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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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匆匆, 進入了六月,夏糧開始收割,司徒越不敢在吃住在戶部,她擔心承岳的安危, 每日裏總是早上出去, 晚上回來, 王府侍衛每日枕戈待旦。

王府外邊仍舊駐紮著一股子士卒,等著押送承岳。

這日晚上, 司徒越回到王府,廚房端上吃食, 程掬立即驗毒, 司徒越感慨的說,“如今連家裏人都不放心了,這日子過的, 真真的累人。”

封高亭站在一邊, 對著司徒越說“非常之時, 王爺且忍一忍。”

程掬帶著人出去之後, 司徒越端起碗呼嚕呼嚕的開始吃東西,還抽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封高亭謝了座,開始對著司徒越嘮叨。

“您最近不在, 不知道咱們王府外邊嗎,除了那批人馬,出現了許多的生人面孔, 什麽賣果子的,糕點的,冰魚的,咱們這王府的地界, 什麽時候能隨意叫賣了。看來,事態已經變了。”

司徒越看了他一眼,咽下嘴裏的飯菜,“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你在這兒瞎擔心什麽。”

“屬下就這麽一說,您呢?既然是知道該來的,總該有應對的辦法吧。咱們府裏的那些個先生們,如今都想著出府,鼓動三寸不爛之舌,替您網羅了一些人,到時候,總會有大人倒在咱們這一邊的。”

“高亭,你為甚跟著本王這麽多年還衷心耿耿?”

“那是王爺不拿我當外人,府裏之事,都是屬下說了算,日子過得逍遙自在,您對兄弟們也是,凡是都想著他們,他們自然對您用命。”

“你也說了,是因為你在這王府過得逍遙自在,我要是不讓你自在了,你還會留在這兒嗎?話說,人家本來日子過得挺美的,你拉著人家一起造反,誰敢啊。事貴在秘,你該知道這個理兒。”

“不是臣不知道,而是先生們想要替您網羅的是上皇的舊臣......”

“那些都是老狐貍,小心被他們玩了你還不知道,這個王府我是主子,告訴你們,誰也別做畫蛇添足的傻事,這個關門,個個給我蹲在府裏裝石頭墩子。”

封高亭嘆氣,“為人謀士,不能為主分憂,唉。”

“有你們分憂的時候。”

封高亭走了不久,福源扶著承岳來了,承岳坐下後。問司徒越,“大兄如何打算?”

司徒越埋頭拋了一陣子米飯,配著紅燒肉吃了個飽脹,“等著糧食收了,到時候,廣積糧,高築墻,緩稱王。咱們和六叔真刀真槍的來一場。”

“不知道祖父如今怎麽樣了?玉門關在禦敵,咱們在京中......”他說不下去了。

“我比誰都在乎江山社稷。”司徒越不走心的答了一句。

“大兄,”承岳伸出手,要抓司徒越的胳膊,看著他摸摸索索的,司徒越趕緊放下碗,把手伸出去給他拉著,“大兄,到時候,祖父一怒之下,回師鎮壓咱們,那個時候,他站在哪一邊還是五五之數。我就是擔心,他偏向父皇......咱們該怎麽辦?”

“人固有一死,承岳,我是最不怕死的那個人。但是我不能死,曹孟德就說過,我死不能保全宗族。這句話我也想說,我死了不能保全你和你的子孫。我死了不能保全我的勢力。以前我死了不要緊,如今,我死不起了。”

成語抓緊司徒越的手,“你不願死,那就是擋你的人死......祖父......”

“祖父比你想的開。放心吧,這十幾年風雨都打不到他,再死一個兒子,他也不會倒了。”

承岳放開司徒越的手,偏著頭對著福源說“拿出來,給你伯王看看。”

福源從懷裏掏出一封信,舉著給了司徒越“平安縣,季伯伯送來的。”

司徒越打開看,上面的內容先是感懷了一番,說到了童年之事,接著又講了少年意氣風發,接著滿紙心酸。“......兄失父已有四年,而岳弟做太子將要十年,人生際遇真乃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能想到,旦夕之間,父子反目,兄聽聞,......兄願助弟重回東宮,乃至崇政殿,只求岳弟將我父子孫赦免,安享尊榮......”

信紙好幾張,厚厚的一沓子,司徒越看了一會,把信紙還給了福源。

“伯王?”

司徒越想了一下,“你告訴他,我打算在用王府五千侍衛刺殺六叔,讓他配合。”

“誠季不可信,大兄,咱們兄弟如今相依為命,那誠季,和咱們不熟......”

“我就是騙他的。這五千人,是保護咱們家眷的,不會去幹刺殺的活兒。要是真的拼刀子,祖父留給你的虎符才是關鍵。你別管了,把給你傳消息的人給我,我會會誠季,看看這幾年他長進了嗎。”

按照往年的慣例,皇室在六月底搬去南苑,今年也不例外,只是,搬去南苑的只有今上和宮妃們,太後帶著太妃在西苑給太皇太妃侍疾。太皇太妃的年紀大了,現在整日的昏睡,虧得西苑有冰,放在大殿裏也不太熱,老人家也不太難受。太後倒是在今上臨行之前把他叫來。

“皇上不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我平日裏也不和皇上說太多。只是,這事算我多管了閑事,皇上也不必惱了我,要是趙靈妃不依,只管讓她來找我說話。梅氏是你的發妻,不管事兒是怎麽辦的,如今把她挪到冷宮,本宮聽說了,就是吃一口菜也的看趙靈妃和裴妃的臉色,別人不說這話,礙著皇上的面子,如今本宮倒是要說一說,管教媳婦,是我這做婆婆的分內之事,輪不到姓趙的指手畫腳。你們自去西苑消暑,立即把梅氏給本宮送來。”

今上有幾分不願意,郁太妃又在一邊勸著,“一日夫妻百日恩,一起過日子這麽多年了,梅氏的賢惠您也知道,如今啊,太後娘娘的意思是讓梅氏安安生生的過完後輩子,和我這些上了年紀的,一起念經祈福,粗茶淡飯。皇上且饒她一命吧。”

也許是今上想起梅皇後的好來,也許是太後在一邊看著,“就讓梅氏收拾了東西,陪著您,伺候了老太妃吧。”

今上搬進了南苑,沒過兩日,傳旨出來,說“福鴻可愛,朕心甚愛,詔令福鴻進宮伴駕。”

司徒越看看躺在床上攤開睡的昏天暗地的諸丹,對著傳話太監推了幾句,只說福鴻嬌氣,不會禮儀,待什麽時候教會了,什麽時候送宮裏去。

太監空手而回,今上也不生氣,日日在南苑聽戲。這種日子又過了三天,誠季那邊,排了人馬進宮,以獻藝為名,行暗殺之事。

只不過,誠季的人馬沒有得手,今上暴怒,把這事算在了司徒越的頭上,勒令司徒越立即趕往南苑。

福源眼巴巴的看著司徒越穿戴好了騎馬就走,而諸丹沒事人一樣憨吃憨睡。氣的一指頭戳在諸丹的頭上,“你就是個小豬。”

而刺客喊著為榮王盡忠,在司徒越來的前一個時辰,自殺了。司徒越只覺得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今上立即以此為由,將司徒越下了大獄,令人查抄榮王府。

榮王府的侍衛拒不開門。府內的女眷和謀士先行從密道撤離,接著是糧食,後來是珠寶。一樣又一樣,不到半天,承岳被帶到了一處位於城外的農莊上,換上了一身書生長衫,裝作了教書先生。諸丹還窩在他懷裏,苦惱的說“唉,沒帶綠豆糕來。”

福源不想搭理諸丹,轉頭安慰哭泣的喬喬了。而福沛幾個兄弟,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司徒越下了大獄,朝上的一片叫好聲,頌聖的折子雪花一樣飛到了南苑。

南苑的大獄用的次數不多,裏面除了灰塵多了點,就是有點黴味,司徒越也不挑揀,對著獄卒說“勞煩給弄點耗子藥來,本王就煩玩意兒。”

獄卒沒說話,指了指嘴巴,張開之後,裏面沒舌頭,司徒越背後汗毛都立了起來,面上裝作無事,“哦,你是不是也不會寫字啊,算了,有人的地方就有老鼠,本王忍了。”

那獄卒行了禮出去了,半天裏面沒人和她說話,等著天色轉暗,獄卒擡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來了。給司徒越套上腳鏈,把飯菜端了進去,支了兩張大桌子,上面慢鋪了幾十只盤子。起初,司徒越還以為這就是傳說中的斷頭飯,看了這個排場,就知道是今上要駕臨。

果真,不一會,今上一身常服進來了,司徒越頭也不會的埋怨他“叔父好慢,讓侄兒等著飯菜都涼了。”

“要是在以前,你可是不等朕就把飯吃了。”今上也笑瞇瞇的,坐在了對面,叔侄兩個中間隔了三張桌子。

“嗨,誰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那個時候,不知道天高地厚,憑著一點浮木一樣的依仗,就敢跟任何人叫板,殊不知別人看自己夠跳梁小醜一般。侄兒那個時候不知道規矩,虧您記得那麽清楚。”

“朕的記性好著呢。你啊,說話也別夾槍帶棒,月兒,朕這一輩子可能會忘了很多人,但絕不會忘了你。”

“侄兒這輩子也會忘了很多人,就是不會忘了叔父。”

今上笑了笑,在司徒越看來十分的模糊。

“月兒,咱們共飲一杯如何?”

“對不住了叔父,侄兒不打算跟你在今晚飲酒,畢竟,侄兒的酒壺裏是毒酒。”

作者有話要說:  有錯字請指出啊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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