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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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裏,所有從蘇峰家取來的物證連同那袋紅色未知顆粒物都被一起送去檢驗,刑偵辦公室裏眾刑警們趁著檢驗結果沒出來之前,忙裏偷閑趕忙補覺。

偌大的辦公室裏呼吸聲此起彼伏,時間長了還會發出幾聲手機提示聲,然後手機主人艱難的從桌面上擡起頭看上一眼後就被放回原地,整個人再一放松再把腦袋砸進胳膊裏,可以說是累到極致了。

哪怕睡眠不足嚴重到這種地步,也沒人抱怨刑警工作的不易,因為從他們踏進警校的那一刻起,國家正義、公民利益就已經深深刻進了他們心中。

這場集體補覺行為也就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直到獨立辦公室的賀沅的鈴聲響起時,外間刑警們集體一個激靈全部清醒,這倒比賀沅本人還激動。

趴在辦公桌上補覺的賀沅懶洋洋的拿起手機,整個頭部向右一歪直接把手機放在了耳朵上:“餵……你說。”

十分傳統的有氣無力。

沒幾秒的時間賀沅就精神抖擻直接坐直身板,連著趴在耳朵上的手機也隨即摔在桌面上。

已經完全睡熟的苗邈被手機砸到桌面端這聲巨響直接驚醒,霎時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把西瓜刀。

賀沅連忙擺手示意讓他放心,只是手機砸到桌面而已,苗邈這才長吐一口氣又埋進了被子裏。

“行,我知道了,先把報告送來吧。”賀沅沈聲道。

苗邈這才從被子裏發出沈悶的一聲:“檢測報告出來了?”

賀沅一邊喝水一邊“嗯”了一聲。

埋在被子裏的苗邈索性從床上坐起身子,甩了甩壓麻的手腕,擡頭和賀沅目光一對視:“是新型毒品嗎?”

此話一出,賀沅立刻站起身來,表情覆雜令人捉摸不透,少頃他走到單人行軍床邊直接坐下身來把頭埋進了苗邈的頸間。

“苗邈,檢測結果不如人意……讓人有些糟心……”

苗邈後背肌肉瞬間繃緊,沒有圍脖遮擋下的喉結上下一劃動,看表情他的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一樣:“什麽結果?”

賀沅滿臉郁悶,半晌後開口道:“那紅色顆粒……”

苗邈身體繃得更緊了些,連呼吸都止住了。

辦公室的暖風似乎都挺直了,靜謐的空氣中只有賀沅一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就這樣僵持了十幾秒,苗邈終於受不了了:“說啊,是什麽!”

賀沅硬朗的面部輪廓依舊保持著郁悶,好半晌終於忍不住從鼻腔裏發出“哈”得一聲,緊接著化作了大笑:“是……是特麽的老鼠藥……哈哈哈……”

苗邈楞住了。

公共辦公室外的眾刑警也楞住了。

“嗷嗚——”還在大笑的賀沅笑聲直接拐了彎,之間苗邈骨節分明的手指直接掐在了賀沅的腹肌上,用力到指關節都微微泛白。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就是看你沒什麽精氣神想逗逗你,別別別生氣,我的大爺,輕點輕點……疼疼疼……”

此時的霸王龍已經進化成了海洋生物,而這種生物常見於夜市鐵板燒的攤位上。

賀姓海洋生物整個人已經完全趴在了苗邈的身上,任由苗邈掐的他嘶哈嘶哈地吸著冷氣也不願意放手。

苗邈皺著眉用盡全力單手把賀沅從身上扒拉了下去,皺眉道:“現在兩杯奶茶也解決不了,晚上你就睡沙發吧。”

“別介啊,我真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謊報軍情了。您大人有大量就繞了我這一次唄。”

落地玻璃窗外的眾刑警雖聽不到兩人談話的內容,但表情和動作就都猜測出這是他們的賀支隊長又惹了苗大爺生氣,紛紛小聲的拍手叫好。

“我看咱老大這是被苗邈治住了。”

“別瞎說,賀隊對小苗警官明明是愛的深沈。”

“說起來,老大前幾天過生日咱幾個都沒表示,要不要眾籌買個搓衣板送給他啊。”

“好主意……”

獨立辦公室的賀沅並不知道他已經成為了市局“妻管嚴”小分隊領頭人,現在的他正百般求饒祈求得到苗邈的原諒。

而外間辦公室嘰嘰喳喳的小聲討論聲則被推門而進的劉順利直接打斷,他那張萬年不變的鹹魚臭臉難得沒垮下來,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眾警員後沒吭聲直接走向了賀沅辦公室。

當背著手走進獨立辦公室的劉順利看到面前一米九的賀沅趴在苗邈後背上膩膩歪歪的時候,耳畔突然回蕩起這幾日聽來的風言風語,一瞬間對愛情的理解又上了一個層次,奈何理解了好幾秒都想不透這其中的微妙。

正在施展渾身解數祈求不睡沙發的賀沅見到進來的劉順利,連同苗邈一起臉色唰地直接白了三個度。

受到刺激的劉順利也短暫地楞在門口,可能沖擊度有點大他緩了好久才把那張老臉上掛滿怒色:“這是市公安局,你們兩個這樣成何體統!還要不要臉!”

“劉局,你不懂這叫愛情!”賀沅糾正道。

賀沅這句話簡直就是奔著劉順利的怒點去的,一瞬間就點燃了劉順利頭頂那團火,他把剛剛從警員手上接過來的檢驗報告“啪”地一聲狠狠摔在桌面上,一手掐腰一手指著賀沅,頗有那種罵街潑婦的感覺。

“你還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刑偵支隊長這個位置是你用來搞同性戀的嗎!特警和基層派出所裏都快你當成笑話了,你還在這跟苗邈卿卿我我,你可以不要臉但是苗邈是省廳孫廳長親自指派到臨港市局的,你讓孫廳臉往哪裏擱?”

劉順利開口就是一頓掃射,企圖用孫廳來壓住賀沅,誰料賀沅還沒發表意見面膜就不樂意了,他坐在床上把趴在他背上的賀沅往後一扒拉,站起身在辦公桌上摸過賀沅的煙盒,直接叼了一根進嘴。

落地玻璃窗上的窗簾並沒有放下來,外間辦公室的眾人都在瞪著眼珠看戲,眾目睽睽下的苗邈叼著煙往劉順利面前一站,眼中的鄙夷不屑和絲毫不在乎的笑容竟生出一股從容優雅的派頭。

外間一群人從未見過這種派頭的苗邈,紛紛拉長脖子生怕錯過了好戲,而坐在單人行軍床上的賀沅則是抱著雙臂饒有興趣的看著苗邈的背影。

“你說什麽?”苗邈清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三年販毒集團臥底生涯訓練出來的血腥戾氣瞬間爆發出來。

雖說劉順利已經從警三十年,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僅僅用四個字就能讓他心頭發顫的人,更何況這人還是孫廳面前最得寵的人,這讓劉順利直視苗邈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躲閃,隨即他往後退了半步,喝道:

“苗邈,你想幹嘛,知不知道這裏是市公安局,把你套跟毒販學的東西給老子收起來。”

比劉順利高半個頭的苗邈就這樣居高臨下一言不發的緊緊盯著就他有些微顫的瞳孔,一點不受劉順利刻意提高的嗓音影響,反倒是又往前邁了半步靠著自身壓迫性的氣勢楞是讓劉順利又退了半步。

應該是上了年紀的原因,劉順利喊過一嗓子後的肺活量明顯跟不上,導致他再開口時的分貝明顯下降:

“你是想停職還是想寫檢討?孫廳讓你來臨港市局刑偵是讓你來勾引領導,破壞刑偵隊風氣的嗎?”

甚少發怒乃至於從來到臨港市局就從未當眾發過脾氣的苗邈肉眼可見得處於失控邊緣,沒人知道這位深淵梟雄真正動怒的樣子,但就憑能在“羊群”裏度過這三年來看,這個苗邈最真實的模樣肯定不是整天抱著紫砂杯刷微博的老大爺做派。

他緊盯著劉順利的眼睛,足足好幾秒臉上的怒色才轉為嘲諷,漫不經心道:

“劉順利,男,53歲,現任臨港市市公安局副局長,夫人曹秀娟,51歲,無業,每天晚飯後喜歡到小區後公園散步遛狗,獨生女劉貝貝,22歲,目前就讀於臨港師範大學……”

苗邈說到這裏略一停頓,深邃的眼眶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光:“我說的對嗎?”

這下,劉順利的臉直接漲紅,有些松弛的臉頰肌肉帶動皮肉猛地一顫:“你想幹什麽?!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個警察!!”

苗邈在劉順利的瞪視下悠然一笑,語氣就像“早飯吃什麽”一樣平淡沒有起伏:“劉副局,從我來到臨港市局到現在,省廳那邊一直擔心的那個問題,您不會不知道吧。”

這句話不止讓劉順利僵持在原地,甚至讓坐在行軍床上的賀沅都開始亂了陣腳,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勾住苗邈的指尖,輕聲道:“苗邈我送你回家睡一會吧。”

“不用。”苗邈連頭都不帶轉一下的,繼續盯著劉順利的眼睛,上半身微微前傾:“您現在說完這些話,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是省廳想的那樣,您的妻兒老小——”

這話裏的威脅程度已經完全溢了出來,饒是賀沅都沒想到苗邈會說這種話,他握緊苗邈的手不自覺的在下力,他很清楚如果劉順利把這話原封不動的呈給省廳,那等待他們的將是分離和無止境的調查。

空氣中的爆炸分子已經彌漫的滿屋都是,隨時都有被點燃的可能,誰料這時的苗邈話鋒突然一轉,正色道:“這都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人覺得只有異性才配擁有愛情,難道同性之間那種最純粹最接近本心,無關繁衍本能,無畏世俗眼光的愛情在你們眼裏就是最骯臟的嗎?”

苗邈深吸一口氣,掐掉手中的煙頭一轉身又“啪”得為自己又續上了一根。

“劉副局,回去問問您的女兒準備什麽時候把她女朋友帶來給您見一下吧。”

“什……什麽?!”劉順利連退好幾步,從鼻腔裏發出這質疑聲音,一個激靈從尾椎骨直頂天靈蓋,讓年過半百的他站都站不穩直接靠在了文件櫃上,連精明的眼珠都愈發渾濁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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