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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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趙王妃哭起來這事, 不管是什麽原因,這個社會上普遍認為是那些婆子的不對,到了晚上,賈赦已經來請罪了。

幾年沒見, 賈赦看上去比以前肥了不少, 眼袋青黑, 整個人萎靡不振。

“本王與賈將軍算起來也有幾年沒見了,將軍怎麽如此不知道保養了?”

賈赦先是請了安, 聽著司徒越的口氣溫和了一些,才放下心來, “謝王爺垂問, 這也是寶玉侄兒這幾日生了意外才如此的。”

司徒越心理恥笑一聲,賈赦是酒色之徒這事大家都知道,虧他好意思說自己是為了照顧賈寶玉才成了這樣, 照顧了賈寶玉是真, 但也僅限於看了幾眼而已, 賈太君和王夫人可不願意讓賈寶玉和賈赦多見面的。

“賈將軍, 坐下說。”

賈赦謝了座兒,兩個人開始說些市井生活。

“......那勾欄瓦肆的雜耍真不錯,一個女娃, 能把身體疊成四折,還有那小子,過刀山火海, 每每上街耍起來,路人都是叫好的多。”

“本王是不如賈將軍,如今諸事纏身,本王十幾歲的時候立誓想要如徐霞客一般, 走遍名山大川,寫下一本游記。無奈本王自己文筆有限,嘿,直白點說,本王不會寫那什麽狗屁文章,山吧,本王只會說,險峻,真險峻。至於險成什麽樣峻在何處真說不出來。如今啊,整日和戶部的那些錢串子打交道,一日又一日。還是將軍自在,整日的在家逍遙,讓本王好生羨慕。”

賈赦趕緊撇清,“哪裏是逍遙了,王爺言重了,如我這般文不成舞不就的就是混日子。”

“混日子這事,本王也想幹幹,只是,將軍不知道,本王有一日不去戶部,戶部的小吏就滿城的尋找本王,為什麽呢?錢不湊手,總要挪借一些。他們位卑人輕,不敢做主,日日拆東墻補西墻的,但是拆來拆去,磚頭是一日日的少,墻也無處可拆。”

賈赦不敢說話,他不說,司徒越就挑明了。

“賈將軍,本王記得,當初建你們府邸的時候,你們從國庫裏接了六十萬兩銀子吧。該還了。”

賈赦的表情難看極了。“臣要回去查查家裏的賬目。”

“盡管回去,賈將軍,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道理是不變的,除非人死賬消。趁著家裏還有錢,早點還了,還能落個好。回去就和你們家老太太說,本王說了,若是你賈家今年還錢了,你們家的府邸還是你們家的,沒人追究你們簪越之罪。”

擺擺手,讓賈赦退下了。

司徒越起身去了後院,安慰了一番趙王妃,抱著喬喬餵了一回魚,回前院睡下了。

賈赦臉色難看的回到榮國府,到了榮慶堂,賈太君和幾個孫子孫女一起說笑,身邊坐著頭上裹著紗布的賈寶玉和低著頭的林黛玉。下面的椅子上,薛寶釵坐在前面,賈家的幾個姑娘坐在後邊。賈赦到了之後,年輕的哥兒姐兒都避開了,只留下幾個丫鬟侍奉著這對母子。

“榮王是怎麽說的,若是不成,咱們請娘娘出面說和說和,也讓玉兒再去請幾回安,安撫一番,想來王妃她年紀小,幾個婆子的聲音大了,驚著了。咱們和甄家是老親了,王妃是甄家的外孫女,有這層關系在,王爺也不會跟咱們計較。讓你去,你還推三阻四的,王爺是個慈和人,怎麽樣,沒怪罪你吧。”

賈赦心裏五味雜陳,若是老太太院子裏的婆子驚著了王妃,他做兒子的自要去賠罪,明明是老二院子裏的婆子驚著了王妃,還是讓他這個做大伯的去賠罪,反正賈赦心裏生氣。老太太嘴裏說榮王是個慈和人,誰不知道榮王是個暴脾氣,一點不和心意,連眼睛都不用瞪,一聲令下,被侍衛拖走打個半死,老太太心疼老二,才讓自己這個替死鬼去賠罪,心思一輪轉,賈赦連客氣話也不願意說了。

“王爺自然是不會為這點子小事和咱們過不去。只是,王爺催著咱們還了國庫的銀子。說咱們今年還了,就把這府邸留給咱們家,不追究簪越之罪。”

老太太人老成精,心裏不願意還這筆銀子。“如今咱們家過的艱難,那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你算算,寶玉要娶媳婦,幾個丫頭要出嫁,那個地方不要銀子。你左邊一個小老婆右邊一個小老婆,這不是也要花錢嗎?如今,大家都從國庫借錢,也沒見人去還,朝廷也沒催著要還錢。咱們先還了,讓老親們埋怨,你明兒去求求王爺,說容咱們緩一緩,我這裏還有幾件上好的頭面,送給王妃,也請她替咱們說說話。等會我讓鴛鴦收拾一下庫房,挑幾件你明天拿到王府去孝敬給王爺,咱們家是今年沒錢了,容咱們再攢攢吧。”

好兒子賈赦第二天就去了榮王府,等到天黑了榮王才從戶部回來,司徒越看著他瑟縮的樣子就知道這是不打算還錢了。

“賈赦,你為家主,如是以後你賈家出了什麽事兒,可是你頂包的,你要是還了銀子,到時候本王保你和你兒子一命,如何?”

賈赦掙紮了幾下,“臣家裏實在是沒銀子啊。”

司徒越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燈光照在她的側面,一邊皮膚光潔一邊陷入黑暗中,“賈赦,你的私房折賣了,盡夠了。要是你心疼你的私房,你湊出來一半,剩下的本王找你兄弟討債。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賈代善救過上皇,上皇私底下交代過,除非是謀逆的大罪,首惡伏誅,餘者都可留下一命。司徒越拿來做交易沒一點壓力的。

看著賈赦還不願意還錢,司徒越睜開眼,盯著他“賈赦,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們家如今就是那只死掉的蟲子,昔日輝煌在你父親死去的時候就已經消散了,你該看清楚了,你們賈家如今已經無力回天了。”

“我們家還有娘娘呢。”

“哼,無子嬪妃,你指望她什麽,她靠什麽讓你賈家東山再起?”

賈赦臉上表情扭曲了幾下,咬牙說“臣還自己的一半,求王爺能兌現今日之諾。”

“你還錢的時候,本王會給你留下憑證,日後你賈家出事,拿著這份憑證去求今上或者太子,誰都能留你們一命,但是也僅限於你,你兒子,你孫子,三代人而已。”

賈赦拜倒,回了榮國府只說“榮王不高興,也沒說其他事物”。

這種反應就在賈太君的意料之中,看著賈赦空手回來,只當是榮王收了禮物,這事就揭過去了。

賈赦就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日子,每日裏在古玩街上出沒,等到秋糧入庫的時候,賈赦帶著一個匣子入了戶部,司徒越在戶部大堂上給他了兩份憑據,看著賈赦小心的收了起來,司徒越提醒他,“賈將軍回去可是要和賈員外郎好好的說道說道,如今你們還有本息六十萬兩沒還呢,拖得越久,禮錢越多,這雖不是高利貸,架不住你們家借的銀子多啊。”

賈赦匆匆告辭,看著他的背影,司徒越知道賈家榮國府這一支欠的那六十萬兩這幾年難撈回來了。不過,今天入賬了六十萬兩也是好事,討債討了這麽久,終於討回來了一些,不容易啊。

“跟大夥說,今兒晚上在戶部加班的,給每桌加兩個硬菜,撿著那分量大的五花肉多買一些回來,多了讓各位同僚分分,也回去給家裏人嘗嘗,銀子本王出了。”

第二日,司徒越去了宮中報告這件事,皇後的身體康覆了,著手收拾後宮的那些花花草草,凡是冒頭的,都被她修理了一遍,賈妃如今在宮中日日抄寫佛經,也輕易不出來走動了。皇後出面,削減了後宮各處的開支,國庫的壓力驟然減輕,司徒越還殷勤的親自給皇後送了幾回用度。

“何事讓你眉開眼笑的?”上皇和今上在崇政殿外的空臺子上下棋,順便看承岳舞劍,承岳看到司徒越來了,劍也不舞了,擦著汗水也圍了過來。

“讓祖父看出來了,榮國府的賈赦,還了一半的銀子,孫兒收銀子收了這麽久,總算有點成效了。”

說完把兩份憑證根讓他們看。

“孫兒還許諾了賈赦,日後賈家出事,保他祖孫三代。”

上皇點了點頭。今上倒是不太開心,“如今借錢的倒是大爺了,咱們這些債主卻要想盡辦法的把錢收回來。”

看著上皇臉色不虞,今上也不敢多說,打哈哈過去,請上皇走下一步,同時咋招呼站著的兩個人,“你們哥倆也找個凳子坐下,觀摩一二,也好進益。”

就有小太監搬了繡墩來安放,司徒越擺擺手,“算了,我對這個沒興趣,祖父叔父,我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其他人說話,生怕上皇把她留下來看一上午下棋,拔腿就跑。

看著司徒越一溜煙的出了崇政殿,上皇問今上,“你媳婦妹子家的那個丫頭,不是在你手裏嗎,有沒有說關於君明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去拔罐,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覺得背很疼,然鵝,以前是不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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