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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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司徒越就看到用稭稈編成一個直徑約兩丈,高約尺許的大圓圈,周圍圍著很多的閑漢,裏面也不乏有些衣冠錦繡者,榮國府的賈赦就在其中,帶著幾個小廝,在哪裏吆五喝六,威風極了。

方雲撥開人群帶著司徒家的祖孫兩個進了場地,人家看他們衣著富貴,也不敢招惹,僅僅是翻了幾個白眼就讓開了,升鬥小民,自然是能忍就忍。

司徒越看那稭稈編的大圓圈有幾分的破舊,想象不出鬥雞能有多精彩,站在旁邊十分的無聊,太陽已經升到中天,她自己的肚子叫了幾回,鬥雞比賽還沒開始,心裏就有幾分的煩悶。

賈赦撥開人群,湊到皇帝跟前,先請了安,極有顏色的讓小廝們找幾個坐凳來,凳子找來了,皇帝賞了一個給他,他挨著皇帝坐了,司徒越坐在皇帝的另一邊,方雲就坐在司徒越的一邊。

過了一會,一個穿著極為樸素的老漢跨進了圓圈,朝著周圍作了一個揖,“父老鄉親們,咱們這是今年最後一次鬥雞,再鬥就是明年了,今天的兩只雞,一只是三歲,三斤重,十鬥九勝,諸位老客見過的,抱上來。”

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寬大的棉衣抱著一只看上去極為壯實的鬥雞進了圓圈裏面,雙手抱著雞在圓圈裏走了一圈,經過司徒越跟前的時候,司徒越只看到那只雞的眼睛非常的亮,炯炯有神。

“這只老客們都認識,叫桃花。有看好桃花的,把銀錢放在鑼內,從鑼內取出一牌。下面這只雞叫蘆花,今年是新上來的一只雞,從沒在京城鬥過,一歲九個月,重二斤四兩。抱上來給大夥看看。”

一個年輕人抱著雞進了圈子,司徒越重點觀察了這只雞的眼睛,同樣是非常的銳利。

接著就來了兩個人,沒人翻過來端著銅鑼,一側堆疊著一些小木棍,前面的是桃花,後面的是蘆花。眾人紛紛把錢投到代表桃花的銅鑼裏面,從裏面取出來一根小木棍。到了賈赦跟前,賈赦扔進去一只銀錠,取了一根綠色的木棍,皇帝扔進去一把碎銀,取了一根綠色的木棍。司徒越自後面代表蘆花的銅鑼裏取出一根紅色的木棍,扔進去了一把碎銀。皇帝就拿眼睛看著方雲,讓他把銀子投到代表桃花的銅鑼裏,方雲頂著皇帝的目光,把錢扔到了代表蘆花的銅鑼裏,取出了一根木棍,皇帝的眼光立即變得兇惡起來,司徒越故意往後坐了,讓方雲整個人暴露在皇帝的視線裏。

皇帝得意的揚了揚眉,把目光轉了回去。

司徒越低頭看了一下小木棍,和牙簽大小差不多,這裏也不說賠率是多少,看這些人最後怎麽操作。

兩只雞被放在了圓圈裏,起初相距比較遠,桃花是一只雞毛很少的雞,兩只雞腿在關節處變得不一樣,上部分看的出來肌肉非常的健壯,下半部分皮包骨狗,雞頭整個是紅色的,讓司徒越想起那種酒喝的太多的酒鬼們,他們的整個臉也是紅色的。

蘆花是一只白色雞,頭上有著小小的雞冠,腿部和桃花的一樣,上半截是肌肉下半截是皮包骨頭。

“君明,祖父跟你說,鬥雞自古以來以中原的鬥雞為尊,看看那只桃花,黑羽,羽毛極少,腿部有力,眼睛有神,這是一只汴梁附近出的鬥雞,那裏的雞向來是鬥雞裏的霸王。再看看蘆花,通體雪白,這種雞產自邊陲,那裏的鬥雞很少有能奪冠的。剛才你應該跟著祖父一起下註,保管讓你贏。”

“祖父,嘿,開始了,它們的雞毛都紮起來了,啄的真狠,剛才那人說了,蘆花還不到兩歲,年輕力壯,而桃花已經老了。您不是說鬥雞一直至死方休的嗎?比耐力,蘆花的贏面大。”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祖父還是看好桃花。看好了,鬥雞靠的是腿,仔細看著。”

兩只鬥雞撲著翅膀,用自己的爪子去抓對方,周圍的人開始叫喊,喊聲如雷,讓雞處在一種驚懼裏面,兩只雞開始對啄,互相撲在一起抓對方,雞毛亂飛,場面略微血腥,司徒越看得起勁,旁邊的方雲悄悄的抓起她的袖子,往她的手裏塞了一件東西。比賽到了此刻已經過了一個時辰,蘆花已經啄瞎了桃花的一只眼,司徒越當時激動的把袖子裏的東西差點扔出去,此刻桃花被中年人抱著,中年人用自己的舌頭舔桃花被啄瞎的一只眼,看上去,中年男人十分的傷心。

“如今看來,桃花無論生死,這是最後一次上擂臺了。”皇帝看的十分的感慨,賈赦也跟著可惜了幾句,他本就是個紈絝,在這玩樂一塊十分的有心得,讓皇帝頻頻點頭。

司徒越顧不得皇帝說了什麽,摸了摸,袖子裏的好像是用布包著的一只鐲子,她斜著眼睛看著方雲,無聲的問他“幹嘛?”

“送表妹的,上次我去剿匪,路過銀場,我親手打的鐲子,送給表妹。”這廝還記得這是大庭廣眾,說的極為小聲,要不是看著口型,司徒越都不知道他在說啥。

說到銀場,那可是朝廷的銀礦啊,為啥半年也沒見有銀場給京中送銀子,害的她日日東挪西湊,著急的時候都想著要麽抄家要麽撬皇帝的私庫,為什麽方雲這廝就能輕松的把銀子從那兒帶出來。

司徒越看著方雲,也不說話,就看著他,看的方雲不好意思極了,“我想著給表妹一些好的,但是表妹什麽好東西都能看到,根本不稀罕我送他,唯有我自己動手的,才是和別的不一樣的。”

司徒越笑了笑,“表哥,我先給祖父看看啊。”

方雲果然立即攔住了他,“咱們這是私相授受,讓外祖父知道了,他肯定要生氣的。”

那是,皇帝是要生氣,氣的是你又不是我。

這個時候,兩只鬥雞又被放入了圈子裏。司徒越忙把鐲子塞自己懷裏,看著裏面,桃花的眼睛瞎了一只,越鬥越勇,雞毛到處飛的都是,白的黑的都有,每一次撲著翅膀都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它的敗相慢慢的現出來,缺了一只眼睛看不見對手,每次都是被蘆花啄出血肉,最後連站的力氣也沒有了,蘆花很輕松的用爪子撕開了桃花的皮,桃花抽搐的倒了下去。

滿場的喝彩聲開始喧騰起來,賈赦忘了還坐在皇帝身邊,盡管下註的錢打了水漂,他還是跟著投蘆花的人一樣興高采烈,大呼小叫。

“雖敗猶榮,雖敗猶榮。”皇帝自己感慨良多。看著桃花被抱了下去,抱著桃花的中年男人眼淚滴了下來,皇帝自己也跟著掉了幾滴眼淚。

司徒越也是有著諸多的感慨,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老漢進了圈子裏,講明了下註給蘆花的客人們到這邊來領銀子,周圍投了桃花的人三三兩兩的走了,留下來的都是等著領銀子的,幾個人沒動,一個小男孩走了過來,“幾位爺,方才這位小爺往銅鑼裏放了八兩二錢銀子,咱們這次給您十二兩三錢的銀子。”說完,把碎銀放在了司徒越的手裏,蹬蹬蹬蹬跑回去了。

原來是一比一點五的賠率。

司徒越擡頭看看天色,估計再逛一會天就黑了,餓的前胸貼後背,對皇帝說“孫兒如今也贏錢了,不如咱們去吃點熱湯面吧。祖父中午都沒進膳呢。”

“臣知道有一家的羊肉湯做的好,臣請。”

這賈赦怎麽還沒走啊。

“如此,就帶路吧。”

賈赦前邊親自引路,皇帝背著手走著,“看你擡頭看日頭,是不是沒有自行鐘?”

皇帝說的自行鐘是懷表,司徒越還真的沒有,這種東西屬於內廷將作坊出來的東西,比那些自南方運來的鐘表更為精準,平時也不用上發條,但是一年也出不了幾枚,全讓皇帝用來賞人了。

“沒有。”

“朕是不願給你們哥幾個,那個東西叫鐘,亦叫終,不吉利。”

“您給改個名就行了了,講究那麽多幹什麽,什麽終不終的。”

“你就是年輕,不知道天高地厚,整日的諷僧謗道,卻不知舉頭三尺有神明......”

“我懂我懂,但是祖父,無極觀和延福寺就是假模假樣的讓孫兒喜歡不起來。出家人該是什麽樣子,清靜無為,他們呢,總想著讓宗室貴族去燒香,點燈,作法事,這哪是出家人該幹的,出家人向來視這些俗物如糞土。我看那延福寺的菩薩和佛祖金身上的黃金都有一指厚。您還將南苑附近的土地賜給了他們,對他們也太好了,那加起來可是六頃的良田啊,他們也不缺衣少食。”

皇帝還要說話,賈赦便在前面說到了,幾個人走進去,掀開門簾濃濃的膻味撲面而來,“您請,這家做的好羊肉,泡著素餅,簡直是人家美味啊。”賈赦親自打著簾子,小二上來招呼,皇帝當先走了進去,司徒越也跟著跨步進去了,方雲停在外邊,伸出了手,一個蹲在旁邊看攤主吹糖畫的人站起來,把腰裏一牛皮袋的酒遞給了他,方雲提著牛皮袋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太困,沒有檢查,有什麽錯誤小天使們要留言,明天一早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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