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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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娛樂有什麽?聽戲, 聽戲還是聽戲。

司徒越在初五這天被禦醫宣布病愈,能出門撒歡了。就不客氣的帶著人去爬山,因為京城附近的山脈,平時文人雅士都愛去攀爬一番, 路上都有青石鋪就, 今天去爬的這座山叫做青龍山。

話說當年, 有人開山的時候,在一處極為幹凈透徹的水池裏發現了一條約一丈半的青蟒, 再登高向下俯視,這處水池綿延不絕, 如一條青龍盤旋在山上, 就起名叫做青龍山,當年發現青蟒的地方就叫青龍池。

如今是冬季,司徒越換好了衣服和結實的鞋子, 帶著人騎馬到了山下, 把馬匹寄存在附近的農家, 折了樹枝當做登山杖, 把衣服的下擺掖在腰帶裏,開始攀爬。

一路上,沿著青石小道, 幾次差點踩空,在暗衛的幫襯下,終於爬上了山頂, 山頂上,正好能看到青龍池的全貌,果真池水如碧玉,綠的可愛。

司徒越放下登山杖, 自己坐在大石頭上,周圍的風如刀子一樣刮著臉,四邊全是連綿不絕的大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回頭看看上來的路,人是如此的渺小。

司徒越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進入肺部,帶來一陣的神清氣爽。

這青龍山沒半點特色,要說京城周圍的山,要麽藏著書院,要麽秋天滿山紅葉,或者是春節山花爛漫。青龍山在山勢上沒半點俊秀之處,在山體的綠植上,更是沒有出彩的地方,唯一能稱得上是拿出手的就是它的名字,叫做青龍山,因為在此出現過一條綠蟒。

暗衛捧著水囊過來問她,“主子可要喝水?”

司徒越搖了搖頭。

“主子可要進膳?”

司徒越搖了搖頭。“別來打擾朕,朕想安靜一會。”

要說當皇帝的壓力是不是大,司徒越自己想了很多,覺得當皇帝沒壓力,畢竟沒人在自己背後天天追著自己要幹什麽,什麽該幹什麽不該幹,遍觀朝中,也沒有這樣的進諫的臣子。司徒越按理說應該是樂得清閑自在。

但是,就如這青龍山一樣,覆蓋了此處,遠遠沒有五岳的名聲大,沒有五岳那樣有特點。從地質活動中,五岳因為經歷了太多才會變得今天這樣,如果是人的話,經歷的痛苦難以想象。

塑造自己才是最痛苦的。

沒有地質活動讓自己去經歷,如今安逸的生活讓她變得碌碌無為,那就自己去改變。

“我不該是青龍山,我該是五岳三山。”

司徒越在山頂坐了一會,等待自己的疲累消退,呼喊暗衛一起下山。

下山的時候,在路邊找到了一條不足一尺的小路,往下看,十分陡峭。

暗衛爬到樹上看了一會,下來對司徒越說“主子,要是走這樣的小路,能一刻鐘到山下。不過是直著下去的......”

司徒越扔了握著登山杖,率先下去了,路上用登山杖開路,跳過溪水,踩著樹幹,真的不足一刻鐘到了山下。

“若朕是大山,絕不會這樣,誰也別想這麽取巧的下來。”

暗衛自然不知道她的意思,只不過暗衛一直以來除了皇帝問話,盡量不開口,一群人就這麽下山了。

初六這一日,司徒越換了衣服,到了崇政殿前殿,讓侍衛和太監取出封著的印璽,開始辦公。年前存積的折子已經看完,冬日裏又沒有戰事,兵部和戶部都放假回家了。吏部和禮部刑部工部從來不加班,司徒越冷笑一聲,朕還加班呢,美的你們整日上班喝水下班回家,一個月的祿米不是這麽養你們的。

讓侍衛去兵部,調取兵部水師的戰艦圖紙,順便把他們用的兵械帶來,命宮中太平池撬開冰層,令侍衛在上面演示水戰。

瞬間京中歡樂的氣氛被打破,南安郡王更是推了連略各處的酒席,奔到宮中,看宮中禦前的侍衛在太平池上操練戰船,臨著水池起了一座高樓,建的十分粗糙,用繩子綁著木頭,勝在高聳出地面三四丈,皇帝就在這座閣樓上。

南安郡王沒有被宣召,不敢上樓,看著侍衛們在水面上鬧著玩一樣的擊鼓進軍,在水面上短兵相接,繼而錯開。擡頭看看皇帝,看的津津有味。

過了半天,太平池上恢覆了寧靜,司徒越蹬蹬蹬蹬的下來,年輕的君王身強體壯,行動之間不用人扶著,看不出前幾天在太廟時的病容,南安郡王趕緊低下頭請了安。

“不在王府裏宴客,怎麽到了宮中?”司徒越用毛巾擦了手,披上棉布披風,問南安郡王。

“聽聞陛下在檢閱水軍用具,故此前來聽宣。”

“哪裏是朕再檢查水師的用具,是朕這幾日無聊鬧著玩呢,你們啊,還有幾門親戚走動一下,朕呢,往年還能去各處走走,如今真的成了孤家寡人,雖然是天天不斷的有人往宮中遞了話進來要走親戚,但是朕有不願意見了。”

司徒越轉身看了看南安郡王,“霍卿在京中有些時日了,京中和南邊比起來如何?”

“自然是京中更加的繁華似錦。”

司徒越笑著轉回身,“京中自然是繁華,天子腳下,眾位愛卿拱衛在此,天下一等一的安居樂業之處。霍卿說是嗎?”

“自然,陛下......”

“那好啊,霍卿就別往南邊去了,到了京中,合家團聚,一來該享天倫之樂,二來,霍卿這幾年說到底也沒什麽建樹,該好好的思考水師下一步的走向了。別急,在京中修整一些時日,水師自有人去帶領,等霍卿修整好了,朕還要仰仗霍卿呢。”

司徒越看著南安郡王下去之後,對著一棵樹吩咐了一句“盯緊了他。”

樹後閃出一個暗衛,無聲的接了令消失不見了。

司徒越反身回去太平池哪兒,對著程掬說“換了人重來。”

過了一會,幾個臉上有疤的漢子過來,對著司徒越直接跪下去,“皇上,不是俺們不願意,實在是這裏風平浪靜顯不出俺們的本事。”

這些人是實打實的江湖草莽,司徒越費了些心思把他們招安,確定了他們無害才把人帶出來,自然好言籠絡,“諸位說哪裏合適?哪兒合適就去哪兒。”

“來日桃花汛,大運河裏,俺們給您顯顯本事。”

司徒越搖了搖頭,“來不及了,朕和那爪哇國早晚有一戰,桃花汛的時候,正是朝中最忙的時候,到時候排不了這麽大的陣仗。諸位的本事,朕是相信的,咱們也不用找地方了,過了正月十五上元節,朕給諸位擺酒送行,諸位直接去水師軍中吧,把咱們的士卒訓的和諸位一樣有本事就行。到時候,朕必然重謝諸位。”

這邊司徒越親自送這些人離開,那邊上皇的聖駕到了。

“聽說你找了些水匪來這兒,還要送他們去軍中。”

“祖父,英雄不問出處,漢末三國,錦帆賊不也是投身東吳了嗎。”

上皇沈吟了一會,“你確定他們是錦帆賊,而不是什麽軟腳蝦。”

司徒越笑著說“您放心。”

“南安那邊怎麽說。”

“孫兒派人盯著呢。孫兒前幾天在您的福地想了一件事,想到了半夜,外邊下雪了,才凍著了。”

“是何事?”

“我父王的事兒。當日有人說他是窺視帝蹤,惹得您大怒,是這麽回事嗎?”

“窺視帝蹤算不得大事,朕的親兒子,過問了朕的行程,甚至去後宮打聽了朕在的方位,算不得大事。再說了,帝蹤要是不能時時被崇政殿知道,出了事兒就不能及時救駕。你父親確實過問了朕的行程。原因是他想找朕索要一件東西。朕清楚的記著是一顆夜明珠,後來葬在了你父王的身邊,那是屬國進貢的夜明珠。他想要那顆珠子,在祖父這兒嬉皮笑臉的求了一陣子,那顆珠子比較罕見,朕不願給他,想著給你某個姑姑當嫁妝。給了他,也是到了東宮姬妾的手裏,還不如給朕的女兒呢。”

要是自己有了一個看的上眼的寶貝,諸丹求了給他的妾室還不如直接給了喬喬。司徒越自然明白這個理兒。理解的點了點頭。

“再說了,那顆珠子不是給你嫡母的,是給可兒的生母求得,朕因為你父王和那個婦人,攢了一肚子的氣,怎麽能讓你父王如願,自然是罵了他一頓,讓他回去閉門思過。”

司徒越心理突然有一個想法,她一下子抓住了。

“聽說父王很看重可兒的生母?”

“是啊,朕原先不管兒子的內院之事的。你嫡母,幾次因著她在你祖母跟前掉眼淚,你祖母也私下的跟朕說,你父王如今有點過了。朕突然想起來,你還記得嗎?當年老太後賞給你一只鳳頭釵,你那時候頭發稀疏,釵子又長,只好路上拿著玩,可兒的生母養著一只狗,你想摸摸,那只狗就跑,你拿著釵子在後邊追,後來絆倒把自己手指劃了一道,流了血。你生母徐氏不依不饒,東宮因為這個鬧了一次。”

時間太久遠,司徒越不記得原因了,但是她的右手確實有一段時間包紮過。

“你還記得當年的那個女人嗎?”

司徒越聽著上皇的話,隱隱約約的想起來,在走廊裏遇到過那個女人,長得十分明媚驚艷,當時嬌羞的躲在自己父王後邊,表現的十分溫婉。

“似乎想起來了,非常的標致。孫兒還聽說,她是父王搶回來的?”

上皇想了一下嗎“算不上搶,應該算是奪。可兒的生母,來歷朕清楚,是一個落魄的官家女兒,她父親,是一個縣令,正經科考出來的,因為為人有幾分糊塗,在邊遠縣城當了十幾年的縣令,後來,那片地方被發現有銀礦。你該知道,這下子發生了什麽吧。”

“無非是有人看上了銀礦,糊塗縣令不願意雙手奉上,或者是奉上的太少,別人的胃口太大,想要搬開這塊絆腳石,這縣令必定倒黴。”

“沒錯,你翻翻三十年前的刑部卷宗,卷宗還留在刑部。那縣令被誣陷錯判了死刑,有人上告,有心人立即將他投入大獄,那縣令一輩子有兩個女兒,過繼了一個兒子,兒子逢此大難,就此消失無蹤了,那家的大女兒帶著家仆,一路上告,女子不管在什麽時候都容易吃虧,有人垂涎她美色,就承諾助她父親一把,讓這案子重新審理。一個天仙兒一樣的美人到手之後,也就丟開了。那縣令的大女兒苦等沒有結果,轉過秋季,縣令人頭落地,痛苦至極,就再次上告,這樣到了京城,那時也攪動了風雲。她在京中拋頭露面,艷名傳遍京華,一身風塵勢必要替她父親翻案。哎,垂涎她美色的不止一個,那女子一路走來,心腸已經冷硬到了極點,凡是和她有過肌膚之親又不肯出力辦事的,她統統攀咬出來,鬧到朕面前的時候,有十數個三品以上官員惹上了一身腥。後來刑部派人,給她父親翻了案,銀礦收歸國庫。那女子就想出家為尼。等到她出了家,才發現,還有很多人慕名而來,君明,這不是好事,一個想要息事寧人的婦人,一旦被逼的沒了退路,她肯定會暴起傷人。果真,那婦人忍著屈辱周旋在那些登徒子身邊,將她唯一的親人,她妹子托付給了她母親的手帕交。一把火,燒了很多人。那個母親的手帕交也保不住她妹妹,官府帶走了那姑娘,小姑娘天真爛漫,過堂的時候就明艷照人。京中世家子弟,各個使出神通,想要給她結案,動手的不是她,說起來,跟她關系不大。那個時候,如今的北靜王水溶的父親,老北王拔得頭籌,當年四王八公也聲名赫赫,人才濟濟。老北王就把那女子送回寄養的人家,要挑日子好納妾。你父王,就是這個時候橫插了進去。”

“可兒的生母是怎麽想的?水溶的父親咽下這口氣了嗎?”

“你懷疑是......下的手?”

“真相大白之前,他們家的疑點不少。我父王這麽做......我做兒子的不好評說,但是.......”

“莫非王土,莫非王臣。咱們家坐擁了天下,你父王想要一個女子有什麽不對嗎?”

司徒越在這方面和上皇的觀點不一樣,就岔開話題。“那北王當時是怎麽的表現?祖父,時間過去了那麽久,孫兒只想找出東宮大火的真相。”

“朕沒留意水溶父親的反應。朕那個時候想著這個女子會不會影響到朕的兒子,朕辛苦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到了此時此刻,君明,祖父也不認為水家有這個熊心豹子膽敢下手對一國太子做出這等事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祖父,孫兒對異姓王始終是心中存疑。就是當年他們家和咱們有著血親,也抵不過時間久遠了。李淵和楊廣還是表兄弟呢。”

司徒越知道上皇的逆鱗在哪兒,故意挑起江山歸屬這回事,上皇果真暗暗皺眉。

“君明,一查到底。”

“前年,孫兒去掃蕩天門宗,鎖定了當年的人就是京中的勳貴。你放心,孫兒無論是對江山還是對父王的事兒,一樣的上心。”

司徒越替上皇拉了一下披風,把他包的更嚴實一點,祖孫兩個緩步走回去。有宮人來稟告,上皇的外孫們來請安了。

初二長公主和公主們回宮省親,她們的兒子孫子過幾天再來,就是正經的走親戚了。

來的除了司徒越的表哥表弟們,還有米桐帶著弟弟侯在一邊。上皇看見小輩了總是很高興,而且司徒越的表兄弟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來,家裏有幾個孩子帶來幾個,抱著沒準哪個能入了上皇和皇帝祖孫的眼的想法,上來見禮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會賣萌。

司徒越的荷包又癟了一次。沒到這個時候,她總是忍不住想著多養幾個孩子,總能把押歲錢撈回本,不然,每次諸丹自己一個人,收到的押歲錢再精致漂亮總是改變不了只有一份這個事實。

“聽說,您如今在崇政殿看折子,這還在年裏面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司博對著司徒越請了安,就直接問了,他們當年有一起抗婚的情誼,比其他的表兄弟,關系就親密了兩分。

司徒越低著頭看著抱著司博腿的小胖子,伸手彎腰捏了他的腮幫子,“你兒子也太胖了吧。那啥,是有這麽回事,過了正月十五,所有衙門都要上值,朕今年還是重點看顧吏治。”

朝廷之事司博就不多說什麽,如今他還是一個編外人員,就拿家長裏短的跟司徒越說“他祖母偏心他,什麽好東西都餵他吃了下去,您看看,如今可不是胖了,還沒兄弟願意跟他玩,說是給他讀幾本書,背誦些詩詞,他祖母就攔著。臣弟也是沒辦法了。”

司徒越又捏了幾下小胖子的臉,手感超好。小家夥一個勁兒的躲在他父親懷裏不願意露頭,就怕再被捏臉。

“您啊,也別玩我兒子的臉了,跟您說一件事兒,你往那邊看,大姨家的方大,那家夥的兒子如今十五了,大姨想要替她孫子進宮求娶恣和公主呢。”

方大,司徒越一下子想起方雲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麽麽噠

別急,對表哥也就是想想,就是一個念頭的事兒。

還有,不會爛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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