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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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門前寬敞,聖駕到的那天,門前來了車轎加上各位貴人的馬車,大門前面都不覺得擁擠,到了現在,一群官兵,一群學子,更多的是看熱鬧的百姓,站的滿滿的。

金陵府的官兵和捕快一起出動,團團擋在甄家的門前,刀劍出鞘,各個如臨大敵。

後面的百姓交頭接耳,聲音嗡嗡的,只有中間的學子們跪在地上,領頭一人,手捧著一卷白絹,上面寫滿了字跡,讀的聲淚俱下。太陽正大,甄家的側門開了,有人擡出水來,給跪著的人每個人面前放了一碗水,倒是沒人肯喝。

送水的老仆對前面跪著的幾人說“回去吧,皇上病著呢,如今誰也不見,你們跪著也沒用。喝了我們家的水,回去吧。”

“我等為國盡忠,豈是輕易動搖的,什麽時候皇上病好了,肯見我等,我等自會回去,老人家的好意我等心領了,您請回吧。”

老仆也不再勸,帶著人回去了。

沒過多久,街上聽到一陣馬蹄聲,由小變大,百姓們趕緊的回頭,嘴裏還說“聖駕在呢,誰這麽不要命的縱馬過街。”只見道二裏地外旗幟飛揚,速度不停,看樣子要橫沖過來,百姓們紛紛退避,眨眼間讓出一條路來,前面的騎兵也不停下,分成兩隊,圍著上千個學子不停的奔跑,一時間灰塵四起,膽小的學子幾乎嚇頗了膽子。

半刻之後,幾千人幾千匹馬聽的一聲呼嘯,停了下來,列隊在兩邊,幾個騎兵下馬,推開了甄家的大門,直入正堂,把正位上的兩把太師椅子擡了出來,再半刻鐘,街上又出現了一隊騎兵,披堅執銳,長驅直入。馬上下來兩位公子,一個看著年紀大了點,是哥哥,一個看著要小一點,是弟弟。兩人都是瓜子臉,桃花眼,看著就是兄弟倆。

下來的就是司徒越和承岳,司徒越為了騎馬方便,穿著一件青色繡蟒曳撒,長筒布靴,披著一件大紅的披風。和承岳端坐在椅子上不同的是,她斜著身子,把胳膊支在椅子的扶手上。哥倆身後立著四五十個騎在馬上的侍衛,每個人擎著一張大旗,擋住了甄家洞開的大門。圍城一圈把學子圈在裏面。

“本王問什麽,爾等據實回答。”

司徒越身後的騎兵一齊揮動手裏的旗幟,圍著學子的侍衛們一起喊出聲“本王問什麽,爾等據實回答。”

周圍的百姓再一次嗡嗡了出聲。

“誰是苦主?”

旗幟翻飛,侍衛們再一次喊出聲“誰是苦主?”聲音之大,離得近的百姓們捂著耳朵,個個露出興奮的表情。

跪在前面的幾個學生有一個手捧白絹的說“學生是苦主,不止是學生,還有臧師弟,劉師弟,我等是有功名的......”

司徒越也不管他,“爾等有功名,不是苦主的站起來。”

旗幟翻飛,侍衛們再一次看著旗語喊了出來。

後面的學子站了起來,因為跪的時間長,有些人站起來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手捧白絹的說“不知您是哪位王爺,前幾天學生倒是見過一位,對學生幾人......”

“本王問不是苦主的讀書人,誰家裏有家人親戚做官,站出來,占到東邊去。”

幾個學子猶豫了一下,站到了東邊。

“本王問,誰家裏有田地奴婢?站到中間來。誰家裏無田地無奴婢,站到西邊去。”

眾人紛紛動了起來,司徒越看了幾眼,有田有閑的人數最多的。

“本王再問,當日晚上,站著的諸位裏面,誰親眼看到了這出事?看到的,近前一步,和苦主們跪在一排。”

沒有人出列先前走一步。

“諸位,聽本王一言,今日之事與爾等無關。說的輕了,不過是兩撥人打架,誰也沒受傷,這種事兒還在秦淮河上,知道秦淮河的聽了多半以為是為了爭風吃醋,只不過是牽涉了公主之子,諸位才失了冷靜。大夥想想,今日諸位跪在這裏,沖撞了貴人鋃鐺入獄了,有親戚做官的要托人情,沒親戚的要找路子,最後沒錢沒田的,家中老幼又去找誰才能讓你們少收點苦早點出來呢。都回去吧,朝廷講理,你們同窗和人打架,若是真的以勢壓人,如今這些苦主還能中氣十足的跪在這兒等著叩見皇上嗎?”

那些學子們各自對視了幾眼,紛紛作揖退走了。

“帶那日的妓子上來。”

幾個打扮的妖嬈的女人直接讓侍衛從人群裏揪了出來,和苦主們跪在一排。

周圍的百姓再次嘩然。

“本王問你們?那日這些苦主喝酒了嗎?”

司徒越身後的旗幟動了起來,承岳身後的沒有動,,西邊的侍衛喊了出聲。

“喝了”一個穿紅色衣服的膽子大,直起腰,壯著膽子答了。

承岳背後的侍衛旗幟動了一下,東邊的侍衛喊了一聲“喝了。”

百姓們的興奮之狀變成了極度興奮,每個人伸長了脖子從馬腿的空隙看著中間,恨不得要擠開侍衛占到中間去。

“你們是那艘船上的,誰是你們的當家的?”

女子嚶嚶嚶的哭了起來,看熱鬧的百姓中有一個人喊了出來“我知道我知道,她是秦淮河上的小紅杏,慣會唱詞,喝一晚上的酒,就要十兩銀子。”

地上跪著的女子們哭的更傷心了。

“那你們說,當日是怎麽樣?兩艘船是如何遇上的,如何起了爭執,這些告狀的學子是如何落水,據實回答。”司徒越最後一聲十分的嚴厲,喊出聲的侍衛們最後一聲喊得特別大聲。

這些女子先是哭了一陣子,才抖抖索索的說了“那日,劉郎看到畫舫,就問是何人的船?我們船上的媽媽說,是貴人的,說,這次來了幾位皇孫,沒準是皇孫的船。劉郎,劉郎喝醉了,說什麽皇孫,也不過是一種地的,如今抖起來了,當日他家的人,看上了一個小寡婦,那寡婦不從,殺了人家的爹。合家被逐出了宗,看著氣派,滿心的是男盜女娼......”

“放肆”承岳氣的脖子都紅了。

司徒越偏了一下頭,對身後說“據實傳述。”

侍衛們看著旗語,大聲把剛才那女子的話喊了出來。

百姓們更是興奮,沒想到能聽到皇家密辛,繼而開始害怕,就有人想溜走,但是街上布滿了侍衛,臉溜走都不能。

“這事本王還真知道是怎麽回事。本王祖上就住在金陵治下的溴水縣,在縣城西郭,世代耕種,祖上留下六百畝地,能養活全家。先祖的弟弟,在金陵書院讀書,師從當時的大儒韓先生。一日去同窗家中,......那寡婦家,就在金陵城中,如今還有後人,住在......。當日那寡婦,亡夫也是金陵的有頭有臉的人家,如今還有家譜,他們家的人也知道當日之事,他們家是住在......。如今,為了祖宗聲譽,本王也別無他法,只有涉及當日之事全說出來,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皇家堵不住天下之口,口口相傳,早就經有心人改動,變得和當日當事再不一樣。就是論事,今日咱們說這些書生告狀之事,諸位鄉親,大家說,對著後人說祖宗壞話,後人該怎麽辦?”

“打他”

“揍他”

“本王的表弟就揍了他們。”

“好”

司徒越帶著承岳回序園,皇帝就在六轉回廊和一個十分美麗的女人在說話,回廊層層疊疊,看著就在眼前,中間要轉好幾圈,劉金子帶路,承岳還生著氣,只要司徒越有閑心的問劉金子“劉公公,那是誰啊?別我們兄弟去了她無處可回避的啊。”

“她又不是後宮的主子,自然是不用回避的。她啊,是金陵的名妓,叫蔻兒,陪著皇爺喝茶的。”

又轉了幾次,到了中間的亭子裏,兄弟兩個先給皇帝見禮,那女子冷冷的福了一禮,收拾了桌上幾個茶罐端著就走。

“祖父,她怎麽這樣子,弄的跟誰欠了她幾萬兩銀子一樣。”司徒越吐槽了幾句,放在幾百年後,這個叫高冷,如今司徒越看著就覺得別扭。

“女人啊,就該這樣。”皇帝倒了兩杯茶,對劉金子說“去端點西瓜來,讓這哥倆解暑。”

司徒越先灌了一口茶,把剛才的事兒講了。

“真的是這麽說的。”皇帝放下茶具,看樣子非常重視。

“是這麽說的,我懷疑他們接觸了前朝的餘孽,不然,這種事情除了當年的幾戶人家,誰家還記得啊。祖父放心,我已經派人暗中跟著他了,不止如此,孫兒讓人把他以前接觸過的人給梳理一遍,能給他說出這麽陳年舊事的,必定是他信任的人,不然,聽第一句就趕緊的溜了。”

“你不用管了,朕讓方雲去辦這事。要說,前朝的餘孽是什麽人朕心裏有底,他們就在金陵待著呢,左右就那麽幾個人。”

“只是,孫兒怕百姓把咱們家的事兒當成笑話或者談資,祖父......”承岳擔心起來。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承岳。”

“孫兒有個辦法,祖父,我與趙氏近期就在江南大婚吧。到時候,婚禮盛大一些,全城轟動,誰還記得今日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連著上了好久的班了,很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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