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奇怪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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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玨從燈紅酒綠的俱樂部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了。在嫁入謝家之前她就是跟著哥哥混的,年輕的時候就喜歡混跡夜場。和謝容庭離婚之後,她很快又沈溺到了聲色犬馬裏。

縱情聲色可以有效地逃避現實,酒杯相盞間前塵往事都可以忘卻。反正人生如夢,夢如人生,都是要醉的,不如徹底地醉一場。

這種現象到謝嘉榮出獄之後有點改善,但是周瑜玨也有要出來應酬的時候。

夜風吹過,空無一人的街道顯得很寂靜。

周瑜玨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坎肩,在俱樂部門口等她的車。這一點謝容庭待他還算不薄,房子車子沒有一項少她的。

也是,能用錢就打發的女人,簡直不能再方便了。

周瑜玨冷笑了一聲,疲倦的臉上帶了一種自嘲的笑意。

在夜色中耀眼的紅色法拉利在她面前停下,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為她打開車門。

周瑜玨遲疑了一下,她覺得這司機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雖然還是平時那張臉,但他繃緊的嘴唇和黑色的眼睛,卻讓周瑜玨莫名地有種熟悉的感覺。

司機還維持著打開車門請周瑜玨進去的姿勢。

周瑜玨最後還是坐進了車裏,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寒冷,車廂裏寂靜得震耳饋聾,這一切都讓她有一種詭異的感覺,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短暫的寂靜之後,司機打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流線型的紅色緩緩地開了出去。

車廂籠罩在黑暗中,只有偶爾從窗外投射進來的昏黃的燈光,快速地跳落著光影,打在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上。

晚上喝的酒有點多,頭有點遲鈍的痛,周瑜玨食指抵住頭,揉了揉眉心,忽然手機震動了起來。

周瑜玨從精致的小包裏拿出手機,是謝嘉榮的電話,剛接了電話,那邊就傳來謝嘉榮可憐兮兮的聲音。

“媽,你怎麽還不回來?我肚子都餓了。”

“冰箱裏沒有吃的嗎?叫人給你熱起來啊,可千萬別餓壞肚子,”周瑜玨彎起溫柔地彎起嘴角,對這個女兒她總是分外寵愛一些

“我才剛回家,媽媽就天天往外跑,也不陪我。”謝嘉榮嬌氣地哼了一聲。她在人前都是囂張跋扈的樣子,對著母親卻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今天朋友非要拉我…..你不高興,我下次不去就是了,我現在已經在車上了,很快就到了。”周瑜玨和謝嘉榮說話的方式,不像是姐妹,倒像是親密的朋友。

謝嘉榮是她帶大的,兩人感情好得就像姐妹。謝嘉榮殺人進去的時候,周瑜玨跪在謝容庭面前,幾乎要哭瞎雙眼。

周瑜玨連哄帶騙了沒長大的女兒一會,剛掛了電話沒多久,就發現窗外的風景漸漸地陌生了起來。

“你開錯了,這不是回去的路。”周瑜玨沖駕駛座的人說道。

司機的背影如磐石一樣不移動半分,只專心開車,仿佛沒有聽到她說話一樣。

周瑜玨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目光落到方向盤上那雙手之後,她倏地睜大眼睛!

她終於知道從上車開始那詭異的感覺是什麽了。

這不是一個普通司機的手。

這雙手精瘦有力,褐色的皮膚上甚至可以看到細細突起的青筋,食指和拇指略略有些不自然的彎曲,虎口帶著一層肉眼可觀的老繭——這是從小長期端槍的結果。

一個普通的司機,有什麽需要端槍的地方?

在這一霎那周瑜玨閃過了幾張人的臉,卻不能鎖定任何一個,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你…..到底是什麽人?”

開車的男人沈默如山。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周瑜玨手忙腳亂地搜出手機想打電話,顫抖的手指還沒摁下一個鍵,手機就一雙手拿走,輕輕地丟到了暗格的抽屜裏。

周瑜玨一楞,反應過來後沖上去想奪回手機,還沒靠近主駕駛,就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嚨。

男人一只手還抓著方向盤,穩穩地控制著車速,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掐住她的脖子,他甚至沒有回頭。

“呃…..”周瑜玨呼吸不上來而扭曲著臉,這強硬且可怕的力道讓周瑜玨想到了一個人,她打了個寒戰。

熙十三曾用一只手折斷過她的手腕。

周瑜玨忽然想起來,為什麽這個人的眼睛和唇角給她似曾相似的感覺。雖然是和以前的司機一樣的臉,但是熙十三那死神一般死寂的眼神,是沒有辦法掩飾的。

是辛桐。

這是比熙十三更讓她心驚膽戰的名字。

“下次再見到我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了”

辛桐說的話忽然在腦海響起。

周瑜玨在這一刻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他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緊緊扼住了她,怎麽也無法打開他的桎梏。極度的缺氧讓周瑜玨呼吸不上來,眼前發黑。

熙十三殺人的時候不喜歡說話,威懾的時候會直接用行動表明。

不合作就殺了你,簡單明了的信息。

周瑜玨被摔回後座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反應不過來。等到面色恢覆正常了之後,她發現窗外的景色已經慢慢地荒涼了起來。

在一片樹林裏有一座湖,湖邊的小房子開著燈,溫馨得就像迎接歸來的家人。

熙十三停下車,下車後為周瑜玨打開車門,仿佛他真的是她忠心的司機一樣。

他仿佛吃定了周瑜玨跑不掉,根本沒有綁著她的打算。

周瑜玨被帶進屋子裏,過了玄關走到客廳。

裏面空蕩蕩的什麽家具也沒有。墻壁上掛著帶著血的刑具,長鞭、鐵棍、鏈條…金屬的質感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一種陰森森的效果。

周瑜玨瞬間頭皮發麻,一種可怕的氣息讓她想立刻轉身就跑,可惜熙十三堵住了她的退路。

客廳唯一一張椅子上的女人聽到聲音,站了起來。

周瑜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穿著白色裙子的辛桐。

辛桐朝她走來,如同背著鐮刀的死神一步步逼近,氣場強大到周瑜玨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你好,好久不見,請進吧。”辛桐的語氣很輕松和藹,好像他們是多年未見的老友,辛桐只是請她到家裏做客。

周瑜玨被熙十三在身後推著到了房間裏。

“請坐。”辛桐指了指那木質的小板凳,她的瞳孔黑如點漆,凝神看著她的時候有一種刀鋒一樣的銳利。

周瑜玨從進來開始就背脊發涼,對上辛桐的眼神後噤若寒蟬,只剩下害怕的份,哪裏還能做出什麽反應。

辛桐按著她的肩膀,不顧她微小的掙紮,將她按到了座位上。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側臉,辛桐的體溫一直比正常人低一些,在這樣的夜晚,指尖溫柔地劃過周瑜玨的皮膚,有些冰涼,像是死人的手。

“怎麽?害怕?”辛桐若有似無地笑了笑,非常溫柔繾綣。

周瑜玨驚恐地看著她,聲音嘶啞,“我….我不想死。”

辛桐沒有說話,低低笑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臉,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要喝水嗎?”

熙十三從一旁遞過來一個玻璃杯,裏面盛著透明的白開水一樣的東西。但是天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仔細看,其實可以看到周瑜玨因為害怕而發抖的牙關,她不敢伸手去接,甚至害怕得往後縮了一下。

“喝吧。”辛桐將水遞到她眼前。

周瑜玨接過水的時候,手都在發抖,搖晃的水倒在她的手指上,她帶著悲壯的表情喝了一口,接著停了一下,很快又仰起頭喝了下去,視死如歸一樣。

“你在我的飲食裏下毒的時候,能想到今天嗎?”

周瑜玨顫抖的雙手完全抓不穩杯子,辛桐從她手裏抽出即將滑落的杯子,交給一旁的熙十三。然後走到墻邊,像是欣賞世界名畫一樣,欣賞著墻壁上掛著的刑具,帶著懷念的語氣,“好久沒來了…..難道你哥哥沒有帶你來過這裏嗎?”

周瑜玨楞住了。這個房子…被辛桐這麽一提醒,周瑜玨忽然想起來,周海峰有一件屋子,專門用來處以極刑,難道….就是這裏?

辛桐沒有回頭,卻仿佛看到她臉上疑惑的表情一樣,回答道,“這是你哥哥動用私刑的地方。”

周海峰為了討好謝容庭而抓了辛百沫,用辛桐來做為威脅這件事,周瑜玨是知道的。她也很清楚,辛桐落入周海峰手裏,一定會經歷非人待遇,但是具體怎麽非人,她卻完全不清楚。

辛桐白皙的手指撿起一根黑色的鞭子,轉過身一甩手,鞭子啪地一聲在地上炸開一聲巨響,震得周瑜玨大幅度地抖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也是用鞭子抽打我的母親.....她死前身上那麽多傷痕.....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等這一刻!”話音剛落,辛桐抓緊了手裏的長鞭,振臂一揚!

周瑜玨臉色刷地慘白了下來,她還來不及躲,就一鞭子朝她臉上甩來,立刻在臉上綻出一道血口。

“啊——!”周瑜玨慘叫了一聲。

第一鞭剛落下,第二鞭緊跟而至,周瑜玨高聲慘叫著,想從座位上爬起來,卻發現腳步虛軟,一站起來就倒在了地上,是那瓶水.....

她趴在地上,全身都在發抖,臉上帶著血痕,頭發散亂,看上去十分狼狽,“我求求你——求求你——!”

“那天晚上,我母親也是這樣求饒的麽?”辛桐的聲音帶著不可察覺的顫抖。

周瑜玨一楞,喃喃道,“我錯了....”

“錯?你錯哪了?”辛桐看著她。

“我不該....我不該殺了你母親....”

“錯!”又是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身上。

辛桐在她的慘叫中收回長鞭,笑容陰冷可怕,猶如地獄的使者,“你錯就錯在,不該招惹我。”

周瑜玨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你.....”

她沒有機會說完,因為緊接著辛桐就連著一口氣抽了她十幾鞭,用力之大,連辛桐的手臂都有點發麻。

周瑜玨開始還在慘叫,到後來就只能縮成一團,害怕得瑟瑟發抖,嘴裏反反覆覆只能說著,“別打了.....別打了....求你....原諒我....都是我的錯....”

辛桐走過去,一腳踩在她的頭上,哼地笑了一聲,腳下用力碾了碾,“原諒你?我原諒你,誰來原諒我?嗯——?”

辛桐拉長了尾調,從熙十三手裏接過手機,一腳踢開周瑜玨,對著她淒慘的模樣哢擦地拍了幾張照片。

周瑜玨註意到那是自己的手機,連忙發出一聲慘叫,撲了上去,抱住她的腿,“你....你要做什麽?”

“我要做什麽?你要擔心的是,你女兒看到這些會做什麽?”

“不——你不可以這樣做!”周瑜玨撲上來要搶奪手機,被辛桐一腳踢開。

辛桐退了兩步,舉起手機,笑意寒冷如刀鋒,刀刀入骨,“前兩天逛街的時候,我還看到她了呢.....她剛出獄,我還沒送賀禮呢?”

周瑜玨看著辛桐,上下牙關都在打架,雙目赤紅盯著辛桐,“你....不要動她!”

辛桐揚起眉毛,嗤笑一聲,“你想到哪去了?我只不過讓她也嘗一嘗,眼睜睜看著母親受人淩辱,是什麽滋味罷了。”

周瑜玨伸出手想抓她,可惜身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瘋子!你簡直是個瘋子!”

辛桐編輯好短信,手摁下了發送鍵,聽她這麽說擡起頭來,讚同地笑了笑,“這倒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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