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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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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正義聯盟, 但是在重大危機之外的時候,聯盟裏的七個人一般都各自為政, 除非是薇拉正式召開會議匯報工作才會偶爾見面。

但是薇拉一旦忙起來,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時間去正聯基地的, 她大部分時候也只會聯系蝙蝠俠和鋼骨。

是以,在她忙著引導論壇內的粉絲時,根本就不知道正聯後院起火, 因為“誰是領導者”的問題而僵持不下,頻頻產生爭執。

她實在是太忙碌了, 外加也傲慢不已地認為“這種挑撥離間的小手段不需要解釋”,所以便理所當然地忽略過去,在周末的時候忙自己的私事去了。

史蒂夫的同人圖大受好評,她又向對方發送了一封誠意滿滿的約稿函, 然後就開車出門了。

她今天約見了三名家庭教師。

薇拉堅持讓傑森接受專門的一對一教學,其實就是美式傳統的“在家教育”,這種教育模式在美國並不罕見,但是合適的教師卻難得一見。

她的眼光又很挑剔, 在這近兩個月的時間裏面試了近百個老師,都沒有找到適合傑森並讓她滿意的人選。

到了現在, 薇拉連傑森都懶得帶了, 她獨自一人準時抵達了目的地的私人會所,開始一個個面試。

第一個前來的面試的是一名三十歲的男士, 這位叫做格蘭特.沃德的先生的履歷十分好看:

他畢業於楊百翰大學, 有Ed.D學位, 還曾經在三個宗教家庭中擔任家庭教師。不僅擁有豐富的教學經驗,還發表過有關於homeschooling的研究論文。

除開履歷之外,就沃德本人的性格作風來說似乎也無可挑剔。

這位長相英俊、風度翩翩的男士剛一走進私人會所,就吸引了諸多女士的矚目,不過他表現得非常板正,面對薇拉時,他也刻意地註意了禮節,全程都沒有過多地關註薇拉的臉。

面對薇拉有關於“在家教育”的刁鉆提問,沃德的應對也非常有條理,看得出來他準備十分充足,而且對於小孩子的教育頗有心得。

薇拉和這位先生談論了半個小時,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等到最後,她已經連連點頭,表現出對沃德非常滿意的樣子。

見到薇拉這樣的反應,格蘭特沃德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掛上了一絲笑意,他的眼神微微瞇起,整個人略微放松,甚至還有心情對薇拉解釋一些教育上的問題,簡直專業極了:

“我還是楊百翰大學的學生時,整個系裏五分之一的同學接受的都是‘在家教育’,所以,我一直認為,在家教學的質量會比私立學校更高——”

薇拉陡然擡手阻止了沃德。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柔和嫵媚,她看了一眼沃德手裏的半空的杯子,溫柔地問:

“您需要來一杯嗎?這裏的長飲調酒口碑不錯。”

“……您決定就好,塞納小姐。”

隱晦地看了一眼面容姣好的薇拉,沃德猛地頓了頓,片刻之後才溫和地回答。

“好的。”

薇拉叫來服務生,替面前這位男士單獨點了一杯特色的Cooler。

見沃德對此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在服務生離開之後還想繼續說回原來的教育話題,薇拉的眸光幽暗了一瞬,面不改色地輕柔道:

“很高興能與您面談,不過很抱歉,我家孩子沒打算上名校。”

自信滿滿的沃德:“…………”

第二個前來面試的是一位叫做琴.格雷的年輕姑娘,她的年齡和薇拉差不多,履歷中規中矩,和之前的格雷特.沃德相比,她沒有教育博士的學位,只有一張教師資格證。

不過,薇拉選中這姑娘也不是因為她的教學履歷,而是因為她曾經在哈佛大學輔修過心理學。

只是……等到琴.格雷真正地坐到薇拉面前來時,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對琴.格雷的履歷產生了懷疑。

毫無疑問的,琴是個非常漂亮的姑娘,她留著一頭火紅色的長發,五官艷麗,卻一點兒不俗氣,她的行為舉止都落落大方,對待服務生的態度也很友好,性格看上去非常不錯。

可是,等到琴推門進來,真正走到薇拉的面前時,薇拉還沒說話,她自己的表情就變得異常古怪。

當著薇拉的面,她好像非常想保持冷靜,卻在看向薇拉時,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種難以忍受的悲傷和絕望……甚至隱隱地,帶上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憐憫之色。

她好像在害怕薇拉,又好像在可憐薇拉。

薇拉面無表情地看了回去,和琴對視。

在她那雙毫無感情的綠眸直視之下,琴好像突然意識到了這是一場面試,她終於收回了那些詭異的情緒,擺出了正經應聘的態度。

好在薇拉並不是那種看重第一印象的HR,她皺了皺眉,還是就事論事地走招聘流程,向對方提問。

薇拉提出關於心理學的問題若幹,琴回答出色。

薇拉提出關於哈佛大學的問題若幹,琴應對如流。

薇拉提出關於教學計劃和技巧的問題若幹,琴的回應更是無可指摘,讓薇拉自覺非常滿意。

等到準備的所有問題都得到回答,薇拉閉了閉眼,盡可能平靜地表示自己得去一趟化妝間。

在薇拉站起來的那個瞬間,剛剛還一臉嚴肅認真的琴整個人悚然一震,有些不可思議地瞪著薇拉,就好像見到了什麽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怪物一般。

來到化妝間之後,薇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沈默了片刻,從包裏拿出了一個錄音筆。

——出於職場習慣,從她面試格蘭特.沃德開始,這支錄音筆就一直屬於開啟狀態。

薇拉把錄音內容傳輸到手機,又通過郵件發給瑪麗,忍著某種奇異的不適,問瑪麗:

“第二個應試者……叫做琴.格雷的那個,她的面試回答你覺得怎麽樣?”

“……”

聽完了錄音的瑪麗,發來了一串省略號。

“以我的眼光來看……那就是不及格。”

電話裏,瑪麗冷酷又客觀地回答,“她的回答簡直就是從谷歌裏摘抄出來的模板,毫無自己獨有的內容,從她的回答來看,我找不出任何優點。”

說著,瑪麗帶著一點兒不解地問:“……這種不專業的回答,連肯特那個實習生都不如,你到底是怎麽讓她進入面試這一輪的?她的履歷造假了?”

更關鍵的是……連她都能看出琴.格雷的不足,像薇拉這種吹毛求疵的混蛋,到底為什麽會在她回答完之後一副滿意至極的語氣的啊??

“……是嗎?”

薇拉捏著手機,語氣幽幽。

她死死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沈默了幾秒,才冷笑著道,

“真有意思——既然她回答得如此不專業,我的大腦為什麽至今仍然在向我傳達‘琴.格雷的回答無可挑剔’這樣的訊息?”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

薇拉嗤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道,“我的大腦對她的判斷似乎並不被我個人的意志所左右,又或者說……我或許被人控制了?”

“——!???”

隔著電話,瑪麗幾乎破音的怒吼聲一下子幾乎沖破了薇拉的耳膜:

“薇拉.塞納你在哪裏?我現在就去接你!該死的——你要不要現在就聯系那個誰?”

薇拉頓了頓,剛想說話,化妝間外就走來了一名服務生。

看見薇拉,這名女服務生連忙上前,一臉尷尬地道:

“塞納女士,與您同來的那位小姐已經結賬離開了——她請我替她向您表達歉意,還為您點了一份牛奶布丁。”

薇拉:“……………”

等到服務生離開,她在原地深呼吸了幾個回合,這才問一直沒掛電話的瑪麗:

“你聽見剛才有人對我說話嗎?”

“……聽見了,那是服務生?她在說那個可疑的琴.格雷離開了?”

瑪麗一頭霧水,“你不是聽見她說話了嗎?還問我幹什麽?”

“……”

薇拉暗暗嘆了口氣。

——當然是害怕面前這個女服務生也是大腦給出的錯覺啊!

畢竟,以她現在的狀態,怎麽可能分得清真實還是虛假?

顯然,瑪麗也不指望薇拉能給她個解釋,她急忙催促自家不省心的老板離開那家私人會所或者直接向正聯求助。

“……這倒不用。”

薇拉顯然沒有再欠蝙蝠俠人情的打算,她在心中暗暗打算了一番,就再度坐回了自己原本的座位閉目養神,然後拿出耳機,把剛才自己和琴.格雷的對話又重新聽了一遍。

對方的履歷裏既然寫明了鉆研過心理學,在心理學裏,像這類強力的催眠手段倒也不是沒有。

比如薇拉就認識一個叫做梅裏特.奧斯本的家夥,那混蛋表面上是個街頭魔術師,實際上卻是一名資深的催眠大師。

除開梅裏特之外,薇拉還曾經被一個叫做多姆.科布的商業間諜盯上,那家夥居然還能潛入她的夢境探索甲方的秘密!

拜這兩人所賜,薇拉對於心理學總有一種詭異的推崇心態,了解也比較多,是以她非常清楚:深度的強力催眠大概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

果不其然的,在琴離開以後,薇拉坐在沙發裏等了一陣子,再重新去聽面試的錄音時,對琴給出的答案的態度就完全恢覆正常了。

和瑪麗的感觀一樣,如果對方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使用催眠的手段,她是絕對不會對琴的面試表現滿意的。

此時,距離琴.格雷離開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薇拉還沒來得及好奇對方制造的催眠效果為什麽能這麽持久,今天的第三位面試者就已經抵達了。

第三位面試者的名字叫做莎拉.卡特,和薇拉一樣,這位卡特小姐也是法國人。

她先是就讀於巴黎第七大學,後來又來美國讀了Ed.D,從履歷來看,和一開始的格蘭特.沃德一樣優秀,只不過,她的履歷表上缺少照片。

薇拉其實並不在乎家庭教師的長相,況且一般來說,履歷上沒有照片的人大多都對自己的長相缺乏自信。

她都已經做好迎來一位“簡愛小姐”的準備了,然而下一秒,這位莎拉.卡特小姐走進來的瞬間,饒是見多識廣的薇拉都微微收縮了一下瞳孔。

……薇拉差點兒以為自己見到了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

酒紅色的卷發有些淩亂地盤在腦後,精致而嫵媚的五官透露出一股漫不經心的性感,哪怕是穿著非常普通死板的制服,也遮掩不了這姑娘凹凸有致的葫蘆型身材。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沖著薇拉打招呼的瞬間,豐盈而紅潤的嘴唇微微一抿,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就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在卡特走進來之後,領著她過來的女服務生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楞楞地望著卡特,仿佛完全沈浸在卡特的氣質之中。

魅力,是一種非常難以描述的存在。

出於職業,薇拉的確曾經見過很多美麗的女模特、女明星,她們同樣擁有性感的身材和艷麗的長相……

可沒有一個人,擁有卡特這樣奇妙而令人沈淪的奢靡魅惑氣質的。

這樣的姑娘哪怕是放在美人如玉的娛樂圈也絕對能站到巔峰,可是……她卻願意來擔任一個普通家庭的家教老師?

薇拉瞥了卡特一眼,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

見到薇拉這樣無動於衷的表現,卡特微微一頓,有些無奈地捋了捋自己那一頭紅發,苦惱地嘆了口氣:

“……我或許真該給頭發染個色?”

她的聲音沙沙啞啞,帶著一種隱隱的慵懶和一點法語口音,卻給人一種“她真的在苦惱發色”的感覺。

如果此刻身在這裏的不是薇拉,而是其他的法國人,光是通過卡特的這一句話,立刻就能理解她為什麽不在履歷表上放照片。

因為在法國,大多數紅色頭發的姑娘,其實都是被眾人歧視的。

如果卡特本人就是法國人,她小的時候肯定因為特殊的發色而被其他孩子嘲笑過——幾乎所有法國人都清楚這一點。

這樣一來,法國人立刻就能猜到:

卡特不放照片,肯定就是在因為小時候被嘲笑習慣了,長大之後來到美國,依舊會因為自己的發色而自卑。

這樣一來,不僅實實在在地驗證了卡特法國人的身份,也能解釋她為什麽不貼照片、為什麽長得這樣漂亮還願意來當家教雲雲。

……可惜,坐在卡特面前的法國人,是薇拉。

麥色頭發的綠眸姑娘優雅地坐在沙發上,十指在小腹前交叉,饒有趣味地望著卡特,搖了搖頭,用法語說道:

“沒關系,我認為你的頭發非常漂亮。”

“謝謝!”

卡特同樣用法語回覆薇拉,她的口音似乎還帶著一點兒法國北部的口音,聽上去輕輕脆脆的,一點兒都不含糊。

認出了薇拉法國人的身份,卡特似乎很驚喜,她眉眼彎彎,露出一個非常甜美的笑容:

“塞納女士,你也是法國人嗎?”

薇拉莞爾,她拿出卡特的履歷看了看,有些感慨地道:

“真令人懷念,我曾經在巴黎第七大學校舍附近住過一段時間,在那個時候,我每天下午五點半準時騎著自行車,穿過大學的西尤廣場去買面包……對了,你記得那家久負盛名的面包店嗎?”

這其實就是一個隱晦的刁難和懷疑。

薇拉的意思很明確:

卡特既然都說自己是巴黎第七大學的學生,那就一定知道她指代的究竟是哪家面包店。

如果卡特不知道,那就說明這姑娘在履歷上造了假。

一字一頓地說完,薇拉的上半身略微前傾,一雙明亮而清冷的湖綠色眼眸,就這麽一眨不眨地望著卡特。

和薇拉標準的柳葉眸不同,卡特的眼睛卻是標準的桃花眼,她的眼角上挑得更明顯,更加嫵媚迷人。

雖然同樣是綠色,相比薇拉,她的瞳仁顏色略深一些,像是一塊沈穩的祖母綠寶石,這種穩重的顏色,一下子就壓住了她身上輕飄飄的艷麗和嫵媚,凸顯出矛盾的美。

小小的房間內,兩個同樣長相不俗的姑娘互相對視,明明都露出一臉微笑,兩人之間的氣氛卻越發僵持凝重起來。

絲毫沒有意識到正在被薇拉刁難,卡特依舊保持著微笑,她溫柔而認真地望著薇拉,好像楞了一下,逐漸浮現出為難的神色。

“真遺憾,塞納女士。”

卡特非常惋惜地道,“我就讀七大的時候,學校的校舍已經從西尤校區搬遷到了巴黎左岸,我的確不太記得西尤廣場上的面包店了。”

這樣說著,被薇拉這麽輕飄飄提問的本人,卻在心裏暗暗嘆氣。

……不得不說,薇拉的這個提問真是太狠毒,又太狡猾了。

她一開口,就是詢問西尤廣場上的面包店,如果換做一般人,說不定還真就跟著她的思路,去調查西尤廣場的面包店了。

可問題就是——巴黎第七大學,早在幾年之前,早就把校舍從西尤廣場搬到巴黎左岸了!

所以那個階段入學的巴黎七大學生,是壓根不可能會熟悉西尤廣場的。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按照薇拉的提問思路去走,就會瞬間被她帶進誤區裏,一下子就被薇拉八個底朝天!

聞言,薇拉笑了笑,沒說話。

在這個問題之後,她總算是停止了對卡特的探究和打量,狀似認真地開始了面試提問。

仿佛和這位美麗的卡特小姐非常投緣,這場面試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等到卡特要離開的時候,薇拉甚至還非常友好地詢問對方是否要搭便車,哪怕是被卡特拒絕了也沒有生氣,可謂態度十分熱情了。

只不過,在目送卡特真正離開,消失無蹤之後,薇拉保持著微笑的表情……迅速地撥通了蝙蝠俠的電話。

在電話撥通,並傳來布魯斯聲音的那個瞬間,她壓低了聲音,飛快地道:

“……我被盯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什麽東西打碎的脆響聲,緊接著就是一陣衣袍翻飛聲,然後才傳來布魯斯壓抑的詢問:“怎麽回事?”

薇拉,幹脆地:“……有人把我當傻子糊弄。”

琴.格雷那個暫且不說。

第一個,格蘭特.沃德口口聲聲號稱自己畢業於楊百翰大學,然而楊百翰大學是出了名的教會大學,所有的學生入校都要遵守絕不飲酒的校規。

第三個,莎拉.卡特絕對不可能是巴黎七大的教育系學生。

誠然,巴黎七大的確是曾經搬遷過,正常的巴黎七大學生也不可能熟悉西尤廣場,這些資料外人一查便知。

可問題是,只有真正巴黎七大的學生和附近的人才知道,當時的確全校都搬了,唯獨教育系和醫學系兩個學院仍然留在西尤廣場,所以莎拉.卡特也說了謊。

布魯斯:“……”

從床上翻身起來,用了兩分鐘不到就收拾完畢準備出門,他定位好薇拉的坐標:

“呆在那別動,我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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