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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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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峰在交易DP的時候,當場被警方抓個正著。跟著他身後的航海口的相關私權一並曝光,一下身負重罪,鋃鐺入獄。

這場景和白家當年何其相似。

白出門的時候,身上在微微發抖。

“白,你這樣不行,不如別去了,師姐定不會給他善終的。”妙仁心最先看出白的不正常。

白臉上疤痕交錯,看不到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聽到妙仁心的話之後,閃動著一絲不甘心的光芒。

“讓她去,一口氣憋了五年,現在不讓她出,還不如五年前就讓她死了。”辛桐坐在客廳,泡著茶。

白站在門口,低著頭,抓著門沿,五指發白。

熙十三站在房間的角落裏,眼睛望著白的背影,腳尖微動。

“十三,你陪她去。”辛桐註意到熙十三的動靜,下令道。

熙十三點點頭,不動身色地站到白的身邊。

兩人走後,妙仁心坐回辛桐的身邊,辛桐斟了一杯茶給他。

“白她.....”妙仁心捧著茶杯。

“她不是以白的名義去的,她現在是白震的女兒白冰。”辛桐低頭啜飲。

“十三對白......”妙仁心想到方才,熙十三站在白身後,那眼神一錯不錯,眼底都是柔軟的光。

“十三的心尚有餘溫,可白的心,早已經死透了。”說完,辛桐嘆了口氣。

周海峰落入大牢裏,就知道沒有出去的可能了。

這裏都是辛桐的人,她報覆的手段也很簡單。

只不過是在周海峰要睡著的時候,用強光照著他,讓他一刻都不得安睡。在他吃的飯裏加大把大把的鹽,卻不給他一滴水。一天叫人拔掉他一根指甲,卻不叫任何人去醫治,任他的手尖腳尖一點點地爛掉。

最重要的是,叫人看著他,千萬不能不小心死了。

白走進來的監獄的時候,就看到這麽一副場景。

瀕臨死亡邊際的男人,喪家之犬的樣子,狼狽潦倒。

來的路上,白激動得渾身發抖,她以為他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會勃然大怒,然後氣得把他殺掉。

可是她沒有,她發現她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周海峰已經五天沒有好好睡覺,手指被拔去了指甲蓋,疼得發瘋,此刻聽到身邊的動靜,他虛弱地擡起眼睛,嚇了一跳。

坐在對面的人穿著一身黑衣,滿面疤痕,不知道還以為是惡鬼索命。

“周海峰。”那人的聲音又低又輕。

周海峰覺得自己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但是一下子想不起來。

“我只有一句話問你,那天的那份親子鑒定,是真的,還是假的?”五年裏,白問了自己無數遍,今天她問他,像是在征詢肯定的答案。

辛桐派人去查過那家孤兒院,可那個孤兒院早已經倒閉,不知所蹤,要查到院長,簡直如大海撈針。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要怎麽去鑒定她的身份?

“你.....是誰?”周海峰張張嘴,聲音嘶啞。

“哈哈哈哈哈......”白冰像是聽到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仰頭大笑。

周海峰被這個忽如其來的驚嚇到,他覺得眼前這個人簡直是瘋子。

“是了,你怎麽會認得出我,當年你讓人在我身上劃了三百八十六刀,我早已經生不像人,死不像鬼,連我自己都認不出我,何況是你?!”白停下笑,臉上清淚兩行,在密密麻麻的傷疤上蜿蜒,望著周海峰的眼神十分猙獰。

“你、你是.....白、白冰!”周海峰腦海裏浮現出那個常年素顏,不茍言笑的女孩子,如同遇到了閻王爺一般,身上不可抑制地發抖起來。

“是,我是白冰,我是白震的女兒,如果你還記得白震.....你用我的性命威脅他,為了保護我,他選擇了自盡,因為找不到東西自殺,便吞了筷子,死狀可怖.....”白冰捂住胸口,像是要保護那震動不已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

“不可能,你已經死了。”周海峰看著眼前似人非人的白冰,害怕得牙齒打架。

“你以為我死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掉的,我會很溫柔、很溫柔地對待你,就像你當初對待我那樣......”白冰神情恍惚,那模樣實在讓人害怕。

周海峰只見那雙手向他伸過來,居然一點力氣都沒有,動彈不得!

熙十三等在車邊,看了看手腕見的表,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白還沒有出來。

擔心她出了什麽事,熙十三舉步正要走進去,卻見有人扶著白冰,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熙十三迎上去,白冰在他眼前站定。

白冰身上的衣服都濺上了點點血跡,就連手上也是。再一看,她臉上表情很呆滯,仿佛不會思考的布偶一樣,任人拉扯著。

熙十三從那人手裏接過白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那人是辛桐在警署安插的釘子,帶著白冰抄了暗道出來,才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

“....白少有點失控了,還好我們的人及時發現,否則事情有點棘手。”那人見熙十三眼底帶著疼惜,連忙解釋道。

“嗯,你做得很好。”熙十三點點頭,攬著白冰走向車門。

白冰腳下一軟,拉住熙十三的衣角,差點摔到地上,還好熙十三蹲下身子將她抱住。

白冰虛弱地靠進熙十三的懷裏,沒有註意到熙十三身軀微微一動。

“你.......”熙十三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胸前一片濕熱。

低頭,白冰將頭埋在他的懷裏,正在無聲哭著。

熙十三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我殺了他.....”白冰聲音很輕,帶著顫抖。

白冰沒有親自殺過人,她是軍師,只需要站在幕後運籌帷幄,確認每一個步驟落到實處。

“你沒有....”熙十三又拍了拍她的腦袋,找不到安慰的詞措。

“我用刀子,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劃.....我算了,一共是兩百五十刀,還差一百三八刀....”白冰擡起臉,眼神又開始飄忽。

“嗯。”熙十三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知道一下下,輕輕地拍著她的腦袋。

白冰極累,靠在他的懷裏,低低地說著胡話。

熙十三也不打斷她,靜靜地聽她說。

到最後,白冰似乎沒有力氣了,只虛弱地靠著他。

熙十三想了想,把她抱起來,一只手打開車門,將她輕輕地放在前座,給她系上安全帶。

熙十三坐到駕駛座的時候,白冰似乎是睡著了,閉著眼睛,眼睫毛輕輕顫抖。

仿佛在睡夢中,都很不安穩。

熙十三靜靜地看了她一會,伸出手,握住她擱在真皮座椅上冰冷的手,收緊。

像是感受到那份堅定的力量,睡夢中的白冰,漸漸展露了眉頭。

晚霞滿天,抄手游廊旁邊的荷花開得盛郁。

謝嘉平跟父親匯報完工作,從抄手游廊走出去,卻見到辛桐低著頭,坐在池塘邊看荷花,美人如畫,自是風情。

記得第一次,也是這樣的場景。

謝嘉平剛從父親處出來,走過游廊,就看到一抹優雅的身影,站在池塘邊,望著滿池塘的荷花出神。

那身姿綽約,白衣飄飄,不似人間絕色。

“桐妹。”謝嘉平走到她跟前,“在賞花?”

“不是。”辛桐側面線條優美,皮膚透著瑩潤的光澤。

謝嘉平看著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把這樣一個人和殺戮等血腥的事情聯想到一起。

“嘉榮兩年緩期死刑。”謝嘉平裝作不經意地打量著辛桐臉上的神色。

“大小姐吉人天相,兩年緩期,表現好不一定就出來了。”辛桐淡淡說道,眼底沒有一絲波動。

“周海峰入獄前,把所有的一切都打點好了,真想知道是怎麽做到的。”謝嘉平像是故意說給辛桐庭的一樣。

“有志者事竟成。”辛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拿了旁邊什麽東西站了起來。

“周海峰在獄中自殺。”謝嘉平罔若未聞,繼續說道。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辛桐低笑一聲。

“什麽?”謝嘉平剛剛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麽。

“沒什麽,這個給你。”辛桐將手裏的盒子遞給他。

“什麽東西?”謝嘉平遲疑了一下,沒伸手去接。

“那天婚宴你伸手在身上找著什麽,後來做的那個手勢像是抓著一把折扇,我想大概你丟了....所以給你買了一把。”辛桐把盒子放到他手裏,也不等他開口,轉身便走了。

謝嘉平聽她說完,胸口微暖,望著那莫名讓他感到熟悉的背影一眼,眼底浮動著淡淡的柔光。

目送那道背影轉個彎,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低頭,看著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

謝嘉平拆開包裝,打開盒子。

裏面靜靜躺著一把折扇,謝嘉平心裏一震,顫抖的雙手拿出那把折扇。

剎那間,那道尖銳的聲音又傳入腦袋,畫面閃動,支離破碎,讓他頭疼。

但這次,他聽到了些對話。

——“真是好字!”

——“你既喜歡,送你便是。”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腸已斷,淚難收,相思重上小紅樓,情知已被山遮斷,頻倚闌幹不自由。”

謝嘉平捂著腦袋,折扇落到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謝嘉平眼神空洞,十指發酸,心臟絞痛,只能一字一句地重覆著詩句。“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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