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皆大歡喜?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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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畫摸摸自己的鼻子,暗地裏腹誹,卻不敢宣之於口。眼角餘光瞄到一道人影緩緩走來,便立即轉移了話題:“寧公子出來了。”

寧逸之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恍恍惚惚:“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蕭煜安撫地拍拍他的背:“先出去再說,鼠兒他們都還在外面等著,大家都很擔心你。”

一直到回到先前休憩的涼亭,寧逸之都還沒能恢覆過來。良棋的手在他眼前揮動,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是被嚇傻了嗎?”

聽書扯了扯嘴角:“應該是受打擊了吧,你們見到阿桃了?”

姽畫點頭:“他的那些記憶,其實都是阿桃營造的幻境。真正的阿桃,是從人的靈魂中生出的靈。”

蕭煜將一杯涼茶緩緩從寧逸之頭頂澆下,寧逸之這才回過神來,如夢初醒一般。

“阿桃跟你說什麽了?”蕭煜也很好奇,寧逸之的倔強跟王八有的一拼,咬住了就不肯松口。他還以為,寧逸之會完全不管阿桃是人是鬼地把她給纏住,結果竟然就這麽放棄了,有些出人意料。

寧逸之眼眶通紅,伸手捂住臉:“阿桃說我娘唧唧的,一點都沒有男子氣概,她不喜歡我這樣的男人。還說我會拖累她的修行,說我就是個累贅……最重要的是,她說,她說她喜歡的是女人!我徹底沒機會了!”說著,便像是要哭了。

“少夫人,您走慢些。”

“你們走快些才是,像你這樣走,怪不得會弄丟了相公。”

一男一女兩道聲音自前方傳來,其中一道明顯是寧逸之的書童鼠兒的。眾人這才察覺到,鼠兒竟然不見了。看現在的情況,鼠兒是回府稟報寧逸之失蹤的事情了。他的做法也沒錯,少主失蹤,若是他沒有及時稟報,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他也擔待不起。

寧逸之聞聲,抽出腰間的方帕擦了擦臉,做出一副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一道鵝黃色的身影一路小跑著靠近,她身後不遠處,跟著氣喘籲籲的鼠兒。

“相公……”

女人看清了涼亭中的情況,停下了腳步,背過身去整理了儀容,才緩步走近,維持著大家閨秀的姿態。因為方才跑得太急,女子臉頰泛紅,氣息還有些不平穩。走進涼亭,女人目光閃爍地看著寧逸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尷尬地沈默著。

鼠兒累得幾乎虛脫,抱著涼亭的柱子撒不開手:“少爺,你、你回來就好,少、少夫人一聽說、你失蹤,就趕過來了,連丫頭都、都沒帶,跑那麽快,累、累死我了。”

寧逸之聞言不自在地擡頭看著自己從未正眼看過的妻子,幹巴巴地道謝:“辛苦你了。”

寧少夫人卻像是受到了多大的嘉獎一般,有些受寵若驚:“相公言重了,相公平安無事,就是蓉兒的福分了。”

姽畫扯了扯樓凡煙的袖子:“你看,寧少夫人眉眼間,是不是跟阿桃有些像?”

“這也正常,她也是梁家的女兒。”蕭煜壓低了聲音接話。

寧少夫人閨名梁玉蓉,是阿桃的胞妹,出生在阿桃失蹤之後。阿桃是找不回了,梁家又有了一個女兒,便將原先阿桃與寧逸之的婚約,轉到了梁玉蓉身上,讓梁玉蓉嫁給了寧逸之。

樓凡煙嘆氣,伸手在寧逸之肩上壓了壓:“與其去追求一個永遠不可能得到的人,為什麽不回頭看看與你風雨同舟的女人呢?你是一個男人,尚可三妻四妾。但是你的妻子,就只能守著你一個人。你若待她不好,她也只能獨自吞下所有的苦楚。你不喜你的婚事被安排,她也未必就滿意與你的婚事,與她相較,你實在是太幸運了。”

姽畫推著梁玉蓉到寧逸之身邊:“寧公子,你好好看看,你真的那麽討厭這個女人嗎?這個女人將一生牽系在你的身上,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看到她,還不如現在就掐死她,免得相看兩厭。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一把。”

說著,姽畫的手就掐上了梁玉蓉的脖子。她可不是裝裝樣子,梁玉蓉瞬時便無法呼吸了,臉漲得通紅,連話都說不出來。

寧逸之也急了,一把推開姽畫,揚聲呵斥:“荒唐!”

梁玉蓉倚在寧逸之懷疑不住地咳嗽,即便如此,她也用帕子捂著嘴,生怕弄臟了寧逸之的衣裳惹得他不快,卻絲毫不在意自己依靠的地方已經被不知名的液體沾濕。身體上痛苦著,她的內心卻在竊喜。大婚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和寧逸之如此靠近。

“逸之,”蕭煜站在樓凡煙身後,將下巴擱在樓凡煙的肩頭,“讓自己的女人受傷的男人,是最讓人瞧不起的。”

樓凡煙鮮見地沒有推開蕭煜,抱臂看著寧逸之:“既然娶了她,你就應該對她負責。你可以不愛她,但是在她沒有犯錯的時候,你必須敬重她。做不到舉案齊眉,至少也要相敬如賓。”

雖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要寧逸之一下子對梁玉蓉多好也不太可能,但是至少他現在不再那麽抗拒與梁玉蓉相處,肯正眼看看這個被他娶回家的女人了。

回去的路上,寧逸之和梁玉蓉並肩走在最前面,其他人有意落後幾步,給了他們一個相對獨處的空間。

“其實我不喜歡這個結果。”樓凡煙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突然道。

良棋撇嘴:“我也不喜歡。”

蕭煜挑眉,問樓凡煙:“這不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嗎?”

“大概吧。”樓凡煙並不想多解釋,在她的看來,梁玉蓉就不該繼續留在寧逸之身邊。但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梁玉蓉離開了寧逸之,未必就能過得更好——時代限制了選擇。在現在看來,這個結局的確已經是皆大歡喜。

蕭煜正準備調戲樓凡煙幾句,腦海中卻一陣暈眩,眼前發黑,連路都看不清了,只得扶著路邊的樹維持身體的平衡。

“蕭煜,蕭煜,你怎麽了?”

樓凡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蕭煜眼前逐漸恢覆了清明,咧唇一笑:“沒事,大概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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