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所有的開始,都已經結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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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來得格外的慢,好像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個年,又好像所有人都在抗拒過年。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章慶祥過了年,就會去世。

但大家也都知道,章慶祥過了年,就可以擺脫病魔和痛苦。

但是這所謂的“大家”也不過是章慶祥的親朋好友罷了。

其他人仍舊是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熱鬧,仍舊是那麽的熱鬧。

劉悠然抱著宮子睿走在大街上,天冷的要死,別人都在歡天喜地的準備過年,她卻累的要死,身心俱疲。

宋初雪和宮子軒兩個人都跟著宮譽新在醫院,她是去林楓家接宮子睿,才先離開病房的。

本來病人不適合吵鬧,劉悠然就把宮子睿丟給林楓,宮子軒和宋初雪丟給苗妙卿。

誰知道今天早上章慶祥一醒來,就非要找孩子,任大家怎麽說都沒有作用,劉悠然和宮譽新只好分頭把兩個孩子接回去,但也事先和章慶祥約好,不許多說什麽話。

大家雖然嘴上沒說,都很害怕章慶祥再像昨天一樣,多說什麽話,耗費了心氣神。

劉悠然猜測的沒錯,她到醫院的時候,宮譽新果然已經到了。

宮譽新這人總是嘴上不說,心裏還別扭的要死,明明每天晚上都會哭,但是在眾人面前,倔強的保持著面無表情。

真是一個又別扭,又長不大的熊孩子!

宮子睿和宮子軒這兩個雙胞胎,長相一模一樣,但是性格確實截然不同,哥哥宮子睿內向害羞又有點兒笨拙,而弟弟宮子軒卻是那種活潑,好動,還有點兒小聰明的孩子。

所以當章慶祥和兩個孩子玩了半天之後,突然對劉悠然笑了一下,然後指著宮子軒,扯著嗓子,慢慢地說:“像……小……時候……的……譽……新……”

劉悠然回之一笑,點點頭。

確實,如果單論相貌來說,宮子睿和宮子軒都像極了宮譽新,這兩個小孩兒簡直是印著宮譽新的模樣印出來的那種。

所以關系差不多點兒的或者陌生人都會說什麽:“啊,他們兩個人和譽新長的真像啊”、“他們兩個都像宮譽新”之類的話,但其實,劉悠然和宮譽新都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劉悠然懷孕的時候,喝了酒對胎兒有影響,直接受害人就是宮子睿。

所以宮子睿的辦事風格有些像自己,宮子軒像聰明伶俐而又沈穩安靜的宮譽新。

劉悠然想了這麽多,所以她並沒有看見宮譽新的眸子就那樣直楞楞地和章慶祥的視線對在一起。

“你還記得我小時候嗎?”宮譽新毫無征兆地開口,惹得劉悠然大吃一驚。但是話已經說出口,劉悠然已經無能為力了。

但其實,劉悠然只是想多了,宮譽新這話這只是一個簡單地問句,沒有嘲諷,沒有言外之意,就是宮譽新心底的一個疑問。

而這淺薄的意思,劉悠然聽不出來,章慶祥確實知道的一清二楚,是以,他也很認真的點頭,回答:“嗯。”

“……”

……

大年三十這天早上,宮譽新等著葉虹來了之後,和葉虹說了一句,就離開了醫院。

他沒說離開的原因,葉虹也是一頭霧水,畢竟宮譽新來了醫院之後,他就沒有主動離開病房,這一次卻這樣急匆匆地要走。

但是,宮譽新雖然已經開始和葉虹說話,態度也只是冷冷淡淡,礙著章慶祥的面子,才和她說兩句的。

所以,她也不敢去主動問宮譽新離開的原因,唯恐宮譽新一生氣,又讓章慶祥不高興。

劉悠然進來病房之後,見到沒有宮譽新,先是吃了一驚,或許是他的吃驚表現的太過於明顯,葉虹上前,惶惶不安地說:“今天早上,譽新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劉悠然楞了一下,隨即又點點頭,說:“沒關系,我知道她去哪了。”

葉虹也楞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剛剛還在大吃一驚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不過他還是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劉悠然也確實是知道宮譽新去了哪裏。因為他想起來今天是大年三十,往年的這一天,宮譽新都是要去給他媽媽上墳的。

當然,劉悠然也確實沒有猜錯,宮譽新也確實來給他媽媽上墳了。

他坐在宮敏的墳頭,什麽也沒說,他只是靜靜的坐著,腦袋裏面一片空白,不知所以然。

他自己也說不清,明明之前覺得自己和章慶祥除了是不可解除的血緣關系,他以為他和章慶祥沒有一丁點的感情,可是,現在知道章慶祥快要去世了,他為什麽會這麽傷心呢?

傷心的同時……還有一點點的……害怕……

這些年,他想做的,不想做的,甚至是不願意做都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可是突然出現這麽一件超出他能控制範圍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去應對……

宮譽新垂著頭,低聲呢喃:“媽,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宮譽新一直想做一個負責任的人,以此來給劉悠然安全感,可是現在的事實卻是恰好相反,真正給予安全感的是劉悠然那個白癡,而真正需要安全感的卻是他自己,這是一個讓人很挫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不過,好在劉悠然那個女人這些天一直陪在他身邊,給予著他需要的安全感,難道這就是夫妻的魅力嗎?

“媽,你說,你當時為什麽會喜歡上老頭兒?他雖然帥了一點,有錢了一點,但是他這個人有那麽多腦子,你怎麽可能鬥得過他?”宮譽新仰頭靠在墓碑上,天空很藍,難得讓人暈眩,宮譽新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去想象著宮敏和章慶祥的事情,可是想了半天,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頭緒。

“還是說,他也給了你安全感?或者是你需要的東西嗎?”宮譽新說這話的時候,嘴邊帶著若有若無的苦笑,像是滿不在乎,又像是在乎極了。

宮譽新在墳前坐了一上午,才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雪,然後往醫院趕。

他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大門半開著,裏面劉悠然好像在和章慶祥說著什麽,眸子微微垂著,而不自覺上揚的嘴角卻在暴露著劉悠然的好心情。

“譽新,你回來了?”第一個發現宮譽新的還是葉虹。

“嗯。”宮譽新點點頭,表示承認。

剛剛本來還在歡聲笑語的病房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再次沈寂,安靜中又有一些尷尬。

第一個開口,打破尷尬的是章慶祥。

他拖著長長的音,看著宮譽新,一字一句的說:“我……對……不……起……你……媽……”

“……”宮譽新沒有說話,卻已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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