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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國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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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二爺受封定陽侯?”蘇錦詫異看向豐巳呈。

今日早朝回來,柏炎便一臉陰沈去了萬卷齋中。

豐巳呈同柏子澗在苑中小聲嘀咕了幾句,豐巳呈才朝蘇錦說起從柏子澗處聽來的早朝上的事。

豐巳呈憤憤不平,“東宮特意封賞了二爺,這不明顯就是讓二爺回京惡心侯爺嗎?”

同在京中,二爺同侯爺又是親兄弟,即便這定陽侯的爵位只是個虛有擺設,也會惹人遐思。

說是一門雙傑,頂著一張同侯爺一樣的臉,這整個京中會如何想?

豐巳呈惱火,“二爺這是搭上東宮這條線了!”

蘇錦淡淡垂眸。

東宮安得心思哪裏會如此單純?

如果只是為了氣柏炎,東宮應當不會如此大費周折。

早前的生辰宴上,東宮每一步的棋子都是計算過用途的,沒有一枚是隨意亂用的。

東宮讓柏譽入京,絕對不只是為了氣柏炎。

……

萬卷齋中,柏炎臉色陰郁,在案幾前良久沒有說話。

東宮是存了讓二哥制衡他的心思。

東宮既在朝堂上說了那句平陽侯的爵位理應禪讓給兄長,便是給朝中京中釋放信號,這平陽侯的爵位應當是二哥的。

如今平陽侯府的勢力讓東宮忌憚,東宮存了用二哥分化平陽侯府勢力的心思。

二哥一直對平陽侯的爵位耿耿於懷,若是東宮曉以利益,必定對東宮死心塌地,成為東宮對付他的利器。

而二哥頂著他親兄長的名聲,眼下又在東宮的算計裏,東宮必定一手扶植二哥。

他在京中腹背受敵。

用柏家的人對付柏家,東宮這招一石二鳥果然陰狠。

柏炎摔了茶盞。

他當初是不應當心慈手軟。

柏炎惱怒。

但片刻,又恢覆了清醒,他並非心慈手軟,而是當初斷定二哥在嚴州,翻不起浪花。

東宮用二哥制衡他,是釜底抽薪!

他若對付二哥,正中東宮下懷。

東宮就是要逼他就範。

青木凜聲,“侯爺,要不直接讓二爺回不了京中?”

柏子澗沒有出聲,亦看向柏炎。

柏炎沈聲道,“沒用,東宮既然在朝中公然提了此事,必定做了準備,眼下動不了他,回京一路也動不了。你若動他,正中東宮心思,東宮正做足了套等著我們跳。”

青木斂聲。

柏炎指尖輕敲桌沿,“讓他回京。”

柏子澗眉頭微攏,“二爺回京,照說是要回府……”

旁人並不知曉侯爺同二爺的事,但東宮未必沒探得蛛絲馬跡,二爺是侯爺的二哥,二爺又初到京中,旁人看來,這平陽侯府早前又未曾分家,二爺入住名正言順。

若要二爺另辟府邸,便等同於分家。

若是分家,便不只是一處宅子的事。

眼下二爺也有了爵位,若是分家,便等同於將早前的平陽侯府勢力做拆分。

這正合東宮心底的意圖。

若是要不分家,那二爺就得留在府中,但早前嚴州的事……

青木和柏子澗都噤聲。

早前嚴州的事,夫人並不知曉,侯爺也並未讓夫人知曉。

若是二爺回京,住在府邸……

青木和柏子澗都看向柏炎,柏炎面色鐵青。

******

送眠蘭的馬車,是晌午前後來的。

眠蘭起初不願意,蘇錦亦安撫了許久,眠蘭身邊的管事媽媽和丫鬟都是得力的,很快便明白侯爺和夫人的意思。

送眠蘭出城的時候,蘇錦心底似是揪起。

若是許家安穩,等許昭和楊氏回京,便可從雲山郡接回。

若是許家不安穩,許是眠蘭要在雲山郡呆上一段不短的時間。

生辰宴後,京中都在戒嚴。

柏炎的馬車親自送,又遣了府中的侍衛跟著,城門口的士兵並未阻攔。

“我聽說二哥的事了。”回府的馬車上,蘇錦忽得開口。

柏炎眸間微滯。

他不知她口中說的“二哥的事”,是哪一件?

柏炎淡淡垂眸,等她開口。

蘇錦輕聲道,“東宮的心思怕不簡單……”

她是擔心他。

柏炎沒有應聲,稍許,又沈聲朝她道,“二哥心思不單純,他日後入京,若是見了,你離他遠些……”

蘇錦楞住。

但柏炎沒有再多說旁的。

車輪軲軲向前,蘇錦亦未出聲,只是想起在嚴州時候,柏炎早前還尚好,後來當即要回京,其實到了京中許久才是生辰宴。離開嚴州的時候,周氏是說二爺會友去了,一直到柏炎離開都未露面。

還有那日分明是驚雷,聽府中小廝說,雷聲大得嚇人,但她醒的時候一點都不記得雷聲,亦見柏炎在身邊,柏炎的模樣有些陰沈怕人……

還有便是柏炎先前那句,“二哥心思不單純,他日後入京,若是見了,你離他遠些”……

蘇錦眸間微滯,既而斂眸。

……

等回府中,柏炎扶蘇錦下了馬車。

侯府外站宮中來的內侍官,先前已在侯府外來回踱著步,一直未入內,就在此處等著柏炎,見柏炎和蘇錦下了馬車,快步應了上來,“侯爺,您可算回府了。”

宮中的內侍官諸多,柏炎認不全。

“東宮宣召?”柏炎淡聲問,如今宮中之事都是宮中做主,要傳喚入宮也是東宮的意思。

內侍官焦急嘆道,“侯爺,天家病重,太醫院都去了,東宮召了京中官員入宮隨侍。”

柏炎和蘇錦都楞住。

那是天家彌留了,所以依宮中規矩,會召京中重臣入宮。

早前天家身體便不好,生辰宴後又受了重創,柏炎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內侍官焦急道不行,“侯爺,您趕緊隨奴家入宮吧,再遲便不好了。”

應當是怕趕不上。

內侍官也沒法向宮中交待。

柏炎囑咐蘇錦一聲,“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府中。”

蘇錦頷首。

臨他轉身,蘇錦還是牽住他的衣袖,柏炎回眸,蘇錦輕聲道,“阿炎,不要沖動。”

她記得母親交待。

柏炎眸間微微攏了攏,既而頷首,“放心吧,小阿錦。”

他眸間微光。

蘇錦遂也點頭。

目送柏炎上馬車,同內侍官一道往宮門方向去。

本是多事之秋,朝中任何事情都可牽一發而動全身,柏炎這段日子應當不易。

蘇錦淡淡垂眸。

等回苑中,陶媽媽正在苑中同青苗和白巧幾人說話。

見了蘇錦折回,幾人都福了福身,“夫人。”

“怎麽了?”蘇錦見她們說得正熱鬧著,似是被她打斷。

陶媽媽笑道,“馬上快要年關,今年府中雖只有侯爺和夫人在,但夫人有身孕,年關怎麽都應當喜慶些,正商量著年關怎麽布置呢……”

聽陶媽媽說完,蘇錦心中才微微嘆了嘆。

是啊,都要年關了。

京中近來的不太平,似是將年關的氣氛都攪了去,卻是將到一年中最喜慶熱鬧的時候了。

她還未同柏炎一道過過年關。

蘇錦彎眸笑笑。

這似是近來少有的喜慶之事。

蘇錦吩咐道,“陶媽媽做主吧,喜慶些好。”

喜慶些,沖淡掉早前的黴運。

瑞雪兆豐年。

陶媽媽幾人都應聲。

陶媽媽亦笑,“夫人,等過完年關,夫人腹中的小主人便五個月了……”

那便是年關一過,再有四五個月便出生了。

蘇錦伸手撫了撫腹間,抿唇笑笑。

陶媽媽又問,“夫人,小主人的乳名想好了嗎?”

蘇錦倒是楞住,早前大名是被柏炎鬧著給定下了,似是乳名尚還沒有。

陶媽媽又笑,“那侯爺同夫人得好好商量著,乳名也要伴小主人一生呢。”

蘇錦忽覺這乳名的儀式感強烈,於是整個下午,蘇錦心中似是都在惦記乳名的事。

也提筆寫了幾個,想著等柏炎回來選兩個。

……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轉眼就是黃昏,柏炎還未回。

宮中也無消息傳來,蘇錦心中有些沒底。

獨自在清然苑中用了飯,又到入夜,宮中還是沒有消息。

蘇錦心中越發擔心。

此番柏子澗也隨柏炎入宮去了,她喚了豐巳呈來苑中,讓豐巳呈想辦法去打聽些消息。

豐巳呈去了不久便折回,臉色有些緊張,“夫人,京中戒嚴了。奴家沿著屋頂偷偷翻過去的,沒被禁軍發現,似是宮外和城門口又圍了不少駐軍和禁軍在戒嚴,不知生了什麽事端……”

又有禁軍和駐軍戒嚴了?

蘇錦心頭微凜。

忽得想到那日生辰宴時,宮中和京中都亂做一團,宮中要生事端,必定要握兵權在手,今日天家病重彌留,京中中宮中都如此戒備森嚴……

莫非,還有人能與東宮爭?

還是,東宮又要借天家彌留之際,除掉心腹大患?

蘇錦早前對朝中之事了解不多,只是生辰宴後,多少開始對朝中之事有所耳聞。當下,豐巳呈知曉得也不多,退出了苑中去,蘇錦出神之際,卻見青面獠牙面具入內。

長翼?

長翼單膝跪下,一手撐地,“夫人。”

“出什麽事了?”蘇錦問。

長翼擡眸看她,“二爺的事,屬下覺得有必要同夫人說清楚。”

柏譽的事?

蘇錦蛾眉微蹙。

長翼開口,“其實這些年,二爺並非同老夫人沒有聯系,而是一直在給老夫人寫書信,對老夫人噓寒問暖,說要回京盡孝……”

“柏譽?”蘇錦詫異,柏譽不是一心想留在嚴州盡孝嗎?

長翼道,“這些年二爺一直在討好老夫人,想回京中,但老夫人不讓二爺回京也是有緣由的。”

蘇錦詫異看他。

長翼擡眸,“老夫人說二爺心術不正,若是回京,她眼中見不得這些骯臟手段,但二爺是老侯爺的血脈,她眼不見心不煩的好。”

蘇錦沒有應聲,長翼繼續道,“在嚴州,侯爺有事瞞著夫人,但屬下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夫人一聲,讓夫人知曉實情。”

長翼凝眸看她,“嚴州時候,二爺對夫人起了旁的心思,趁侯爺不在府中時候,給夫人的點心裏下了些藥,侯爺正好留了青木守著夫人……”

長翼點到為止。

蘇錦掌心攥緊,忽得,心思清明,當初為何從嚴州回來,為何晌午時同她說那番話。

長翼繼續道,“老夫人早前便說,侯爺看似果斷,實則是個極重情義的人,未必會對二爺下手,夫人,您是聰明人……”

長翼話音未落,苑中腳步聲匆匆跑來。

豐巳呈推門而出,“夫人,國喪了。”

國喪?天家薨逝了?

豐巳呈頷首,一面看向一側的長翼,目光中微微怔了怔。

另一面,蘇錦卻問,“那侯爺呢?”

若是國喪,那宮中出殯也好,治喪也好,入宮的官員應當都要折返了。

豐巳呈喉間咽了咽,輕聲道,“宮中消息說,天家彌留之際,查到秦王府中有天家生辰八字的降。頭,秦王為證清白,一頭撞死在天家塌前……東宮讓葉大人帶兵抄秦王府,葉大人不肯,東宮關了葉大人下獄,侯爺尚在宮中斡旋,一時回不來……”

蘇錦微怔。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來啦,二三更要晚些,繼續發周末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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