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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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背誦聲在空蕩的校園裏回蕩,黑板上白色粉筆秀麗的字體布置了自習課內容,刁鐘麗簡單吩咐幾句,一步邁下講臺,鏡片下的眼神在教室裏環顧了幾圈,最後落在班長身上:

“班長負責好自習課紀律。”

說完刁鐘麗帶著職業微笑走出了教室。

門外兩人一個靠著墻低頭不語目光呆滯,另一個一臉寵溺的把玩著手裏的警證,任由空氣緩慢流動誰都沒有再開口。不多時刁鐘麗推開門走了出來,賀沅把警證一裝頷首示意朝教學樓外走了去,沒走兩步一回頭發現苗邈還在走神,站定腳無可奈何得搖了搖頭:

“大爺,走了。”

苗邈一回神發現賀沅已經走出去幾米,忙不疊得箭步追了上去。

教職工辦公室,和世紀高中一致得整潔有序,幾個沒課得老師或是低頭批改作業,或是圍坐在一起抱著保溫杯討論著什麽,刁鐘麗面帶微笑繞過幾位老師,拉開椅子坐在自己得位置上,輕輕一點頭:“兩位警察同志,請坐。”

賀沅倒是不見外得拉過旁邊一個椅子直接坐下,兩秒後意識到什麽又站起身拽過另一個椅子拎到苗邈面前,頷首一笑隨即坐回自己得椅子上。

“刁老師,能再描述一下韓箐平時的學習生活嗎?”

刁鐘麗矜持得一笑,聲音溫婉不慌張:“韓箐這個孩子,學習成績優秀,各項成績一直都是第一名,年級排名也一直靠前,雖說是高一新生,但任課老師們都認為她以後一定大有作為,只可惜這才十幾歲就……”

賀沅一擡手直接打斷了刁鐘麗得話,無聲得一笑,表情有些冷漠:“刁老師,不要說一些無關緊要得事情,你應該知道我想問得是什麽吧?”

周遭幾位老師得議論聲霎時安靜無聲,悄悄側目看向這邊。

刁鐘麗若有所思片刻,再次開口:“她家中情況一直不好,我去家訪過兩次,可以說是家徒四壁,和他爺爺擠在30平得小超市裏,全靠他爺爺賣些零散東西掙錢,或許是因為這樣一個家給她得壓力太大……”

“嗯,不好意思執法記錄儀沒開,麻煩你重新說一遍?”賀沅皮笑肉不笑得說道。

“沒關系。”刁鐘麗依舊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態度,等賀沅調整好執法記錄儀後,放慢語調重覆了一遍前面的話,算得上十分配合且毫不怠慢,到讓賀沅覺得自己有點刻意為難這位女教師了。

可能是椅子不舒服,苗邈不動聲色得把椅子向前挪了幾十公分緊緊挨著賀沅,換了個姿勢繼續坐下。

賀沅:“刁老師,韓箐平時和同學的關系怎麽樣?”

“嗯……她啊……”刁鐘麗從喉嚨裏拖了個長音,幾秒後才繼續說道:“她和同學之間相處的很好,樂於助人經常幫同學解答比較難得題,我帶了她三個月了,從沒有聽過她和同學之間有矛盾,或者是爭吵。”

苗邈突然毫無征兆的往前一傾,單手撐著下顎肘關節架在膝蓋上,一副求學的樣子,但語氣十分冰冷生硬:“老師,你知道向警方提供假口供要承擔什麽法律責任嗎?”

刁鐘麗明顯吸了一口涼氣,瞳孔微微一顫:“沒有,我說得都是真的,我是她的班主任,她出事我也著急,怎麽會作假口供。”

“我只是給你科普一下,刁老師不要這麽激動。”苗邈突然又把語氣放得十分柔和,一聳肩,向後靠去:“賀隊,你覺得韓箐得死和我們遇到那幾個學生有多少關系在裏面?”

“哪幾個學生?”刁鐘麗詫異得插話。

賀沅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倒是把手搭在苗邈得手背上輕輕一拍,表示責問:“說什麽呢,都是一群小孩能掀起什麽大風大浪,而且刁老師也說了,高一三吧十分團結,就像是一家人,怎麽可能想要置韓箐於死地,您說是吧刁老師?”

這下,刁鐘麗臉色開始微變,她似乎反應到警方已經意識到什麽,嘴唇也肉眼可見得顫動起來:“對對對……他們都是學生,哪怕真有什麽矛盾,也不會鬧出人命啊,我們班的學生一直都很團結,就是一家人……”

賀沅再一次直接打斷:“老師您知道你們班有個外號叫華哥的嗎?”

“不……不知道,學生之間的互相起得外號,我們當老師的怎麽會知道。”

苗邈突然站起,居高臨下的看向刁鐘麗:“抱歉,椅子不舒服 ,我站一會。”

賀沅擡眼看了一下苗邈,眼底忍不住彌漫上一層寵溺,隨即一放即收:“能把班裏的學生名冊拿來我看一下嗎?”

刁鐘麗很快在抽屜裏抽出一份表格,恭恭敬敬得推到賀沅面前。

賀沅隨手翻了翻,目光一定,緊接著把名冊轉遞給苗邈,食指看似無意的輕輕一點,苗邈馬上明白了賀沅的意思。

“打擾了,刁老師,今天就問這些了,最近先不要離開臨港市,有需要市局會傳喚你的。”賀沅站起身來,十分有禮貌得說到。

“好的,辛苦警察同志了。”

前腳剛離開教職工辦公室,苗邈刻意壓低得聲音就響起:“這個班主任她沒有說實話,能讓一個班主任在警察面前說謊,如果不是位高權重的世家子弟,那就是……”

“在學校裏有關系,校長,校董或者是她親戚的孩子。”賀沅在苗邈的停頓處很快接上他的話頭。

兩人無聲得對視了一眼,在極短的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鄭華。”兩人異口同聲。

賀沅低頭看了一眼腕表:“時間還早,走帶你重溫一下校園時光。”

命案在前,苗邈無法拒絕,只好跟上賀沅的腳步,三繞兩繞來到了中心大樓的頂層,顯眼的警戒線掛在欄桿中間,賀沅擡起警戒線一彎腰鉆了進去。

刺骨在寒風在肆意的刮著,完全不顧忌為了耍帥沒穿秋褲的賀沅,猖狂得鉆進他的褲腿,凍得賀沅直打哆嗦。

苗邈站在警戒線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柔軟的心隨著賀沅顫抖的幅度一同顫動,很快就忍無可忍,彎腰鉆進警戒線,快步到賀沅身後直接接下圍巾套在賀沅脖子上。

賀沅被這突如其來的圍巾嚇了一個猛,很快就反應過來,帶著淺淺的笑轉身向苗邈靠近了些:“關心我?”

說完,賀沅向前傾身,不懷好意得正準備再偷親一下苗邈,電光火石之間,苗邈迅速把食指豎在賀沅唇瓣上,一側頭看向防護欄桿外:

“賀沅,你說韓箐站在這裏準備往下跳的時候,在想些什麽?”

賀沅心頭一顫,難道苗邈又想起了蔔釗,畢竟這件事在他心裏是一個巨大得陰影,能讓他這個冰塊哭上一鼻子,思忖片刻,賀沅開口:“苗邈,你放心,你心底的陰影我來幫你驅散。”

按照常理,這種時候苗邈應該十分感動,然後以身相許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出去,以表示自己對賀沅的感激程度,可苗邈卻反其道而行之,直接開口:“我沒說這個,我只是好奇她對自己到底有多絕望才會從這一躍而下,畢竟真的站在這裏準備往下跳的時候,心裏還是會發顫吧。”

賀沅怔了怔,伸手握住苗邈冰涼的手指,捂在手中哈了口氣道:

“我們不是韓箐,自然不能體會到她當時的心情,可我們可以替她將那些施虐的人繩之以法。”

苗邈沈默了一會,突然睜開賀沅的手,向著護欄走去。

“苗邈,你幹嘛?!”賀沅心間刺痛了一下,猛地上前拉住苗邈,生怕苗邈一個想不開,在他面前表演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自由落地。

“這個角度……能看到高一三班。”

苗邈伸出手指向對面教學樓,透過玻璃看去,雖然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他們在低著頭認真學習。

“後排窗前那幾個學生……”苗邈向賀沅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頭微微一禿,在寒風肆意的樓頂隨即點了根煙,把煙霧吐進打著圈得風中:“這不就是那天小胡同裏那幾個學生嗎。”

苗邈呼了口氣,道:“也許這案子和那幾個學生真的有關系。”

賀沅側頭看向眉目冷硬如堅冰得苗邈,片刻後掏出手機:“我在世紀高中,你帶幾個人過來一趟,叫幾個長得兇悍一點的,陣勢越大越好,我們欺負小孩子去。”

“唔……”苗邈想了想,突然擡手打斷賀沅:“這是他們熟悉的環境,別在這審訊,帶回市局吧,在警察局裏更容易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問出一些東西來。”

賀沅點了點頭,對著手機又吩咐了幾句,轉身拉著苗邈堅硬冰冷得手指下了天臺。

幾分鐘後,兩人重新站回了高一三班門口,正值下課時間,教室裏熙熙攘攘打鬧聲不絕於耳,似乎一點都不受死去韓箐的影響。

突然幾個追逐的男女生沖出教室前門,汙言穢語在他們口中傳出。

賀沅皺了皺眉,轉向苗邈,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賀沅突然後撤一步抓住一個正從教室裏跑出的男生:“叫你們班鄭華出來。”

小男生滿臉真誠至極的蔑視:“你特麽誰啊,找我們華哥有什麽事?”

賀沅彬彬有禮的松開手,十分矜持得從懷中掏出警證:“小弟弟,你說呢?”

“我我……”小男生頓時語不成句:“警察叔叔,您……等一下,我這就……”

賀沅:“寶貝,叫警察哥哥。”

苗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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