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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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邈先人一步推開了正房的老舊木門,破舊老房子混著老年人獨特的氣味直鉆鼻孔。

緊跟其後的賀沅並沒有著急捂住口鼻,他心頭泛起了一陣不忍,微微皺眉打量著這個破舊房間,可以說將家徒四壁四個字發揮的淋漓盡致,賀沅心裏也明白,像這樣得家庭其實很多,比這種慘上幾百倍的比比皆是。

痕檢員剛一進屋就迅速進入工作模式,眼睛瞪得像銅鈴般仔細搜捕著有力線索,賀沅慢悠悠的晃到已經燒透的煤球爐邊,居高臨下的垂著目光打量這個煤球爐。

旁邊苗邈已經繞到一個破舊布簾後面,幾秒後就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賀沅回頭看了一眼苗邈的方向,隨後邁開腿朝他走去。

苗邈從老舊木桌一角拿起一本泛黃的密碼本,翻過背面一看秀娟的字體寫著幾個數字,應該就是密碼了,他小心翼翼得轉動了下密碼鎖,隨著輕微“哢”的一聲,本子微微彈了開。

“賀沅,你看。”他把密碼本往賀沅面前一送:“是韓箐的日記。”

兩人怔怔對視了幾秒,厚重的筆記本仿佛帶著千斤的重量,前半部分微微泛黃的紙張卷著邊,帶著灰塵的空氣在靜靜流通,略過苗邈的鼻尖擦過賀沅的面龐,最後在地面上塵埃落定。

不知過了多久,苗邈垂下眼簾深深吐出肺裏的濁氣,隨手選了一頁翻開,字體娟麗但只寫了一行字:“X年X月X日,這個世界一點不美好。”

這個日期是世紀高中新學期開學第三天,昏暗的房間裏,苗邈瞳孔的光一點點暗淡下來,賀沅心頭一疼上前一步握住苗邈的手:

“我看看。”

他細細的翻過每一頁,越往後翻內心越緊,幾乎每天都都會受這群所謂“相親相愛”的同學欺負,卻一個欺辱她的人名都沒提起,賀沅眉峰一裝擡眼看向苗邈:“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苗邈有些散亂的目光隨著賀沅的話落在他的臉上,許久才顫了蟬瞳孔,說道:

“那天在世紀高中我看到屍體時,我以為我可以做到感同身受,可這四個字的重量,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掂量的,這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感同身受,大街上那麽多人,身邊走過開心得,不開心得,哪怕和他們徹夜長談,也體會不到他們的心情,我現在才明白,我所謂的感同身受不過就是——妄想癥的一種。”

賀沅幾乎要無言以對,索性用行動代替語言,他把筆記本往桌面一扔,上前一步抱住苗邈,一只手摁在他得後腦勺狠狠扣在自己肩窩上,一側臉在烏黑的發絲間落了一個吻。

“賀沅……”懷中人的聲音細若蚊吶:“你勒的有點緊……”

賀沅略一垂眼才發現苗邈的臉色被憋的通紅,忙不疊把胳膊松了幾公分:“抱歉啊,我沒啥抱人的經驗,大爺你就將就將就吧。”

“賀隊,我——”一甩布簾探頭得米月看到面前這一幕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隨即用70邁的速度迅速把頭別到另一個方向:“賀隊,您忙我再去轉轉。”

“回來!”賀沅怒道:“看到什麽了?”

米月:“我……我什麽也沒看到。”

賀沅:“你實習期不合格,返廠吧。”

米月:“啊?為什麽啊賀隊!!”

賀沅當著米月的面光明正大的在苗邈頭頂又落下一個吻,隨後松開手:“看到沒,你苗大爺現在是我的人了,以後要是知道誰打他的註意,告訴我,聽到沒!”

苗邈:“????”

米月:“!!!!”

“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得拍,暖暖得眼淚跟狗糧混成一塊,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蓋,你的狗糧無情在身邊徘徊……”一首狗糧之歌在腦海裏響起,幾秒後,米月帶著目瞪口呆的表情敬禮回話:“是!”

“我還沒答應你。”苗邈冷冷得嗓音在耳邊響起,賀沅倒也沒生氣嗤笑一聲,勾起嘴角一側臉迅速在苗邈嘴上啄了一下:“早晚的事。”

一旁看戲的米月“嗷”地一聲,在賀沅馬上就要殺人的眼神中迅速撤離,速度之快到留下殘影。

還在認真工作的刑警們看到一溜煙跑到院子中的米月,小小的眼睛中布滿著大大得疑惑,但沒人向她提問,齊刷刷得又都低下頭繼續為人民服務。

鄰居大娘正站在院子裏,抻著脖子望向屋內,見到一沖而出的米月,瞬間話癆技能就被點滿,一把拉住謎米月:“警察同志,裏面什麽情況啊?”

米月迅速收住腳步,立定站好敬了個禮:“大娘,刑警辦案閑雜人等不能入內,更不能打聽辦案過程。”

“嗨呀,姑娘我不進去我也不打聽,我這不是覺得韓家這爺孫倆怪可憐嗎。”大娘一擺手,看向偏房的小賣鋪:“平時也就靠著我們村裏鄉裏鄉親這些人在他這買買東西,幫襯幫襯他們家,這一出事大夥心裏都不好受,一家老小都死光了,這得造了什麽孽。”

米月聽到這裏,忙打手勢讓鄰居大娘慢點說,然後從褲兜中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大娘,韓箐他們家平時在村裏有什麽有什麽仇人?”

大娘眼神瞟了天空幾眼,思索了片刻道:“仇人?這爺孫倆出了名的老好人,自己過的窮酸就算了,我們來買東西,從來不缺斤短兩,還經常多給一些,而且……聽說村頭那個傻子經常來他家蹭飯。”

“那他們家——平時也點這種煤球爐嗎?”

大娘一笑:“咱這種村裏冬天不都看這個取暖嗎,又不像你們城裏的有暖氣,有空調,燒這種爐子太正常了,光我家就有兩個,村裏哪年都有中毒去醫院的,見怪不怪啦。”

“米月,收隊。”賀沅站在正屋門口喊到。

“是!賀隊。”米月剛想再問點什麽,就被賀沅帶利刃的眼神打斷,只好悻悻向鄰居大娘道了謝,回到正屋幫忙一起收拾東西。

一行人很快拎著東西從韓箐家撤了出來,走到門口時,苗邈突然頓住,僵硬的轉過頭又看了一眼破舊的院子,目光一沈突然沈吟道:“賀沅,我們能抓到那個施虐者嗎?”

賀沅沒有絲毫停頓,接著苗邈的話尾直接肯定到:“能!你信不過市局你還信不過我嗎?”

心間沈甸甸的石頭被賀沅一句話突然擊成粉末,許久苗邈才轉過臉把聲音壓得極低,好似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般,每個字都咬得十分重:“韓箐才十五歲啊。”

簡短的七個字讓周圍一圈警員瞬間緊繃,花一般的年紀卻遭遇這種禽獸不如得事情,只要是個三觀沒毛病的正常人,都會因此心情沈重,更別說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察們,或許更殘忍更惡心得案件都經過手,可哪一次不都是帶著摧心剖肝得心情去替受害者討回公道。

幾輛警車一路閃著紅藍燈光回了市局,唯獨本來在最前的途樂車慢悠悠的跑到了車隊最後,然後在一個路口突然左拐奔著世紀高中就去了。

“賀隊,我們不回市局嗎?”米月坐在後排一擡頭發現車外風景不是回市局的路,斟酌了許久才開口問。

賀沅單手扶住方向盤,目視前方面帶壞笑:“還不明顯嗎?去給我家苗邈下聘禮啊,果茶兩杯奶茶兩杯,其他小吃若幹,怎麽樣夠了嗎?”說著話,賀沅右手往副駕駛一揮,穩穩當當的摸在了苗邈大腿上,後者一瞇眼“啪”得狠狠拍在賀沅手背上:

“我還沒答應你,哪來的聘禮。”

後排米月在極度震驚的程度下,逐漸把嘴角咧到耳後努力向太陽靠近,可細細品過賀沅的話後又覺得不對勁,她頭一偏:“賀隊,您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麽?”賀沅疑問。

米月瞳孔望向天花板,幾秒後扒了下手指開口道:“太摳門了吧,雖然說苗警官是男的,但你追求人家才給人家下這麽點聘禮,是不是有點掉面子啊,不應該是五金齊全,四色糖餅,還有什麽茶葉,整豬整羊酒水飲料嗎?”

“啊?這麽覆雜嗎?”還有繼續疑問。

“對啊,這些都是男方家庭要準備的,家庭條件好的還可以在聘禮裏加上車啊房啊什麽的,我還見過下聘禮時候直接把房產證全劃到女方名下的。”米月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到。

“咳咳咳……”苗邈點煙的手微微顫抖,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嫁人使人富貴嗎?

賀沅猛得側過頭,一把奪過苗邈手中的煙,嘿了一聲道:“咳嗽就別抽了,等這案子結束了,我給咱爸媽說一聲,該給你下的聘禮一樣不少,你就不用擔心了。”

苗邈:“????”

紅綠燈下,兩人一主一副坐在駕駛位上,對視片刻,苗邈不自在的扭了下脖頸看向後排:“米月,你不覺得你的實習報告我要是不同意,你賀支隊長敢簽字嗎?”

賀沅:“我不敢。”

米月:“我錯了。”

苗邈:“真乖。”

途樂車內在苗邈的“真乖”兩個字後,迎來了一路的安靜,一個不敢吱聲,一個進入了“妻管嚴”模式聚精會神的開著車。

世紀廣場一角,賀沅停好車伸手在苗邈手背上一拍,把苗邈解開的安全帶重新替他扣上:“外面冷,你在車裏等著吧,我等會把菜單拍給你看。”

他餘光一瞥後排嘴角就要被撐開的米月,終於想起了自己是她的領導,挑起劍眉關懷備至的詢問道:“米月,你喝什麽?”

“啊?!”米月頓時受寵若驚,仿佛感受到黨的光輝一般,挺直脊椎神情嚴肅:“賀隊,我都可以,您看著隨便來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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