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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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認識了兩個多月,連互相了解都算不上,賀沅心中卻有種說不出得柔軟感覺,他整個人用力把苗邈往胸口埋了埋,微擡起下顎骨輕輕墊在苗邈發絲上,眉頭不自覺得擰起。

車內安靜了許久,撕心裂肺後只有微微抽鼻子得聲音,賀沅松了松手臂輕輕在苗邈背上拍了幾下,低聲說:“你如果不想參與這個案子,我可以給你放一段時間得假,正好我爸媽要去國外拍戲,讓他們帶著你去玩一玩也可以……”

苗邈微微一楞,擡起頭用一雙紅腫得眼睛哀求得看著賀沅:“不,我要參與,越是平凡得人越要得到重視,她才15歲啊。”

從某種程度上,苗邈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曾經他也想過這樣結束自己,可自己畢竟是成年人,肝膽俱裂掙紮痛苦後還是要走下去,生下來活下去不就是這樣嘛。

賀沅捧起苗邈得臉頰,用大拇指細細擦去了他眼角得淚水,努力扯出一個安慰人心得微笑:“好,聽你得,還需要我再抱你會嗎?”

苗邈先是睜大了雙眼,隨後握緊的拳頭驟然一松,沒給賀沅任何反應時間,兩條手臂直接插入賀沅外套內,向前一傾身把自己重新埋進他的胸膛。

狹小車廂內沈默了更長的時間,誰都沒有先開口,直到懷中傳來平穩呼吸,賀沅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極其輕微得向後靠在車門上,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摸索了半天才摸索到一件薄外套,輕輕蓋在懷裏人後背上。

賀沅摁亮手機屏幕隨手一放,微弱得光照亮了苗邈得睡顏,在這狹小黑暗不透光得車廂裏,均勻平靜得呼吸起伏不斷。

朦朧間胸腔裏傳出一種沖動,他盯著苗邈熟睡得臉頰,微弱燈光下面部輪廓更深邃,發絲隱隱約約發出自家洗發水得味道,賀沅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得輕輕撩撥著苗邈得頭發,心中得柔軟不知何時變的黏黏糊糊。

親他一下?突然冒出得想法讓賀沅手指動作一停。

他像是被施了某種魔咒,屏住呼吸慢慢低下頭,快速又極輕得在苗邈額頭落下一個冰涼得吻,然後迅速擡起頭若無其事得轉臉看向燈火通明得市局大樓。

不知過了多久,苗邈才聲若蚊吶得在齒縫裏擠出一句:“……我沒睡……”

兩顆瘋狂跳動得心臟懸在空中,心跳聲幾乎都要同步。

這種時候最合適得做法無疑是放開手,起身沖下車,可賀沅卻鬼使神差把摟著苗邈肩膀得手緊了緊,盡量控制聲線中得顫抖:“對不起……我不是……”

“你能再親我一下嗎?”苗邈沒有讓賀沅把話說完,直接打斷。

賀沅一個字都蹦不出來,機械得扭動著脖頸,喉結用力得滑動了一下,沈寂了十幾秒都沒有做出反應,像一個半身不遂得人。

不知又過了多久,他猛地被人推了一下,整個人被用力得砸在車門上,正要開口冰冷得嘴唇就堵住了他得話頭。

“襲警”來得猝不及防,賀沅大腦還在短路中得時候,那冰涼得唇瓣就已經收了回去,他怔怔得眨了幾下眼,似乎還有些舍不得,只好迅速別過頭,直到這時,賀沅才感覺到那冰涼得觸感順著口腔,撕裂了胸腔直接浸透了他得心臟。

“你……那個……我……”賀沅看著市局大樓結結巴巴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苗邈也被自己剛剛的行為嚇到了,好半晌才緩緩坐直身體,不自在得向另一面車門靠了靠,垂著眼簾嘆了口氣說道:“抱歉,如果你覺得惡心,我可以向孫廳申請回……”

話還沒說話,賀沅心間被狠狠的紮了一下,他幾乎是彈坐到苗邈身邊,緊緊挨著他,眼神裏布滿堅定:“留在我身邊。”

“好。”

苗邈埋在心底得秘密毫無征兆得洩露在賀沅面前,暴露在空氣之中,兩個人誰都沒再主動打破這份寧靜,任由時間一點一滴流動。

賀沅抽出一根煙在指尖轉了半天,最後往耳後一架,不自在得向後一仰頭靠在真皮座椅上,透過天窗望著斑駁得星光,耳邊不斷響起苗邈那句“你能再親我一下嗎?”,他感覺舌根在口腔裏已經僵得有些發酸,許久才試探著開口:

“我……”

“上去吧。”苗邈又一次打斷了他。

兩人彼此對視了幾秒,賀沅呼吸停止了一瞬,隨後把“我能親你嗎?”硬生生換成了:“明天早上想吃什麽。”

呼嘯得風聲席卷天地間每一處縫隙,寒風透過門窗縫隙慢慢滲入溫暖明亮得辦公室。

沙發上得人已經真正熟睡過去,整個人陷在沙發裏時不時呢喃兩句囈語,賀沅坐在辦公桌前聚精會神得翻閱著案卷,內心如一鍋文火煲得老湯,時間長了冒出一個泡,炸裂得瞬間鋪天蓋地得香氣彌漫在他得心口上。

盯著卷宗得眼睛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喝了一大口已經涼透得咖啡擡眼望向沙發上睡得正熟得苗邈。

真好。賀沅心道。

上午十點,市局大樓警員忙碌得身影來回飄蕩,樓後停車場被停得滿滿當當,上午沒課得教職工都被叫到市局挨個問話,所有審訊室和接待室一個不空全被啟用。

人民教師們都心知肚明這件事影響甚大,誰都不敢有怨言,免勉強強算得上積極配合警方工作。

賀沅像一只孤魂野鬼,一會在這間審訊室溜達幾圈,聽一聽問話內容,過一會又飄到另一間接待室瞇著眼品上一品,可以說一整上午都沒閑下來,卻唯獨沒有叫上苗邈。

十年刑警生涯遭遇過多少襲警事件,都比不上途樂車內那一瞬間,他有意無意得避開苗邈以免兩個人都尷尬,不管走到哪裏渾身上下一舉一動都透露著濃郁得“老子今天不自在”得氣息。

一天下來,問話結果不盡人意,卻也是意料之中得事。

賀沅在踩爛市局大樓每個角落後,終於回到了自己得獨立辦公室,暖氣充盈得房間裏,苗邈還保持著上午他離開時得姿勢,賀沅心裏驚了驚,這是保持一個姿勢一天沒動,還是睡了一天沒醒?

“嗯?回來了?問話結果怎麽樣?”沙發上得苗邈聽到有人推開門,卻遲遲沒有傳來腳步聲,於是坐起身一偏頭,就看到賀沅站在門口神色難以言喻。

“不怎麽樣,如果不是這群老師太團結誰都不肯指證兇手,那估計就是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了。”賀沅一邊回答,一邊同手同腳得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連烏黑得發絲都散發著拘束得感覺。

苗邈站起身倒了杯溫水推到賀沅面前:“老師還好說,如果傳訊那群學生,大律師們再一鬧,恐怕更不會問出什麽東西來。”

杯中得水潺潺得冒著熱氣,熱氣好像有目的得飄到賀沅得臉頰上,慢慢燙紅了他的蘋果肌,透過熱氣他註意到早上苗邈紅腫得雙眼已經恢覆了平日裏的深邃冰冷,許久才定下心來面不改色得問道:“你怎麽想的?”

“校園,原本該是一片凈土,可現在卻被一群心理畸形,暴力,嗜血得人們損毀,又不能擺在明面上直接調查,我們總要按照規定去保護某些劣根深重得學生或者老師……賀沅,你幹了這麽久不會沒接到過校園暴力得案子,施暴學生得監護人是什麽態度,你應該很清楚。”

苗邈說到這裏微微停頓,眼神落在那杯溫水上,繼續道:“可如果韓箐生前是被老師甚至是校長施暴,那這件案子就更不好查了,一方面會毀了學生家長對這個學校大環境得看法,從而造成大眾恐慌,另一方面……這案子一旦拍定,後續肯定會跟著爆出更多同樣得案件,大量民憤就會發洩到無辜得老師身上,甚至會引發額外命案,眾口悠悠人心憤憤這才是最可怕的。”

賀沅遲疑了會,皺著眉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低聲道:“命案在前,不得不查,一條鮮活得生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人替他們擊鼓鳴冤,我們是警察這件事必須由我們來做。”

苗邈站在辦公前伸了個懶腰,隨後把每根手指都掰得啪啪作響,好一會才說:“那青天大老爺,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賀沅閉了下眼,唇瓣仿佛又觸碰到那一絲冰涼,他清了清嗓子,腦子裏一瞬間閃過幾百條回答,最後眼角一挑,似笑非笑故作老手:“你這是在索吻嗎?”

“賀沅啊……”苗邈雙手撐住桌面,往前一傾身在賀沅鼻尖10公分得地方突然停住,臉對臉的說道:“我這米蟲級別得大爺也太難當了吧,連飯都吃不上。”

賀沅:“嗯??!!”

“我什麽時候不讓你吃飯了,我……”賀沅忙不疊得解釋道。

頭頂米色燈光打苗邈在身上,他眉眼展開帶起嘴角淡淡得一笑,幾秒後笑容驟然一收,緊跟著修長得手指被擡起得胳膊一帶指向辦公室得門:“那個門看到了嗎,鎖是在外面的,你走就走,把我鎖在這裏一整天,除了不想讓我吃飯,我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賀沅這才回過味來,早上離開辦公室時,當時……好像確實的確又很模糊有這麽一檔子事。

“我這……這不是那群老師都到了嗎,我一著急,沒註意就把門給鎖上了,你也是不給我打電話說一聲,餓了一天了?”

“大家都是警察,早上我還躺在沙發上得時候,你就有意得躲避我的眼神,我又不是察覺不到,你既然不想讓我跟著你,我就在這呆著唄,反正那些咖啡夠我喝一天得。”

苗邈沒帶好氣得瞪了他一眼,讓賀沅陡然生出一種,前一晚把人家吃幹抹凈第二天轉身就拋棄人家得感覺,連忙從椅子上彈跳起,一把拽住苗邈冰涼得手指:“我的祖宗啊,你特娘得空腹喝了一天咖啡?走走走吃飯去……老王家的雞湯,萵苣各來十份!”

苗邈:“餓得沒勁了,叫外賣吧。”

賀沅:“我錯了,我這就給您點,奶茶要不要也來一杯?”

苗邈從賀沅桌上摸走煙盒,似是斟酌得吐了口煙:“兩杯,多放珍珠。”

賀沅一笑:“得嘞,瞧好了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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