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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開始的開始,結束的結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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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譽新的認知裏,章慶祥一直都是一個或偉岸,或狠戾地形象。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是一個被病魔折磨到老態龍鐘,快要病死的形象。

無論如何,他都接受不了,他一直埋怨已久的父親快要去世的消息。

宮譽新覺得自己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世界觀一點一點的崩塌,自己和這個世界也相隔的越來越遠,越來越深。

直至那個溫柔的女聲出現。

“小新,別著急,乖,別著急。”

是劉悠然。

宮譽新這才漸漸的恢覆意識,慢慢的清醒過來。

有一瞬間,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究竟是在在意些什麽,也忘記了自己是如何看待自己和章慶祥的關系……

幸好劉悠然這個白癡女人陪在自己身邊,用力地抱著自己,給自己提供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說實話,宮譽新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樣可以依靠的感覺。

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就被別人一遍又一遍地洗腦。

“你是個男子漢,你是媽媽的唯一後盾,你一定要保護媽媽,你一定不能拖媽媽後腿!”

這句話伴隨了宮譽新整個童年,是以,宮譽新習慣了努力變強大,習慣了讓別人去依靠自己,更習慣了把自己軟弱的一面藏在黑暗中,自己消化,自己痊愈。

可是,好像所有依靠他的人,包括他的母親,都不曾考慮過,他受傷的時候也很疼,疼的要死要活的那種。

然而,當所有人對這些傷口置之不理地時候,傷口好像變得麻木了,也好像真的就不疼了。

如今突然有一個人,用著溫熱的溫度去把他最可憐的一面的傷疤揭開,血淋淋地暴露在這個冷酷的空氣中,然後告訴他,“我幫你愈合傷口”的時候,他整個心都軟了。

算了,就這一次,靠一靠別人吧。

宮譽新如是的想著。

劉悠然又哪裏猜得透宮譽新的思緒已經百轉千回,轉了好幾個來回,只知道宮譽新在她說完話後,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回抱著她,頭窩在她的肩膀上,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肩膀上有一片溫潤的感覺,隨即她就感覺到肩膀處傳來的低聲的嗚咽聲。

宮譽新……哭了!?

劉悠然不是沒有見宮譽新哭過,可是,這卻是她第一次見宮譽新哭的如此痛徹心扉。

宮譽新是不是真的很在意章慶祥?劉悠然已經不清醒的腦子迷迷糊糊地想著。

劉悠然想,她的小新真可憐,媽媽很小就去世了,養父是殺母仇人,現在卻是連不管不顧的父親都放棄了他,要離開人間……

原來,從來都不是宮譽新對這個世界無牽無掛無羈絆,而是這個世界對宮譽新太過於不公平,不讓任何他親近的人,親近他的人陪在他身邊。

等宮譽新整理好情緒,自己靠著的人已經呼吸平穩的進入了夢想。

宮譽新不用想也知道,章楷今天來這裏就是為了告訴劉悠然這個消息,而劉悠然大概從知道這個消息開始,就開始惶惶不安,耗盡了全部的心神吧。

當然,也大概是劉悠然白天真的累著了,現在睡的極其不安穩。致使整個人即使她已經進入了夢想,還在不自覺地嘟囔著:“小新,別哭,有我陪你,有我陪你,你別哭了。”

“真是一個白癡。”宮譽新望著月光下熟睡的臉苦笑,“可為什麽偏偏就是這個白癡把我套死了呢?”

……

劉悠然醒來的時候,她抱著的人還睡的香甜。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入睡的,更加不知道宮譽新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但是此時此刻,她並不想把宮譽新叫醒。

她想,宮譽新昨晚一定是很晚才睡著的吧。

事實上,宮譽新一直到早上才睡著,窗外似乎下起了雪,呼呼的冷氣透進來,讓人舒爽不已。

劉悠然看著宮譽新,即使已經睡著,眉頭還是緊緊地皺著,而她卻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才能幫到宮譽新,解除煩惱。

宮譽新一直睡到九點半才醒來,不過只是睡了一覺,宮譽新好像又滿血覆活,開始了新的生活。

唯獨他眉間那抹淡淡的憂傷還未退散,凝聚在眉頭,宣告著這個人並不是忘記了昨晚的事情。

宮譽新不提,劉悠然自然是不會主動說什麽的,只是靜靜的陪在宮譽新身邊,看著他和李歡說笑,和宋初雪玩鬧,和宮子睿和宮子軒兩個小孩兒爬來爬去……

不可否認,她很笨,笨到根本猜不透宮譽新的想法,可是她知道,她能做的,只有陪在宮譽新身邊,用行動告訴他,她一直都陪在他身邊。

宮譽新出去上班的時候,對劉悠然笑了笑,有些無力,又有些傾城。

劉悠然的心跳突然停了一下,心裏為宮譽新鑄造的城墻就這樣轟然倒塌。

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一直持續到苗妙卿來接李歡回家,臨出門前,劉悠然突然叫住苗妙卿,突然開口說:“妙卿姐,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苗妙卿愕然,隨即又露出一個笑容,回答說:“當然,要我做什麽,你開口就是。”

“幫我看一會兒家,順便看看家裏的這三個孩子。”劉悠然想都沒想的脫口而出,還附帶著一個高深莫測地笑容。

……

宮譽新在大街上轉了很久,可是還是不自覺的轉到了醫院這裏,這家醫院裏住著他的父親,章慶祥。

他在醫院門口徘徊了很久,還是沒有決定好要不要進去。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猶豫不決的人,可是這件事情卻是要打破他二十多年的心理障礙,去見一個自己討厭了二十多年的人,這件事情不得不讓他去深刻的思考並且糾結一番。

他不想見章慶祥,又極其地渴望見到章慶祥,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宮譽新當然能感受到周圍人對他掃射的“奇怪”的目光,可是等轉身,想要離開之後,心裏又難受的要死,他又不得不逼著自己扭回身子,踏著僵硬的步伐,走進醫院。

今天上午,他有擺脫黃鑫幫他查到章慶祥住的醫院和病房,所以找到章慶祥的病房並沒有耗費多大的功夫。

費功夫的是他站在病房門外,用手推開門。

宮譽新還在糾結要不要敲門,病房的門卻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在他擡手的同時,病房門已經開了。

開門的是……劉悠然!?

宮譽新詫異地看病房裏面,有面色蒼白的章慶祥和面色憔悴的葉虹,宮譽新並不奇怪,奇怪的和自己有一門之隔的這個面帶笑容的女人。

“你怎麽在這裏?”宮譽新皺眉。

劉悠然也不惱,依舊是笑瞇瞇地樣子看著他,說:“說好要一起的,你怎麽能獨自來醫院看病人,丟我一個人在家裏?”

“……”宮譽新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一點點的感動,是以,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情緒,只能輕聲說這個女人一句:“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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