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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青木多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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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間,柏炎便攜了蘇錦低調出宮。

身邊只有青木和長翼,再有便是早前軍中的幾個副將和侍從。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柏炎今日還要趕去見沐老和錢老兩人,蘇錦知曉柏炎對二老尊敬有佳。

眼下柏炎雖未正式登基,宮中和朝中都已換了稱呼,柏炎特意到宮外見二老,便是不想讓二老宮中覲見,他自己則以晚輩身份見兩老的意思。柏炎雖未特意說起,但蘇錦猜得到此番柏炎逼宮,若沒有二老幫忙,許是不會如此順利……

“去何處見兩位老人家?”馬車上,蘇錦輕聲問他。

自入宮以來,有人像膏藥一樣粘著她。

便是乘馬車也要將她攬在懷中,美其名曰安心些。

當下,她問起,柏炎遂笑,“小阿錦猜猜?”

他的氣息就在她頭頂,她慵懶靠在他懷中,輕聲道,“我哪裏猜得到啊……”

這偌大的京中,他要去何處見二老,讓她猜是為難她了。蘇錦悠悠笑了笑,伸手撩起簾櫳,望著馬車外的安寧祥和。端陽節已過去六七日,雲山郡駐軍入城時帶來的騷亂其實都已平息。

聽聞早前其實僅在北城門處激烈沖突過,而後運良率了兩千餘騎裏應外合,北城門處很快攻破,傷亡不重。

再者雲山郡駐軍約束有佳,入城後,紀律嚴明,不像早前廬陽郡王帶兵出城,燒殺搶掠,京中怨氣深重。此次雲山郡駐軍秋毫無犯,在京中百姓中傳開,聽聞早前的平陽侯,也就是如今的陛下治軍嚴謹,麾下的軍隊慣來是攻城不屠城,就連禁軍中都如何說,口口相傳,京中百姓似是也不怎麽畏懼雲山郡駐軍。

加之柏炎雷厲風行,三日內就將雲山郡駐軍與軍中禁軍整合。

雲山郡駐軍並入禁軍,京中便不似早前恐慌,禁軍所有將領又趁此機會換成了柏炎的人。

柏炎一石二鳥。

柏炎深谙治軍之道,此次變天,軍中和朝中的影響都甚小,所以蒼月的根基並不未動搖,不像旁的國中,一旦兵變,一連好幾年都不得安寧。

眼下,蘇錦目光雖看著窗外,心中卻隱隱欽佩她身後的人。

柏炎卻將好低頭吻上她耳畔,輕聲道,“認不得回哪裏的路?”

經他提醒,蘇錦眸間微顎,“回府了”

柏炎懲罰似得咬了咬她耳朵,蘇錦微微吃痛,伸手捂耳,柏炎笑了笑,下顎重新抵上她頭頂,“嗯,今日在侯府見老師和錢老。”

蘇錦些許詫異,“阿炎,侯府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他特意挑在此處,便不應當是一時興起。

柏炎似是心虛道,“唉,不是我挑的地方,是錢老挑的,躲也躲不過……”

“……”蘇錦是沒明白錢老為何挑到平陽侯府,只是柏炎的語氣中,肉眼可見的擔心,蘇錦似是許久沒有聽到他這幅語氣,悻悻裏帶著幾分惱火,遂回眸看他,“你可是做了什麽事,眼下心虛了?”

柏炎輕咳兩聲,“我拆了他的房子……”

“……”蘇錦詫異看他。

柏炎又咳了兩聲,溫和道,“其實平陽侯府早前不叫平陽侯府,是過世的寧國公府邸,寧國公只有一個孫女,這國公府便是留給她的。國公爺的孫女是白老夫人,也就是錢老的夫人。當年我大姑姑在白老夫人身邊伺候,同白老夫人感情很好,後來大姑姑出了意外,老白夫人念著大姑姑舊情,就將我爹從蘇家接到身邊親自教養。國公爺膝下沒有旁的孩子,那時錢老和白老夫人回燕韓的時候,我爹等於是跟在國公爺身邊的,國公爺晚年在府中無事,便教我爹行軍打仗,我爹年紀雖小,卻是國公爺的閉門弟子。國公爺早前還有個學生,沐老,也就是我老師。國公爺過世後,我爹便跟在老師身邊,也仰仗國公爺和老師的教導,我爹便一路做到了平陽侯……那時爹爹一直在國公府中長大,國公爺過世後,白老夫人隨錢老去了燕韓,便將這座國公府連同國公府對面的東湖別苑一道送給了我爹,我爹不肯收,白老夫人善解人意,便說讓我爹借住,後來就將匾額變成了平陽侯府,這便是平陽侯府的由來……”

蘇錦悠悠頷首。

早前她是曾聽祖母說起過些許,但始終不是侯府的人,也不如柏炎清楚。

柏炎的爹爹幼時在接來國公府前,是一直在蘇家長大的,因為柏炎的爹爹是她曾祖父收養的,所以照理,她應當喚柏炎一聲小叔叔……

蘇錦心底微頓,臉色也跟著楞了楞。

“想什麽……”他適時問起。

蘇錦笑了笑,想敷衍過去,沒什麽……

他非要咬著她耳朵追問,蘇錦奈何道,“柏炎,我應當喚你一聲小叔叔……”

似是聽到這個稱呼,柏炎怔了怔,當即惱道,“什麽小叔叔!!”

蘇錦笑道,“就是小叔叔啊……”

馬車行徑中,他惱羞成怒,直接抱起她壓在身下,怒道,“蘇錦,你又吃熊心豹子膽了是不是?再叫一聲試試!”

她果真咯咯笑了兩聲,正要開口,他眉頭皺了皺。

她伸手攬上他後頸,溫聲喚道,“炎哥哥……”

他正準備迸發怒意的臉,似是忽然如沐春風,遂一幅要笑不笑,要怒不怒的臉,看著她,哄道,“乖,再叫一次……”

“小叔叔……”

“……”

“……”

“蘇錦你!”柏炎簡直惱火。

她笑不可抑,他似是拿她無法,想了想,卻又捏起她下巴,幽幽道,“夫人,我尋太醫問過了,再隔兩三月,利息是要一並討回來的,你到時候再叫一聲小叔叔試試,看哥哥心不心疼你……”

蘇錦倒似是目光真滯了滯。

他滿意笑笑。

籩城時候,他鬧得有些過了,她哭著求著,連好哥哥和卿卿哥哥都輪番叫了個遍,那還是好些的,再露骨些的,他亦摁著她的手哄她叫過,眼下,她應是都想起來了,臉色都有怔忪……

後來她有身孕,母親又特意叮囑,兩人不怎麽敢再鬧騰。

當下,他是顧惜她還未恢覆好。

蘇錦似是忘了,他慣來鬧騰人,且是很鬧騰人的那種……

兩人都想到籩城時候,蘇錦臉色微紅,轉眸回了早前話題,“方才還未說完,怎麽心虛拆了房子,怕錢老責備的?”

他明知她是有意喚了話題,他也不戳穿,繼續壓著她,嘆道,“早前白老夫人住的,就是清然苑……”

蘇錦倏然會意。

接她來府中的時候,有人將整個清然苑都拆了,仿著她在平城的苑子,和他在雲山郡的苑子,將整個清然苑都徹底抹平了……

這房子還是錢老的。

錢老不長來蒼月,這回,應當是來故地重游,睹物思人的……

這下倒好,他都給拆了。

蘇錦嘆道,“錢老會不會生氣?”

柏炎皺了皺眉頭,應道,“換作是我,我會打死那臭小子!”

蘇錦忍不住笑開。

……

馬車緩緩在平陽侯府停下,侍從已置好腳蹬。

青木撩起簾櫳,柏炎卻是徑直抱了蘇錦下馬車,沒讓她再踏著腳蹬下來。

侯府門口值守的侍衛上前,“侯爺,沐老和錢老先到了。”

蘇錦果真見柏炎喉間咽了咽,“在何處?”

侍衛應道,“清然苑。”

柏炎輕咳兩聲,一面牽了她入內,一面朝侍衛問道,“錢老……心情如何?”

他又不好明了問去。

蘇錦一直在強忍著笑意,果然見侍衛一臉尷尬模樣,“錢老似是在生氣。”

柏炎瞥目看向蘇錦,似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忽得被發現了一般。

連侍衛都能肉眼見得的生氣,便必定是很惱了。

柏炎伸手捏了捏眉心,牽了她入府。

侯府大門口,長翼牽著馬,一直看著他二人遠去的背影。

許久,目光才淡了淡。

……

柏炎牽蘇錦行至清然苑外,應是沐老和錢老二人在說話,求清凈,便打發了苑中旁人。

柏炎和蘇錦到的時候,正好聽苑中聲音傳來,“柏炎這小子,整個清然苑都拆得個面目全非,連早前一塊磚都沒留下,撇的幹幹凈凈,他是哪根筋不對?”

柏炎認得錢老的聲音。

另一側,沐老勸導,“他是比他爹混些!莫說你這府中的清然苑,他自己的雲山郡府邸,每回去一次,就要全推一次……”

錢老輕呵,“如今搬到宮裏了,總不能折騰了。”

沐老擺手,笑得有些岔氣,“這小子,你是不知道,他前日裏才將宮中的鳳鳴殿給推了……”

鳳鳴殿是中宮的宮殿,錢老楞了楞,遂即輕笑出聲,“喜歡拆房子,什麽怪毛病!”

沐老跟著笑起來。

在錢老心中,早前的有毛病總共只有兩人,一人是燕韓國中的盛明遠,因為洞房花燭時睡過去了,隔了幾年越想越想不通,非要重新再成一次親,折騰了一大圈人陪他鬧騰,這是一個有毛病的;還有一個是現任巴爾國中老可汗,哈納茶茶木,總歸,這個周身和腦子都有毛病就是了。

如今再添一個,小字輩的柏炎,沒事就喜歡拆房子的,這國公府中哪一處他拆不好,非拆這清然苑!

他是應了多多,要帶她來蒼月看看她祖母幼時住的地方,多多興致勃勃,如今倒好,看個鬼……

恰好柏炎牽了蘇錦入內,“柏炎見過老師,錢老。”

蘇錦亦朝二人福了福身,“蘇錦見過沐老,錢老。”

兩人轉眸,柏炎和蘇錦也擡眸。

蘇錦眸光位置,沐老是坐在輪椅上的,而錢老,身姿挺拔,一雙眸間深邃悠遠,年輕時候,應是極英俊的……

錢老瞥目看向柏炎,柏炎誠懇上前,“給錢老認錯,柏炎不該拆房子。”

……

屋頂上,青木正笑出聲來,侯爺也有今日……

當初拆清然苑時,侯爺滿腦子只有如何討夫人歡心,柏子澗是如何苦口婆心勸都勸不住。

眼下,青木還未笑完,便樂極生悲。

“青木哥哥~”

青木楞了楞,只是一瞬間,沒坐穩,陰溝裏翻船,轟得一聲從屋頂上一路摔下去,最後直接摔下來,砸破了清然苑中儲水的缸子。

“嘩”的一聲,水流了苑中一地……

柏炎臉都綠了。

錢老看他,“還沒拆夠啊……”

蘇錦低眉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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