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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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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二十五市局接待大廳隔間裏,鐵青著臉的羅莉父母和梨花落雨的羅莉十分不安分的坐在沙發上,米月帶著一臉和羅莉一樣的表情把她抱在懷中,和羅莉一起垂著頭聆聽她父母的“孜孜教誨”。

賀沅一推開門就看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實習生被羅莉父母罵哭,霎時感覺有點受辱:“米月,你的天賦點是抱著受害人哭嗎,趕緊把你眼淚擦一擦去把筆錄員叫來,快去!”

羅莉父親見到來人長長嘆了一口氣,先前奮起教育羅莉的語調微微下沈:“抱歉啊警察同志,我這剛剛接到你們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詐騙電話,誰知道一問才知道是真的,是我教育孩子的方式有問題,給你們添麻煩了。”

賀沅一看羅莉父親這態度,瞬時也跟著和善起來:“沒事沒事,保護未成年人是我們的責任,等會讓我們市局最溫柔,最好的警員來對您女兒問話,您放心我們市公安局的警員都是接受過培訓的,不會對羅莉的心理造成傷害的。”

苗邈捂著嘴低聲咳嗽一聲,拽了拽賀沅的衣角:“賀隊,咱市局最溫柔那一個剛剛被你派去找筆錄員了。”

賀沅一回頭。“咦”得一聲:“米月溫柔嗎?”

“她脾氣好。”苗邈簡短一回答。

賀沅頷首不語。

米月很快就把筆錄員叫來接待大廳隔間,在賀沅的命令下迅速進入問話模式,拿出一副鄰家的溫馨大姐姐模樣耐心對待著這個未成年孕婦,而羅莉也一改之前在韓箐面前囂張跋扈的性格,全程低聲細語怯怯懦懦的回答著米月的每個問題。

審訊室和接待大廳隔間同時進行了問話,一個氛圍嚴肅空氣中都快要結了冰渣,另一處則是滿屋梨花帶雨的只有一位中年男性黑著臉一直沒吭聲。

問話整整進行了一上午,賀沅和苗邈也沒閑著,兩個人杵在會議室裏反覆播放著韓箐受虐的視頻,會議桌上走訪記錄和審訊口供紙一摞老高,嘩啦啦的紙張翻動聲音夾雜著視頻中的尖叫聲。

一定有沒被發現的蛛絲馬跡在裏面,這個信念在兩人心中隨著心臟跳動突突的撞擊著他們的胸膛。

“世紀高中是市裏重點高中,監控無緣無故經常被損壞不可能不去修理,現在孔袁禮已經承認是他不願意修理,所以一直拖著校董會那邊,那……這麽大一個重點高中現在變成這烏煙瘴氣的模樣,總不能是孔袁禮一個人的錯。”

苗邈聲音低沈得沒有感情。

賀沅:“由韓箐的跳樓自殺引發這一系列的事情,讓我開始懷疑這個小姑娘是有預謀的自殺了。”

“她不會。”苗邈道:“如果沒有死前那場性虐待刺激了她,她可能這輩子都像現在這樣,永遠忍氣吞聲,永遠只敢在帶鎖的日記裏寫出在真正的自己。”

賀沅站在會議桌前把投影儀一關,隨即繞到苗邈身後俯下身拿起韓箐的照片,單手摩擦了幾秒下巴,聲線有點不平穩:“這還是我從警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過死者活著時候的樣子。”

“什麽感受?”苗邈向後一靠問道。

“感受?”賀沅長籲一口氣:“還能有什麽感受,人的生命有多脆弱從我剛當刑警的時候就知道,現在就覺得韓箐她有些——”

賀沅緩緩吸了一口空氣進肺,一時之間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他稍稍一側身就著腰部力量擡腿坐在了會議桌上,目光在手中照片上一掃,因為病態有些發白的嘴唇輕輕吐出兩個字:“悲涼。”

“悲涼這個兩個字太重了,她還小扛不起。”苗邈一擡頭對上賀沅的目光。

“韓箐扛得住這兩個字,年齡不是衡量一個人的標準,只有閱歷才配衡量一個人,像我——”賀沅雙手撐住桌沿,上半身朝著苗邈的方向傾去,眉眼逐漸一舒展帶著淺淺的笑意:“你知道那幾個字最適合形容我嗎?”

“財大氣粗,有錢任性,市局顏面,還有什麽?”苗邈看著賀沅的眼睛十分認真的思考了幾秒後答道。

“都不是,是——苗大爺的飼養員。”

說完,賀沅沒給苗邈任何思考時間,靠著腰部的力量和緊緊抓住桌沿的雙手直接俯身親在了苗邈唇瓣上,坐在椅子上的苗邈隨即一怔,已經不是第一次親吻了,可內心深處觸電的酥麻感還是傳遍了全身。

蜻蜓點水似的吻讓坐著的苗邈整顆心又提到了天花板上,他那顆一直落在深淵裏的心臟再一次跳動起來,每一次劇烈的跳動都再重覆著一個念頭,他想要在賀沅身邊當一輩子的米蟲。

可深淵裏除了不見五指的黑暗還存活著噬奪人心的怪物,苗邈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只在深淵裏活的逍遙自在的怪物叫蔔釗。

“苗邈,我真的想讓你在我身邊一輩子,到老還能帶你吃遍全世界那種。”賀沅又一次的深情告白把神志有些不清醒的神志強行拉回現實:“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我也清楚你很抗拒兩個男人這種事情,可是現在我——”

賀沅掏出煙盒遞給苗邈一根,兀自點上後對著天花板長長一吐煙氣,道:“我已經沒心思查案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想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你的睡臉,我還想帶你回家見我爸媽……”

光陰明明過得那麽快,可此刻苗邈卻覺得每分每秒都永無止境得延長下去。

他壓下心中猛烈的悸動和湧出的記憶,努力平覆下呼吸接過賀沅的煙,低弱得聲音如若蚊吶:“等案子結了我能去你家吃飯嗎,上次沒去成,至於一輩子這種事,如果——”

“嘭!”會議室的門卷著風被猛地推開,毫無情面得打斷了苗邈的話。

“賀隊!鄭華媽媽和羅莉媽媽打起來了!”米月扶著門框喊到。

此時,賀沅扭曲到怪異的臉上明顯已經烏雲密布隨時準備暴起砍人,別說兩個學生家長打起來了,就算是一百個家長打成群架,都抵不上苗邈沒完的那句話,賀某人的周身氣壓已經快被壓縮成真空,他把大長腿往地面一撐從會議桌上站起身來:

“米月你大爺的,你特娘的能不能看好現在什麽情況再進來,特奶奶的,走去看看那倆家長作得什麽死!”

帶著怒音得話讓米月差點扶著門板跳起來,她顫抖得小手幾度扶不穩門框,剎那間她看到了苗邈臉上那若有若無得,似乎是一種叫做欲求不滿得東西。

米月心中一定,隨即狠拍自己腦門一下,迅速往門外挪了兩步:“賀隊,她們已經打完了,您不用過來了,我再去看看戰況,您繼續討、論、案、情!”

話尾得四個字被咬得格外清晰,賀沅就差跳腳給米月蹬回警校:“討論個燈籠,前面帶路去看看那群不省心得東西。”

苗邈扶著桌沿站在賀沅身後,向後一側頭,努力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一點:“米月,你去外面等一下,馬上就出來。”

“是!”米月迅速向後撤了一大步轉身把門帶上,雙手抱在身後站成一個標準得軍姿,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誰家請的美女保鏢在保護老板隱私。

會議室裏,苗邈在米月關上門後並沒有著急開口,他慢慢踱步到門前,緩緩把僵硬得身體轉向賀沅:“賀沅,我剛剛想說的是……”

“什麽?”賀沅立刻追上苗邈的話尾。

“我沒有爸媽了,只要你爸媽不反對,我可以陪你喝一輩子奶茶。”

喘息間,賀沅內心絕了堤的洪水一瀉千裏,他恨不得把他家那兩位影帝影後級別的爸媽推進這洪水中,再丟一根繩子下去,繩子另一端握在他的手中,如果賀父賀母不同意,他就把這救命繩扔進這洪流中。

這可歌可泣的父子情,這感人肺腑的家庭觀念。

許久,賀沅才從洪水中把他的爸媽撈上來,同手同腳的走到苗邈身邊,用著顫抖的音線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我愛你,所以我爸媽也會愛你。”

苗邈拉過賀沅得手,放在掌心一撮,擡頭道:“走吧,去看看外面什麽情況。”

賀沅把掌心冰涼得手指往身側一拽,順勢把苗邈拽到胸口,略一低頭稍稍側臉用鼻尖蹭了幾下苗邈的鼻尖,兩個人溫熱的吐息在空氣中短暫交匯,隨即撲在對方臉上。

“走吧。”

當賀沅帶著一臉意洋洋得笑容站在接待室時,連面前兩位面紅耳赤隨時準備再幹一仗得家長在他眼裏都格外順眼,好一會他的靈魂才回到那刑偵支隊長的軀殼裏,一臉正經得開口道:

“你們當家長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犯錯的人就必須要承擔自己的責任,老話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鄭華媽媽我希望你明白受害者有追究的權利,那些條條框框的法律並不是擺著好看的,既然鄭華已經承認他對羅莉用了強,而羅莉家長這把也不願意接受私了,我勸你還是別在市局鬧了,畢竟鄭華才是做了錯事的人。”

賀沅一側臉又看向羅莉的父親:“羅莉這孩子我之前見過一次,說實話確實有些壞孩子的樣子,但哪怕是壞孩子法律也會保護她們,懂我意思嗎?”

羅莉的父親呆呆的一點頭,許久才長嘆一口氣,無奈的把身側的羅莉拉向身後:“我家羅莉告訴我,她說她喜歡鄭華所以一開始不打算把事鬧大,可是我畢竟是她的父親,哪怕我的女兒是心甘情願的我也咽不下這口氣,賀隊長,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情,這事我不想私了。”

“我明白。”賀沅簡短道。

“不行!小姑娘你不是喜歡我兒子嗎,你不能毀了他,他才十五歲啊!以後得路你讓他怎麽辦!你們一家不能毀了我兒子!!”鄭華母親一把睜開潛住她的警員,發了瘋似得撲向羅莉。

“啊——”羅莉失聲尖叫著躲進她父親得懷裏。

眼看著鄭華母親酒紅色的指甲就要撓在羅莉的臉上,電光火石之間一個人影擋在了羅莉面前,隨後鄭華母親被一股強勁的力量拽住手腕,整個人向左側急速倒去,緊跟著就被摁在接待室的桌子上。

是最常見的擒拿術,而擒住鄭華母親的卻是刑偵支隊的隊寵苗邈,他面色陰沈著把鄭華母親往桌子上使勁扣了扣,在她馬上就要尖叫得前一秒開口道:“這是市公安局,請您自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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