭煜:“別忘了仙品居我要了。”

蕭煜哭笑不得:“知道了,不會少了你的。有空的話,到王府來看看季陽吧。”

樓凡煙要仙品居也是一時興起,他們平時經常會在仙品居買些吃食,南蓮現在也成了仙品居的常客。能把店直接收攏到自己手上,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季陽是真的一下子被南蓮給嚇到了,躲在攝政王府不肯回來,還把碧蕊給招了過去照顧他,叫人心疼又無奈。

一天後,蕭煜來牽情閣的時候順便帶來了仙品居的房契地契,還有幾張工契,他只是把人家的店直接給扒下來了,原來的老板凈身出戶,正合樓凡煙的心意。

拿著房契,姽畫嘖嘖稱嘆:“賭場,嘖,搞得我心癢癢。”

樓凡煙在她頭頂輕敲一下:“得了吧,那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就是說說而已。”

樓凡煙也不跟她多講,大家心裏都明白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能做,便帶著蕭煜去了隔壁。

南蓮湊在聽書身邊看他放血餵傀儡,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這麽塊自生木,要雕刻出形狀可不簡單。”

所謂自生木,顧名思義,即自己能夠生長,不需要根須,甚至不需要外來的補給。如果遭受外界傷害,經過一段時間的自我恢覆,它就會恢覆到原本的形態,就像太歲一樣。只是它恢覆所需要的時間比太歲要多得多,也便有了塑形的可能性。不過可能性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是在上界,能夠用自生木做出成品來的人都不多,且這樣的人大多會被門派世家所招攬。

用自生木做出的傀儡,幾乎是不死不滅的。因為傀儡沒有靈魂,幾乎是絕佳的奪舍對象,一些無法進入元嬰期的修士就會選擇放棄自己的肉身,轉居自生木傀儡中。

聽書用血餵養傀儡,是在自己與傀儡之間牽線,成為血緣羈絆,傀儡就只能為他所用。

將手指上殘餘的血吮幹,聽書擡眼冷漠地看著南蓮:“要造就這樣一個傀儡要多久,南蓮先生應該比我清楚。”

南蓮如同軟了骨頭般趴到聽書身上,薄唇貼近他的耳朵:“可人兒,你知道了什麽?”

聽書的右手突然化作利爪,朝著南蓮的臉抓去。南蓮下意識躲避,卻還是慢了一些,臉頰上多了幾道血痕,卻又很快消失,只留下尚未幹涸的血珠點綴在白玉般的面龐上。

南蓮擡手抹去血跡,在舌尖舔去:“這就生氣了,真是不好玩兒。”

良棋緊張地挪到聽書身邊,將他擋在自己身後:“南蓮先生,聽書不太喜歡別人靠太近……”

“餵餵餵,我有那麽可怕嗎,我又沒說要怪他。”南蓮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逐漸變了,“說實話,還是挺帶勁兒的。”

隔壁的房間裏,樓凡煙和蕭煜結束了例行“治療”,蕭煜一邊揉著腦袋一邊道:“我最近覺得自己有些變化,練功的時候總覺得有另外一股力量在筋脈中游走。昨天,我竟然把幻月頭上的毛給燒掉了一撮。”

樓凡煙滅了香爐,輕笑:“這說明你體內的靈力開始正常運轉,不過到現在我還是弄不明白,你體內的靈力到底是哪裏來的。”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蕭煜突然出現在樓凡煙身後,前胸幾乎貼著她的後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抵在自己的腰上——那是南蓮給樓凡煙的匕首。

蕭煜卻沒有就此退縮,伸手環住樓凡煙的腰,將她的身體使勁地往自己的身體拉,完全不顧匕首的存在:“阿琴,你最近都不怎麽理我了,是不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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