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宮譽新對劉學書說的話，在劉學書的腦海裏印刻的很深。

有不少人說過，他是一個好父親，不過這個“父親”對應的孩子卻是劉誠然。

和章慶祥不同，章慶祥對章楷也不是那麽的上心，而他對劉誠然卻是一個一百分的好父親。

從小開始，無論是家長會，還是什麽活動，只要是劉誠然提出的要求，劉學書都會盡量的答應下來，並且努力的做到最好。

而對劉悠然卻是截然相反，劉悠然出現在他最暴躁的年華裏，那時候的他過於年少氣盛，只是一心想著拼搏，從來沒有想過安定下來，更沒有想過給這個孩子一個安全又穩定的家庭。

他不知道劉悠然的童年究竟是怎樣的悲慘，但他能感覺得到，劉悠然的過往，其實是一直都在期待著他和陳菊的出現。

現在仔細想來，對於小時候的劉悠然，劉學書的腦海裏，最深刻、最清晰的印象，就是坐在村口等他和陳菊的那個穿著很幹凈但卻破破爛爛衣服的小小的女孩兒。

面容對於劉學書來說，已經變得很是模糊，卻有一句話甚是清晰。

她說，爸爸你們什麽時候再回來呀？

多麽顯而易見的一句懇求的話，那時候的他竟然沒有聽出來，更何況去深想其中的深意。

劉學書前思後想還是決定親自去找陳菊一趟，畢竟當年是他和陳菊一起做的這些荒唐、沒有責任心的事情。

他給陳菊打電話的時候是在一個上午，劉學書坐在辦公室裏心神不寧的，尤其是等陳菊接電話的那段時間，他過得十分的煎熬。

劉學書突然想到，當年，劉悠然在村口等他們的時候，心裏是不是也這種苦澀？

他不過也才一兩分鐘，就已經承受不了，那劉悠然整年都在那裏等待，小小的她，究竟抱著怎樣的信念和勇氣才堅持下來的？

還未等劉學書想明白，那邊陳菊就接起了電話。

“餵？我是陳菊。”陳菊說話的聲音很冷淡，劉學書覺得自己就算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得到那邊人的冷若冰霜的臉色。

不過這麽多年了，劉學書早就不在意了，“嗯，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約出來談一談吧。”

“談什麽？我們兩個之間有什麽好談的？”陳菊冷笑，尖銳的聲音有些刺耳。

劉學書皺皺眉頭，盡管有諸多的不滿，卻還是什麽都沒有提出來。

說來，年少時的他之所以和陳菊結婚，也是因為陳菊和他的性格太過於相似，後來才知道，“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這一道理。

兩個過於驕傲的人在一起，只有無盡的爭吵，然後讓婚姻的漏洞，越來越大，直至無法彌補。

不過也是後來，他才明白，婚姻中沒有對錯，更沒有補償，不愛了就是不愛了，沒有任何的借口去包裝它。

所以，現在的劉學書面對陳菊時，他也能收斂光芒，盡量平和地和她說話了。

“你忘了悠然了？她住院了，譽新每天照顧她，但是譽新總歸會有什麽事的，你替他照顧悠然兩天吧。”

那邊盛氣淩人的陳菊頓了一下，隨後就開口嘲諷：“呦，這麽快就熬不住了？我就知道，劉悠然所以為的那個毛頭小子能照顧她一輩子是個錯誤。”

“你什麽也不知道，能不能別瞎說。”劉學書皺皺眉頭，想好的平靜一些，結果還是沒忍住。

誰知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陳菊的怒火，瞬間爆炸。

“我怎麽就什麽也不知道了！？你們一個一個的都說我不知道，你們什麽都不和我說，你們還奢望我能知道些什麽？”陳菊冷笑：“去看他們？好啊，我倒要看看，我到那裏能幫他們幹些什麽。”

“陳菊，她可是你養這麽大的女兒，你要做讓他們難堪的事，難道你會有什麽好處嗎？”劉學書心裏一陣不好的預感席卷心頭，整個人都楞住了，陳菊這是怎麽了？怎麽就突然不開心了？

“要我顧及她是我養了多年的女兒？那她劉悠然有沒有顧及我是養了她多年的母親？”

“陳菊，你簡直不可理喻！”劉學書暴躁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而後傳入他耳朵的就是那一聲聲的電話結束聲。

劉學書再次皺皺眉頭，他這麽做是不是不僅沒有幫到劉悠然和宮譽新，反而害了劉悠然和宮譽新？

……

宮譽新沒想到劉悠然媽媽會這麽快就來找他們，昨天劉學書給他打電話說了一些劉學書和陳菊談話的內容，後來也多多少少知道了，當初劉學書和陳菊就是姐弟戀，所以在她心目中，姐弟戀沒有一個好下場。

陳菊氣勢洶洶地闖進劉悠然的病房，雖然她的病房是VIP單人間，但是在經過外面樓道的時候，還是引起了不少的人的目光。

“媽？你怎麽來了？”宮譽新沒有告訴劉悠然，劉學書的電話內容，所以看到陳菊的劉悠然很驚訝，驚訝中還帶著些驚喜。

其實，她到底還是希望他們可以得到她媽媽的認同的吧。

“我怎麽來了？我不來這裏怎麽能知道你過得有多慘呢？”陳菊說的很是刻薄，眉眼中的嘲諷讓劉悠然有些反胃，隨即，劉悠然瞬間就吐了出來。

眼前這個說著嘲諷的話的女人是她媽媽？！

劉悠然看向抿唇不語的宮譽新，眼神裏充滿了仿徨和迷茫。

“媽……你……我……”劉悠然猶豫了半天，心裏想的反擊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她怎麽可以有讓她媽媽難堪的想法？

劉悠然說不出口，不代表宮譽新說不出口，他向來不是個省油的燈，論說話刻薄誰又能比的過他？

他之前一直對劉悠然媽媽的嘲諷不說話，只不過是因為怕劉悠然左右搖擺，最後沒有選擇他罷了，這樣說來，他其實是我應該感謝陳菊的，若不是她說的那些難聽的話，劉悠然還真下不了決心。

此刻，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也就無需再忍讓了，畢竟他的女人，就算是她的父母，也說不得。

“所以你這是來看她過得有多不好的？”宮譽新冷笑，“那讓你失望了，她過得可好了，雖然之前一直惦念著她的母親，不過，她這完全就是嚇操心，自己家的事都管不完，還想著別人。”

宮譽新摸摸劉悠然的頭，見陳菊開口，就先她一步說：“你若是來看她過得好不好的話，你就回去吧，她過得很好，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陳菊自知自己說不過宮譽新，於是把炮火對準劉悠然，“劉悠然，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男朋友和你媽媽，你到底要哪個？”

“我告訴你，你這不是再讓她選擇，而是在逼她，你不就是想要讓我和她分開嗎？”說話的還是宮譽新，這一次，宮譽新真的怒了，眼神冷冷的看著陳菊，“好，我和她分開了，然後呢？你讓她怎麽辦？她還懷著孕呢，她能怎麽辦？你從來都在自我暗示，讓我和她分開是為了她好，那你到底有沒有清清楚楚地考慮過，到底怎麽做才是真的對劉悠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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