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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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鉆進賀沅的頸間,他打著寒顫站在車棚裏,在手中的煙終於燃燒完生命後,緊了緊衣領叫了一輛出租車。

花架酒吧門口出租車裏,賀沅用生平最溫柔的聲音叫醒睡了一路的苗邈,邁著大長腿下了車。

高晨已經站在門口焦急的等待,見賀沅從車上下來快步上前把傘撐到賀沅頭頂,賀沅伸手一推把傘推到從車裏跟著下來的苗邈頭頂,問:“胡兵回來拿什麽的?”

高晨微楞了兩秒後開口:“宿舍被翻的很亂,根據胡艷舍友的口供,胡兵拿走了胡艷平時用的錢包和還有從她舍友那裏威脅搶來的錢。”

“這是打算跑路,太明顯了,他在刻意引起警方註意。”苗邈說。

賀沅點頭同意,轉過身把苗邈折在外套裏的衣領展平,輕拍了幾下:“別凍著。”

一旁高晨眼睛都快瞪圓了,瞳孔閃爍著震驚的光,聲音已經跑調破音:“那個賀隊,進去看看吧。”

“嗯。”

苗邈想來想去也想不通賀沅剛剛的反常動作,最後全部歸功於那把40厘米的西瓜刀。

花架酒吧的員工宿舍在最頂層,雖然住宿環境不是很好,但可以看得出老板對待員工還算上心。每個宿舍房間三十平左右,住了兩個人,比起一些無良老板的一個宿舍強塞七八人,還是算得上有良知的。

賀沅推開繁重的隔音門,濃郁的劣質香水味襲擊他身上的木調香,短短幾秒充斥滿賀沅的鼻腔,房間內雜亂無章,但好歹也是兩個女生住在裏面,倒也不是臟的下不去腳。

酒吧老板和胡艷舍友還有幾個安保人員坐在床頭,神色緊張等待賀沅的問話。

“胡兵怎麽進來的?”賀沅問。

胖老板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抖摟的手如同老年帕金森一樣,指向門外的窗戶說:“順著消防梯子爬上來的。”

賀沅帶著殺氣的眉峰碰撞在一起,片刻後聲音帶著一絲怒氣:“嘿——這孫子還真屬猴的?”

說著話,賀沅退出房間伸手推開布滿灰塵的推拉窗,他觀察了一個這個窗戶的大小,勉強能過一個人,但他的體格應該是不好鉆。

內外窗臺銜接的地方,不銹鋼封邊上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灰塵,而灰塵上面殘留著半只腳印,應該就是胡兵的。

賀沅微微向外探身伸頭,緊跟著就發現了梯子上不清晰的橫棱,他招手叫來痕檢取證,轉身進屋又問:

“那個胡艷的舍友,你叫什麽?當時情況什麽樣?”

胡艷的舍友渾身一個激靈,雙手放在膝上坐的筆直,聲音微微顫抖似乎還沒緩過來:

“我叫丁麗麗……那個人他……我當時剛剛準備睡覺……他就直接踹門進來了,拿了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讓我把錢拿出來……然後然後……他翻了胡艷的櫃子,然後踹了我一腳就走了,拿走了我七百八十塊錢的現金。”

叫丁麗麗的女生眼底淚光泛濫,強忍著哭意敘述完又補上一句:“他說讓我告訴警方,你們一直在找的東西,他扔在後門垃圾桶裏了。”

賀沅和苗邈腦中迅速閃過“K11”,隨即苗邈準備轉身沖下樓,賀沅拉住他,用餘光瞥了高晨一眼:“高晨,去。”

賀沅在房間裏轉了幾圈,從痕檢工具箱中掏出兩雙手套扔給苗邈一雙,正準備打開儲物櫃的門時,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賀沅的動作。

“對不起賀隊,我堵堵……堵車來晚了。”說話的米月喘著重重的粗氣,還不忘敬禮。

賀沅皺眉:“你不是去查周德資產嗎,來這幹嘛?”

“那邊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報告我寫好了……就在包裏,我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米月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話尾已經可以和蚊子聲相比較。

賀沅點頭:“嗯,行動很快,進來吧。”

儲物櫃裏速食產品,各種化妝品和內衣內褲交雜的放在一起,櫃門上還貼著幾張當代流量明星的照片,米月站在賀沅身後,片刻後發出“咦?”的一聲。

賀沅沒有回頭看她,聲音低沈問:“有什麽發現嗎?大膽提出來。”

米月壯著膽子伸出手從櫃子裏翻找了一

陣,說:“好像沒有衛生巾,不應該啊,胡艷如果常住在宿舍,這種女性必備的肯定會有。”

賀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單身33年的他連女生手都沒摸過,女屍體的手倒是摸過,隨即反手關上了櫃門,雖然掃黃打非沒少幹過,但是真的去翻一個女生櫃子時候,賀沅竟然還有點不知所措從哪下手。

坐在床上的丁麗麗緊跟著開口說:“那個好像……胡兵拿走了……”

胡兵拿走了衛生巾。

失蹤的胡艷極有可能和胡兵一起。

但一包衛生巾至於冒這麽大風險來宿舍專門拿嗎?

“後門有監控嗎?”賀沅下顎略微擡起,帶有一絲不耐煩的氣息。

“賀隊長,後門監控壞了很久了,修完沒幾天就被人再搗壞,時間長了我也就懶得再修了,浪費這個錢還不如再門口多貼兩張海波,您說對吧。”

胡兵自知理虧,忙拆開一包軟中華遞上去。

賀沅伸出手指捏出一根煙,正準備往嘴裏叼,腦海抽筋似的劃過苗邈□□的身體,深深吐了口氣把畫面清空,隨即把煙遞給苗邈。

花架酒吧前身是一家KTV,這個宿舍也是包廂改的宿舍,苗邈站在HAllo KItty裝修風格房間裏,陽光透過窗照在他身上,漆黑的頭發和眉眼以及挺立的身姿,和整個房間格不相入。

苗邈仰頭用煙頭點了點儲物櫃方向,說:“米月你看看還少什麽,一包衛生巾不值得這麽大陣仗回來,除了錢應該還有少的。”

米月把手機手電打開,整個人就差鉆進儲物櫃裏,滴瀝剛啷翻找了半天,伸出頭說:“這有筆,還有墊在衣物下隔灰的幾張紙,但是沒有本子……應該也??”

苗邈接過米月遞來的紙,皺皺巴巴的紙上空白一片,他走到在窗戶邊上對著陽光把紙張豎起,片刻後開口:“這應該是那種皮質封面的商務記事本,紙張厚度比普通筆記本紙張厚,每頁都有填傳真號和手機號的地方,丁麗麗是嗎?你見過類似的這種本子嗎?”

沈默將近一分鐘,丁麗麗看向儲物櫃,聲音極輕的說:“我好像見過幾次,每次胡艷寫完東西就鎖進櫃子裏,但我沒註意胡兵有沒有拿這本子,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

賀沅突然註意到什麽,烏黑筆直的眉毛一擡,帶著打趣的笑沖苗邈舉起了大拇指,此時高晨沖進宿舍,語氣焦急且遲疑:“賀隊……找到了……”

賀沅擡起的眉毛直接落下:“找到什麽了?周德的胳膊腿兒?”

高晨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湊近賀沅的耳畔輕聲說:“兇器。”

幾秒後賀沅話鋒一轉:“苗邈,餓了嘛,吃早飯去。”

高晨、米月等一眾警員:???

“趕緊問話,問完吃飯,我苗餓了。”

賀沅用鼻尖直指床邊的一眾人,這個話題拐彎拐的太狠,差點閃了高晨的腰,他還從沒見過賀沅這種不務正業的態度,一時沒接上話,空氣短暫的安靜了幾秒,苗邈也沒有接話,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趣的看著眾人。

半分鐘後,酒吧老板先打破了這安靜:“賀隊長,我請你吃早飯,你想吃啥,對過那家包子鋪皮薄餡多還多汁,了解一下?”

“我怎麽能吃獨食呢,我們警隊兄弟可是一家……”賀沅故意停頓不再出聲,胖老板緊跟著明白了賀沅的意思開口接話:“我請今天來的兄弟都吃大包子,管飽管飽。”說完還諂笑著搓手。

賀沅嘴角一勾,開口:“不行,我們警隊有紀律,辦案期間不能吃群眾東西,我請客吧,高晨你算算有幾個兄弟還沒吃飯。老板,麻煩帶路 。”

胖老板臉上帶著遺憾的表情,實際內心早就漫山遍野開野花了,這今天警察一下來了十幾口子,雖說吃包子吃不了多少錢,可從上次緝毒隊來抓完人,一直整頓沒敢開門,能省一分是一分啊。

包子鋪裏賀沅特意選了一個角落位置,和胖老板並排坐把他擠到墻角裏,不多時高晨端著幾盤小鹹菜也入座胖老板對面和苗邈並排。

吃飯間,四個人都沒有太多言語,直到賀沅就著鹹菜咽下最後一口包子,才悠悠開口:“你說這胡艷的本子裏記得什麽東西啊,能讓胡兵在這種時候回來取?”

苗邈的眼神微微閃動,隨即擡眼視線掃上胖老板有些慌張的臉,他好像明白了賀沅為什麽要刻意把胖老板拐出來吃飯了。

一雙一次性木筷停留在小鹹菜上空,高晨瞪著雙眼疑惑的看向賀沅,企圖尋求答案,但在賀沅眼神中看到一絲淩冽的光,高晨立刻把手縮回去,悻悻的咽下包子。

“哎,高晨你說那本筆記本會不會沒被胡兵拿走啊。”賀沅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在高晨盤子裏,高晨像一個被皇帝打賞吃食的公公,忙不疊的把鹹菜送進嘴中,含糊著說:

“老大,我又不是胡兵肚子的蛔蟲,不過我猜應該是重要東西,不然……”

高晨話還沒說,賀沅突然伸手攬住旁邊的胖老板打斷高晨:“等會吃完讓痕檢把那櫃子裏外三層指紋全提取出來,但凡留下指紋的人,全請市局喝奶茶,我付款。”

墻角的胖老板暗自發力努力向墻邊靠齊,誰料賀沅的手臂也一同下力,死死的把胖老板框柱,這下胖老板徹底慌了,手裏的木筷子也固定頻率上下抖動,無辜的皮薄餡多大包子也在他手中傾斜掉了一地的韭菜雞蛋餡。

賀沅從眼角把視線瞥到胖老板身上,不溫不火不急不慢的開口:

“老板,你說會提取到誰的指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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