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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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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的時候, 司徒越抱怨過過年沒年味,到了現在這輩子,司徒越在心裏罵了一句太他媽有年味了。

臘月初,先敏太子妃和側妃娘家的人進宮拜見, 因著司徒越是第一年做皇帝, 各家的家主帶著出息的小輩來了。司徒越帶著福源兄弟六個和諸丹出門迎客, 被一堆的表兄弟們奉承了一遍,回了一堆的回禮。

接著, 是先敏太子的外祖父家,這家人怠慢不得, 那是上皇的岳家, 架子大,家裏的讀書人也多,往年是先帝招呼他們, 如今司徒越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頂著皇帝的頭銜, 帶著承岳, 和一群之乎者也的老頭子老學究們尬聊了半天,很多時候是他們說,司徒越聽的雲裏霧裏, 那群老學究個個語帶典故,說話旁征博引,司徒越慫的當時不敢多說一個字, 全靠承岳撐場子,收獲了一堆線裝書當年禮,司徒越回了諸多的金銀和布匹。

沒幾天,趙皇後的娘家人也到了京城, 前面兩撥是拜見之後直接走了,趙皇後的娘家人是想留在京中不回去了。值得一說的,和上皇的元後司徒越親祖母的娘家人相比,趙皇後的娘家人實在是上不了臺面,趙皇後的親爹是個寒門舉子,被甄家看中,才把庶女嫁給他,甄家的庶女去了他們趙家,那也是用眼角看人,可見趙家實在是算不上有德有才的人家。最後趙皇後父母去世,趙家對著趙皇後也是推來推去,不想養著她,趙皇後才被做妾的外祖母惦記,到了甄家生活。

誰也沒想到看著短命的趙皇後有如今這番造化。她當王妃的時候,她祖父做主,把她大伯家的堂弟過繼給了她爹,她大伯一家就遷到了京城。如今,趙家在家鄉的族人知道她做了皇後,她的其他叔伯也要去京城“享福”了。

可是,司徒越是天下最大牌的女婿。

得知趙家人進京了目的,司徒越冷笑了一聲,把二十四衙門管著禮儀這一塊的太監叫來,“先學規矩,什麽時候學會了,開始學談吐,等談吐學會了,才讓他們的女眷去拜見你們主子娘娘。”

趙皇後的那個過繼來的弟弟不在此列,等到了下午,他換了新衣服,帶著大紅的禮單到了崇政殿,跪拜之後,捧著禮單給了諸丹,“就要過年了,年裏朝廷忙的很,也只能先給您和姐姐拜年了。有幾只小兔子,是給小爺的,還有幾只錦雞,是給公主的。”

司徒越從程掬手裏接了禮單也不看,仍在桌上,對著他說“行弟,坐。”

“府裏住著怎麽樣?新修的侯爵府,你姐姐特意讓人給你盤了炕,就怕你冬天受不住北邊冷。”

“確實是暖和,入了冬都睡在上面。我去世面上買了一條上好的狐貍皮,是孝敬姐姐的,給姐姐做一只暖手的暖筒。這會再沒有誰比姐姐更想著我了。”

“你姐自然是想著你,畢竟你記在了朕的老泰山名下。你也大了,身為外戚,有俸祿名爵,但是你讀書的火候還不到,一時半刻也不能靠科舉光耀門楣,早早的成家立業吧,你的婚事,朕和你姐自然是掛心的,給你娶一個高門貴女。替你收拾東西,打理家務,進宮給你姐姐請安。省的你大伯娘和你嫂子們來,三句話沒說完,惹得皇後哭了一場。”

趙行立即站起來,垂手聽著訓話。

“坐下,知道你以前年紀小,但是你現在也是有名爵的人了,該立起來了,特別是家族,要管束好,朕已經收到奏報,你三叔在進京的路上,糟蹋了一個民女,人家尋來的時候,他還得意的說他侄女是皇後。這種惡心事還牽涉上了朕的皇後,真以為皇後會照顧著他呢,就是皇後心軟,替他管了這事,朕可不心軟,照樣要攔著,朕可不願意讓朕的兒女有這麽糟心的親戚。今晚,刑部到你府上去抓人,你也別攔著,他已經逼死了那個民女了,人家舉家上告,如今苦主就在刑部的看管保護之下呢。從今開始約束著族人,要是不聽話,你自立一支,朕許你的。”

趙行只覺得耳朵邊轟隆隆的響著,他為人懦弱,在家的時候他大伯娘說什麽他聽什麽,到了京中,見得多了,自然是知道的多了,但是他還是比較依賴家族,盡管這個家族已經墮落。

他沒辦法下定決心。

門外喬喬和諸丹過來了,喬喬隔著屏風給趙行拜了一下,帶來了趙皇後給趙行的東西,一件華貴的黑裘,還有幾句囑咐“去給父母上墳的時候早去早回,告訴他們我如今身子骨也好,孩子們也好,皇爺待我也好,請他們不必掛懷。來年給你說一門親事,如今沒事了在家多讀書,讓人收拾一下後院的主院,好迎娶新婦。”

這是暗示他早點把大伯一家從正院遷出來。

趙行渾渾噩噩的走了。

司徒越帶著一雙兒女去了中宮,趙皇後這些天因著不停的有外邊的親戚來拜見,少不得有女眷來請安,她的氣色看著倒是好了不少。

“可見到了行弟,如何?長高了嗎?”趙皇後裹著厚厚的棉襖問司徒越。

“長了,光長個子不長心眼。往後你娘家的人進宮都給拒了,又不是命婦,也不是正經外戚,要給你請安也該是趙行的媳婦,還輪不到他伯娘嫂子們來說話呢。”

趙皇後爽快的答應了,“聽您的。”反正每次她伯娘來了不是求這些就是求那些,最近求的過分了,五王家的一個嫡幼子帶著諸丹和福澤幾個小孩子在宮裏玩的時候,被她伯娘家的堂妹看上了,鬧著要嫁給人家呢。趙皇後在宮眷中混了這麽多年,深知不是隨便一個姑娘就能嫁給這些貴胄的,何況還是嫡出,上皇講究這個,如今各家王府更是看重這個,別說是皇後的堂妹,就是親妹妹,估計人家也看不上,追根究底是趙家沒有底蘊在。

到了晚上,總算有了讓司徒越高興的事。

秦五裹著鬥篷進宮了,把今年的賬冊裝在匣子裏,裝了十幾個匣子。

“親娘嘞,這就是金鑾殿啊。”

“不是,金鑾殿在前面呢,這是朕寢宮的偏殿。把你嘴閉上,哈喇子流出來了。”

“就是哈喇子把小的淹了,小的也高興。主子,您看看這地磚上的花紋,這柱子上的盤龍,幹嘛把花瓶嵌進墻裏面?裏面能插花嗎?”

司徒越沒理他,左手翻著賬單,右手打著算盤,看了一會,對秦五說“把蠟燭撥亮一點。瞪的眼珠子就快出來了。”

秦五趕緊管住自己的眼珠子不在亂看,用一只銀針撥著蠟燭芯,“主子,小的估算了一下,您這屋子啊,花費了最少三萬兩銀子。這地磚要磨出來這種花,需要熟練的工匠幹上一年,耗時費事,自然工價就高......怎麽說也要工價五百兩,主要是因為地方大啊......”

“耗時不是一年,是精通的工匠花了七年,用的是大理石和漢白玉,中間嵌著真金,在侍衛的監工下,二十人不分晝夜的幹完的。就這麽一個偏殿,外邊是的漆水是年年刷新,裏面的東西十年不修一次,原因就在這兒。”

“小的能問是什麽時候鋪的地磚嗎?”

“朕爺爺的爺爺那輩鋪的。”

“您爺爺是老聖人,老聖人的爺爺是太-祖他老人家,一百年了。小的能看看看帳子嗎?就摸摸是什麽料子的。”

“混著金絲編得,垂墜十足,一匹布百兩金。是朕叔父當皇帝那會換上的。你要敢摸,剁了你爪子。”

“好東西,小的不摸了,件件不便宜,小的不敢摸了。話說回來,主子,地磚是您祖宗鋪的,簾子是您叔叔換的,這屋子裏您置辦了什麽?”

“窮成朕這樣,還置辦什麽?”

“您不窮啊,看看賬本,您看看,多少銀子,照著您打成了人,能把你所有的寢宮擺滿,不是,是堆滿。今年因著您休養生息這回事,咱們的生意特別的好,沒有酷吏盤剝,沒有貴人勒索,這次咱們的銀子,光是分給東宮太子那邊,送了十五輛銀馬車,就地熔成水,全部流進模子,成了銀磚,放在菜窖裏了。”

“主子,咱們今年發了,不過,兄弟們老實交稅了。您能看到嗎?今年戶部送到國庫的銀子特別的多。”

“銀子多,不夠花啊。再說,銀子多糧食不多啊。你讓商隊留意,在各地,看到了什麽高產的野物,只要沒毒,帶回去種,能種就推廣開來。這事費心思一些,幹成了,朕重重有賞。”

“成。賬本給您放著了,小的這就回去,把您說的這件事傳給兄弟們,大家這是今年最後一次走商了,聚在一起喝個酒,完事了大家都各回各家了。”

司徒越揮了揮手,秦五披上鬥篷,問司徒越,“您手裏有錢啊,你打算置辦點什麽擺在這兒,以後您子孫要是說起來,地磚是哪一朝的,柱子是那一朝的,說了一遍,就沒提到您這一朝,也怪沒意思的。”

“哼,在寢宮置辦個物件算什麽,要是朕的子孫在金鑾殿上說起來,哪一片地是朕打下來的,哪一種糧食是朕推廣的,哪一任官吏考核是從朕這兒開始的,比提起這些俗物更震撼人心,更能讓子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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