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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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是一個龐大的宮殿群, 有議政之處,有皇帝日常休息的地方,還有宴飲和觀看歌舞的亭臺樓閣。宮廷中,這個地方占了很大的面積。甚至連侍衛輪值的班房都有。新老皇帝交替的時候, 這個宮殿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前面的廣場長跪滿了哭靈的權貴, 宮殿裏面,將去世皇帝用過的物品收拾起來, 隨著一起下葬。

先帝的用具都打包收拾了起來,整個宮殿空蕩蕩的。司徒越走在裏面, 還有新任的大內主管跟著和他匯報。

“皇爺, 祝駿那老東西不肯跟著去皇陵,說是要留下來伺候宮人趙氏。”

這個趙氏就是趙靈妃。

祝駿留下的目的不言而喻,先帝對子嗣的在乎超乎一切, 如今趙靈妃肚子裏面的是先帝的骨血, 祝駿想著趙靈妃已經失勢, 想要靠自己留下照顧先帝之子。

“那就讓他留下吧, 跟著趙靈妃肚子裏的孩子。朕再三跟你說,趙靈妃如今想要什麽就給她什麽,前提是看好她的肚子, 她如今能活下來,靠的就是她肚子裏的那塊肉。”

大內主管點頭哈腰的答應了。又問司徒越“如今工奉司有些好木料,您看那什麽給你打一張龍床。還有寢殿的帳子, 簾子,屏風,龍床上的鋪蓋,......”

“不用, 把王府的東西挪過來就行了。”

老太監不願意了,“那怎麽行啊,那些就是您用舊了的,別說鋪蓋了,就是衣服,您穿過一水的衣服,那是不能再上身了......”

“這兒誰說了算?”

“您啊”

“那你還喊什麽?要是這個差事幹不好,有人願意替你幹。”

老太監一下子癟了,一點委屈不敢露出來。

司徒越走在大殿裏,“也別弄什麽帳子簾子了,香爐也別放,有應季的鮮花從禦花園摘了來,直接插瓶,如今儉省為上,朕告訴你,要讓朕知道了這宮裏誰還如前些年一樣浪費,哼,後果是你們不想知道的。西苑你就別管了,自然有人去管這個。”

不等老太監奉承,外邊的侍衛在門口通傳,“老聖人請您去西苑。”

司徒越直接走了過去,太陽太大,但是老太妃的精神還好,看見司徒越還說“想著去南苑游湖呢,誰知道碰到了睿宗駕崩,哎,你說你叔叔年紀輕輕的怎麽就走了呢,老婆子怎麽就死不了呢。”

祖孫兩個哄著老太太了一會,下相攜著走在西苑的花房裏。

“聽說過幾日策勳大典上,你的衣服還沒做出來。”

“這是後宮的事兒,孫兒還沒聽說呢,估計是還沒做出來吧。”

“你卡著宮中用度,到時候就是有十幾個宮女,也不一定能給你做出來。如今尚衣局的掌事快急瘋了。不如這樣,朕年輕的時候,做出來的衣服給你穿,還九成新沒上身呢,只不過這些年年年拿出來漿洗一遍,看著也不鮮亮了。”

“那感情好,只好不是衣不蔽體就好,穿什麽也就那樣了。”

上皇用一把小剪刀剪著九裏香,據說這種植物花開香九裏,就是長得太慢,二十年的樹齡才長了嬰兒手腕那麽粗。

“穿衣服可以隨意,但是你叔父這事沒辦法就這麽糊弄過去。”

上皇放下剪刀,“朕讓人去查的,害死你叔父的毒是極有可能是趙氏那個賤人送來的湯裏面的。”

“您的意思,是趙氏害了叔父?不過,孫兒覺得不該啊,趙氏榮寵都在叔父身上,怎麽會這麽做呢?”

“朕後來又查,這事和誠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是,誠季如今沒了蹤跡了。”

“他畏罪潛逃了?”

“估計是被人殺了。”

司徒越一臉的震驚。

“幕後黑手可能是同一個人。殺了朕兩個嫡子的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躲在最深處,處心積慮,這個兇手必定和朕有仇,殺了朕的原配嫡子......”上皇喃喃的撿起剪刀,接著修剪起來。

“您的意思?”

“不可不防,你看護好承岳一家和福鴻,還有你,他說不定這會盯著你呢。”

司徒越覺得這戲他沒法演下去了。

“祖父,那又這麽巧的事兒,不如這樣,孫兒去找誠季......”

“你叔父駕崩,依著誠季的脾氣,他這會蹦出來找朕鳴冤呢,如今朕的人找不到他,他的手下和無頭蒼蠅一般。只能說,誠季如今不在人世了。”

誠季是不在了,這個司徒越知道的門清,然而上皇的腦洞太大,聯想的範圍太廣,司徒越松口氣,這樣也好,省得她費心的擺脫幹系。

“朕的孫子,又折了一個。”上皇放下剪刀,拿起水瓢澆了些水在九裏香的根部。“朕必查出來,也不知道誠季如今葬在何處。”

司徒越只有長嘆一聲,也不敢多說,免得引起上皇懷疑來。

陪著上皇吃了晚飯,司徒越又走著回了崇政殿,如今先帝的靈柩已經運往皇陵,承岳扶棺而去,崇政殿空了下來。趙皇後帶著一雙兒女到了寢宮。

寢宮的前殿就是日常批改奏折的地方,司徒越點著牛油蠟燭,徹夜辦公。

這些折子都是新送來的,很多都是阿諛奉承,不過人家好歹是科舉出來的學霸,奉承的不是很露骨,只是拿她跟三皇五帝相比,司徒越自己承認自己都很羞恥的不敢認這種功績。

趙皇後在寢宮裏面左等右等不見司徒越回來,遣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來催她。司徒越正好翻到一本勸她納妃充斥後宮的折子。裏面說了她後院的配置是多麽的寒磣,後宮又是多麽的淒涼,天下淑女願意伴駕的又多麽的多。司徒越不敢不把這個不當回事,日子越久,朝廷上給的壓力就越大。這就是臣權和君權鬥爭的後果,和前朝相比,如今入宮的都是權貴之家的女孩,目的在於生下皇子角逐皇位。前朝進宮的都是貧家女子,防止外戚勢大,成尾大不掉的局面,提起選妃,前朝那是貧寒之家匆匆嫁女,如今提起選妃,權貴之家都是到處找關系說自家的女孩有多麽的賢良淑德。

司徒越冷笑一聲,胸中一股子與人鬥其樂無窮的豪氣。

扔了這本折子,翻開下一本,上面說,為了顯得帝王威嚴,加上新帝如今已經過了而立之年,請皇帝蓄須以正天威。

呸,小爺天生長不了胡子,都什麽和什麽亂七八糟的,朕挑燈夜讀不是為了看你們在這兒胡扯八道的。

司徒越恨恨的在折子行批覆:幹卿何事。

心想總要找個事兒讓這些人著急上火,剩的天天吃飽撐的多管閑事。外邊程掬弓著背“皇爺,如今天晚了,皇後娘娘帶著大公主和小爺再等您用膳呢。”

司徒越心想這一堆廢品裏也挑不出有用的東西了,對程掬說,“先不要收起來,等朕明日再看。”擡腿回了寢殿。

諸丹沖上來,抱著司徒越的腿,“父皇抱抱。”

司徒越就扛起他,把諸丹架在脖子上,問他“這幾日都幹了什麽?”

“玩,讀書,跟姐姐玩,讓那些親戚擰臉蛋,吃飯睡覺。”

司徒越笑了一下,周圍跟著很多的太監宮女,也不好說什麽,架著諸丹到了裏面。

趙皇後坐在一邊,喬喬指派著宮女拜訪碗碟,司徒越坐在主位,洗了手,就端起碗開始吃。邊吃邊和趙皇後說話。

“讓人把後宮打掃一下,把宮室鎖上,太監們讓二十四衙門指派日日巡邏,宮女挑一些放出宮去吧,咱們家就四口人,用不了那麽多人伺候,宮室年年修繕也就罷了,留著宮女們在宮裏日日閑著也沒意思。”

趙皇後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咽下去米粒問司徒越“要不緩緩再做,過不幾個月宮裏就要來新人了,到時候沒宮女使喚再征調民女折騰不說,一時半會也教不會規矩。”

“怎麽跟你說的,如今朕養了的人夠多了,再選妃再指派宮女,國庫就空了,要是有人去你耳邊說選妃的事兒,一律打回去,別弄這些有的沒的了。朕如今窮的一個銅子都拿不出來選妃了。”

趙皇後抵著頭偷笑了一下,羞澀的說“聽您的。”

“別委屈咱們喬喬就行,你想住哪兒?跟父皇說,父皇過了年再給你修修房子,保證修的漂漂亮亮的。”

喬喬還沒說話,諸丹喊了起來“父皇,我要住大房子,別讓我奶娘和我一起住,她睡覺打鼾。”

一邊站著的一個中年女人一下子跪了下來。司徒越也不管她,對著諸丹說“你也大了,別住在後宮了,旁邊偏殿給你收拾出來,父皇日日督促著你讀書。”

諸丹的臉一下子垮了下去,也不吃飯了,一頭紮在趙皇後懷裏,哼哼唧唧的。

喬喬放下碗,溫婉的說“那女兒就住在母後的偏殿裏吧,要不請安的時候,跑很遠的路,冬日裏還能晚點起床。”

趙皇後果真開心不少。

等著用了晚膳,趙皇後帶著喬喬回去了,諸丹死皮賴臉的想和司徒越一起睡,因著他還小,司徒越慣著他,看著宮人給他洗了腳,諸丹在床上翻滾了一下,還抱著司徒越的枕頭翻了幾個跟頭。

“還是父皇的床眼熟。我的小床我都不敢認了。”

那就不是你以前的小床了,司徒越也沒理他,等宮女太監退下後,整個宮殿顯得非常的空曠,給諸丹脫了衣服,嘴裏還說“寶寶啊,父皇跟你說一件事啊,你呢,以後就是個親王,當不了皇帝啦......”

“我知道我知道,”諸丹猴子一樣在床上亂跑,穿著小肚兜,光著背,翻騰了幾下立即趴在司徒越的背上,摟著她的脖子,“當皇帝就不能修道,修道就不能當皇帝,昨兒我父親說過啦。父皇,你什麽時候和母後一樣穿裙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一陣一陣的秋雨,本來還說今天去看菊花展呢,去不了了,後來計劃去園博園玩,也去不了了,只好留在家裏一邊碼字一邊計劃著去商場看電影吃火鍋順便花錢買些厚實的衣服了。

這個休息日又泡湯了。

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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