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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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正月裏, 很多地方開始春耕,今上帶著百官和儀仗侍衛,浩浩蕩蕩的駕臨了直隸,除了祭祀天神求得風和日麗之外, 今上還要親自下到田裏躬耕一番。這是天子該做的事兒, 今上做的也是有板有眼, 司徒越作為宗親大臣,也跟在他後面一起跟著耕地, 承岳留守京城,配合著今上的人就變成了司徒越, 今上在前面牽著牛, 司徒越壓著曲轅犁,甚至要把全身的重量壓在上面,奈何今上不是幹活的人, 一般老農幹活從不在前面牽牛, 只管看著盡頭, 一邊犁地一邊趕牛就行, 犁地之後每一條溝都是筆直的,一條挨著一條,不會出現中間有土地沒有犁到的尷尬事情, 然而今上不懂,司徒越還要提醒著他往右還是向左,趕了一上午, 做完了秀,今上自己也深知自己再這麽下去再百姓心裏威嚴不保,果斷的讓回鑾了。

司徒越回到王府,腳上起了幾個大水泡, 讓程掬找馬尾過來,要穿透水泡。

“父王,疼不疼?”諸丹這麽問的時候,還伸手在水泡上面摁了摁.“別鬧,父王還沒洗腳呢,臭腳丫子,你離遠點。”

秦大站在一邊,“也是咱們世子孝順您,今兒我們幾個把世子放在馬上拉著走了一圈,咱們世子一點也不怕,依著臣看,您該早點找個大儒來教世子學寫字了,封長史已經選好了人,您也抽空看看,畢竟外邊的事兒再重要,不如世子的事兒來的要緊。”

司徒越看了諸丹一眼,“估計到時候了,諸丹就被送到宮裏去讀書了。這個時候,你往宮裏多放點人才是要緊的。”

秦大站起來,說了一聲是。

諸丹覺得沒意思,跟司徒越說了一聲,跑到院子裏玩去了,屋子裏的幾個小太監也跟著跟了出去。

秦大看屋子裏沒人,看著司徒越把腳泡在水盆裏,緩緩的說,“您看著,六爺如今是什麽境況?”

秦大以前是敏太子的一個預備暗衛,見過敏太子的人,但是很多時候還是被師傅訓著的,東宮之事接觸不到,自然不會懷疑司徒越長子身份。如今司徒越有些事也故意避開他,托給陳氏兄弟去辦,故此,秦大也不懷疑諸丹的身份,他嘴裏的六爺是今上。

“沒什麽,如往常一樣。”

秦大站起來,看了看院子裏,“您帶回來通天門的東西,臣看了,有幾封二十多年前的信件,含糊其詞的說了大火,臣覺得可疑,在上面反覆的看了,沒找到落款,想必是知名不具。如今臣跟您報備一下,臣想潛入大內,翻看二十年前的奏折,比較筆跡。這些信件有可能是幕後主使的謀臣寫的,有可能是幕後主使寫的,要一一對比才能知道。”

“那些已經封檔了,再說,你師從大內暗衛,你也該知道,他們的厲害之處,估計你去了就會驚動他們。不如這樣,你跟著我去戶部,我把二十多年前,所有借據給你看看,先比較這個,沒辦法了再去潛入大內。”

秦大同意了,“那麽,六爺哪兒,您真的仔細看了,難道那老尼騙了咱們?”

“你想多了,就算老尼姑不下藥,咱們也有其他的法子,讓後宮鬥的再厲害點,咱們捏著薛蟠,別忘了,薛蟠身上背著命案呢,趙家也不幹凈,到時候,惹怒了薛娘娘,讓她急了,狠狠的咬趙靈妃一口,趙靈妃自己就會給我叔父用藥了。有句成語怎麽說的,環肥燕瘦,燕就是趙飛燕,趙飛燕姐妹兩不也是毒死了漢帝嗎?”

秦大還要再說話,院子外辦,諸丹扒拉著程掬,“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世子爺,您就看看啊,別摸,這東西容易斷。”說著到了上房,除了馬尾程掬還拿了一根針,司徒越接過針直接戳破了水泡,擠掉了裏面的膿水,程掬立即開始抽吧抽吧的哭了起來,委屈巴巴的,“主子,您受罪了”。

“......”司徒越十分的無語。

隨著祭祀結束,科舉開始,本來這次開恩科,今上以為著會隨著兒子的出生帶來新的氣象,結果兒子沒能出生就遭受了意外,再開恩科有幾分傷口撒鹽的感覺,然而昭告了天下,不開又不行,臉上帶出來幾分的不高興,指定了幾個心腹負責此事,就不在管了。

司徒越在科舉的前幾天走訪了幾家進過場的人家,問清楚忌諱和註意事項,給上皇準備了一只竹編的籃子,給他做了一件呢子的厚衣服,把餅子切成小塊,筆墨硯臺檢查了幾遍,不放心的和上皇說“您也別去了,本就是不靠這個作為晉身之資,如今受這份大罪,聽祖母說您這段日子是日日挑燈夜讀來著,多受罪啊。”

“你別管,朕說了要去考進士做學問,朕年輕的時候也是聽博學之人講經,登基之後也是和翰林院打了無數的交道,算的上是有學問了,但是有了學問要怎麽表現出來,考進士就是一個辦法,朕要是日日不知道幹什麽,日子過得越發沒意思,有點事讓朕忙著,也能讓朕心裏松快點。別說了,要入場了,記得出場的時候來接祖父。”

看著上皇和相熟的人打了招呼,在門口被考場的小吏一番搜檢,最終放行進去了。

過了幾天,司徒越帶著馬車,上面支了一只小鍋,下面有著小火爐,燒著一小鍋湯,把福源和喬喬加上十王,十一王家的兩個小世子打扮成書童,等在考場外。

一次出來五個人,從早上等到了中午,才等到了上皇出來,一看到上皇出現,福源和喬喬兩個年級大了一點,立即奔過去扶著上皇的兩個胳膊,結果籃子,扶著他往回走,兩個世子年級還太小,隨著奔過去,一人抱著一個大腿,嘴裏還嚷嚷著“祖父,祖父,父...”小家夥被福源立即捂著嘴,另一個是十王家的世子,懂事了,知道不能把父王兩個字說出來,就接著問,“爹爹說,您要考狀元是嗎?”

上皇看著精神還好,笑著摸摸兩個小家夥的頭,也沒說話。

“祖父,當狀元好玩嗎?”十一王家的小世子就問了。

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哼了一聲。“狀元說當就能當,以為狀元是好考的。”

“小孫子不懂事,望先生諒解。”上皇拱了拱手,就準備往馬車那邊走。

那膀大腰圓的漢子看了一眼上皇,“哼,考了一輩子,也就想想吧,哈哈哈。”

很神奇的是,兩個小的就能明白這個大漢是在嘲笑祖父,十一王家的世子立即就嚷嚷開了“你別笑,我六伯伯和祖父說誰是狀元,誰就是狀元。狀元是我們家的。”

周圍的人一陣哄笑,隨即散了。

等了幾天,皇榜貼了出來,上皇他老人家落榜了,司徒越緩緩的把這個消息說了出來,上皇還不信,“胡說,朕讀了那麽多狀元的文章,批改了那麽多狀元的卷子,朕就是一個笨蛋也該知道狀元的文章起承轉折是該怎麽樣的。”

“您也別說,萬一是今年的狀元文采斐然呢。”

“小兔崽子,就是狀元跟朕沒關系,進士總該有朕一份吧,讓朕看看卷子。”

這是天下最牛逼的考生,他有隨時閱卷的權力,不僅如此,他還有隨時改動名次的權力,生氣的上皇帶著儀仗到了翰林院,要查閱今年考生的試卷,主考立即把卷子拿了出來,前十名按照名詞排好,上皇依次閱讀。

讀完,火氣更大,用上皇的話說,他自認是自己的文章寫得比這前十名更好,好歹還氣勢如虹呢,再說了,這幾份文章的格局太小,不管文采怎麽樣,只能說眼光不怎麽樣。

上皇在翰林院裏氣的磨牙,外邊的考生鬧了起來,數千考生聚在貢院外邊,敲鼓鬧事,鼓這種東西不能亂敲,在戰場上是進攻的意思,在宗廟裏是祭祀的涵義,立在衙門口又有鳴冤的作用。加上聚在一起鬧事,巡邏京畿的捕快問也不問,直接將這些人拿下,投入順天府大獄。

一時間,考題洩露之事朝野盡知。今上聽到奏報,氣的立即摔了茶盅,下刑部徹查。還親自到了翰林院,接了上皇回宮。

上皇心裏也不好受,沒搭理今上在一邊陪小心,換了衣服去了宮外,約著周老爺和馮老爺出來。

“曲賢弟啊,你怎麽還在這兒,趕快躲一躲。”馮老爺立即擋著上皇,周老爺推著他往外走。

“邊走邊說,曲老弟,你出場的時候,你的兩個小孫子去接你了是嗎?一個小兒無知,說了我伯伯讓誰當狀元,誰就是狀元。有這話吧。”

“他一個小兒,天真懵懂,無知之言,怎麽了?難道惹出了禍事。”

“是是是,有人說有買賣考題之事,已經向順天府的府尹大人說了您們父子參與了買賣考題。不然,家裏小兒怎麽能如此猖狂呢。”

“要是這樣,好歹我也是一個狀元啊,再不濟也該是一個進士了,怎麽如今還名落孫山呢。”上皇氣的脖子都紅了。

“莫生氣莫生氣,他們說你們商人之家,唯利是圖,算了,這會你讓家裏孩子們上下打點一下,好歹撇清了名頭再說其他。”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改前兩天和今天的錯別字,愛你們麽麽噠,我國慶不放假,中秋節也不放假,總之就是不放假,更新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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