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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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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何看了一眼郭大爺:“柳國志回來你跟他說清情況,我跟晏離先行上山。”

三個學生同時向前邁了一步:“我們也去幫忙。”

張之躍站在原地低哼了一聲:“確定不是去拖後腿?”

晏離奇怪地看了張之躍一眼,不論是方才討論假符的時候還是眼下,向來置身事外的張之躍都難得地開口嗆人,實在是讓人沒法不註意。

孔伶伶囁嚅道:“多個人多個幫手又不是什麽壞事兒。“

陳昕也附和:“對啊,我們也是好心,擔心兩位老師,何必把我們說得這麽沒用。“

“呵,看來是忘了前兩天在模擬場當累贅的時候了。”張之躍打了個哈欠回了自己屋,“既然不是地震,我就繼續回去睡覺了。”

張之躍說話突然變得這麽刻薄,連杜何都忍不住側目了,給郭大爺遞了個眼神,沖著幾個學生道:“既然是學校派你們來培訓的,你們的行動安排還是得歸柳國志管,他不在這裏,我沒權利帶你們行動,各自在房間裏待好,等你們負責人回來。”說著便領著晏離,頭也不回地離開。

兩人出了學校的地界,杜何開口道:“印章學會怎麽用了嗎?”

晏離一邊點頭一邊從領子裏將印章掏了出來,深吸了口起,捏住印章模仿之前杜何的樣子用拇指在印章光滑的底上摩擦,隨後指尖竄出火苗灼燒著印章,待火焰退去,本該如之前那般響起回應的印章卻突然從晏離手中掙脫並伴隨劇烈震動,幅度大到系著印章的長繩都勒住了晏離的脖子。

杜何反應奇快,立馬出手割斷了系繩,割斷系繩的同時,晏離也伸手抓住印章,不論印章如何震動都死握住不松手。杜何皺眉出符,於印章卻無半點作用。

晏離望著似乎快失控的印章:“杜哥,這印章究竟是什麽?”

杜何眼神暗了一暗:“辨魂印。”

“百年法器辨魂印?”晏離沒控制住音量直接叫了出來,這以後杜何隨手扔給他的東西他是真不敢接了,第一次說撿的小玩意兒結果是個上古安魂鈴,這次說是隨手撿的東西結果是百年法器辨魂印,“能讓百年法器失控……要麽是法器使用人被異次元物質浸染,要麽……”

杜何接道:“要麽便是所對付物質超出承受範圍。”

晏離當機立斷撤了對辨魂印的施力,隨後改禦為護,勉強算是安撫下了辨魂印,只是辨魂印還是時不時震一下以示掙紮:“看樣子,不能用辨魂印來辨別方位了。”

“也不需要辨了,咱這是捅了‘馬蜂窩’了,走,遇上啥算啥!”

既然最早出現墨障的地方在模擬場的場地,兩人不約而同往那個方向前行,晏離警惕地看著四周,突然視線穿過矮木落在遠處:“杜何你看,這裏竟然能看到度假村的景觀河。”

杜何掏出手機定了定位:“果然選景觀河落咒是有原因的。只是眼下景觀河裏的玩意兒被咱撈上來了,這封印已破,‘馬蜂窩’裏的東西蠢蠢欲動了。小孩兒,給我一把驅位符。”

只見杜何接過符紙,掏出瑞士刀割破自己手掌,放任血低落在所有的符紙上,隨後將符紙拋向半空:“以山為質,以木為梁,以生魂為媒,以死靈為契……”

隨著杜何嘴裏的咒語越念越急,晏離的眼睛也越瞪越大,杜何念的根本不是正統符咒,而是強行逼出異次元產物的禁咒。可這種禁咒一旦開念,根本不能隨意停止,不然很有可能遭其反噬。晏離是又氣又急,偏偏連大氣都不敢出,只得咬著嘴唇懸著心,生怕杜何出岔子的時候自己反應不及。

最後一音如重錘落地,山林同哭,那些混雜著人間悲歡困苦不甘怨恨的情緒化作山間烈風,直灌入腦,晏離整個人楞在當下,仿佛自己陷入了漫長的時空中被迫落在這情緒的漩渦裏體驗了一遍又一遍,無知無覺間已是淚如雨下。

杜何一看晏離的表情暗道不好,一伸胳膊圈住晏離的腦袋,將他摁在自己的胸前,封住他的耳朵,以靈音入腦:“我在A隊院墻下第一次見到一個小孩兒,就在想,怎麽會有人有這麽清亮的眼神呢……我在莎莎錨地的公務艇上第一次跟小孩兒同戰,就在想,怎麽會有人這麽能忍……我在江城的破船上第一次與小孩兒打配合,就在想,怎麽會有人與我這麽默契……”感覺到懷裏人的氣息漸漸平緩下來,杜何知道晏離已經從禁咒的影響中出來了,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卻又再次吊起了心,這對付異能產物的禁咒怎麽會對晏離產生影響呢?

杜何松開封住晏離耳朵的手想松開對方,卻不想晏離反而伸手摟緊了他的腰,遲遲不肯將臉從他胸口擡起來,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後來呢?”

杜何眼神虛虛地落在遠處,好像真的回憶起一點一滴:“後來啊,總是忍不住想觀察他,想逗他,也想……保護他。”

“為什麽呢?”

“為什麽啊?”杜何語氣低緩,似在重覆又似在思考,隨後攀著晏離的肩膀將他稍稍推開了一些,盯著晏離仿若剛被水洗過的雙眸,前所未有的鄭重,“因為喜歡啊!”

壓根沒指望杜何會回答的晏離,於猝不及防間聽到一句最認真的告白,一時間都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除了呆楞楞地看著杜何,竟給不出第二個反應。

喜歡啊……

原來心動的不止自己一人……

然後呢?自己該說什麽?說我也喜歡你嗎?可說了又能怎樣呢?自己這一身的迷面尚且未解,誰知道需要面臨的會是什麽?

“我……”

不待晏離憋出句話,山間林木仿佛突然被點燃了一般,連空氣中都卷起了熱浪,隨後漫天的鬼煞從天而落,晏離反應迅速,一把符紙瞬間離手,催動火媒介裹挾著符紙直沖天際。濃黑見好似被燃出了一方天井,隱約可見斑駁的藍天。

杜何滿眼怒氣,以指尖凝霧,一圈一圈畫著符咒:“不知道打擾別人告白天打雷劈嗎?”說著符咒爆裂散開,如墨的鬼煞們仿佛受到了驚嚇,於一瞬間開始回縮。

晏離拉著杜何急奔而去:“追!”

杜何腳步飛快,嘴裏也不歇著:“我知道眼下這情形表白不適合,可是是你先問的啊!你敢問老子就敢答,怎麽我答完了你卻慫了,小孩兒,你好歹吱個聲啊!”

“吱。”

“嘿,這時候抖什麽冷笑話老梗,你倒是回句有用的啊!”

“別說話了,小心跑岔氣了,我們得追著他們抄老巢去!”

看樣子,晏離此時是鐵了心不肯回答了,杜何利落地閉了嘴,腳下速度變快,本是晏離拉著他跑,他幾步一倒換,就變成了他拉著晏離跑了。

兩人配合默契,一路速度不減的同時還能時不時甩出些符幹擾退縮鬼煞的速度,奔至一間破廟前,鬼煞消失,晏離喘著氣看著眼前的矮墻:“這是個廢棄的土地廟吧?神佛之地,這些東西也敢闖?”

杜何用力換了兩口氣,平覆了呼吸:“必然不是。”說著擡腳便入,被晏離一把拉住,“咱不看看情況再進去?”

“你都說要來抄老窩了,管他裏面是啥也得進啊。”

“急什麽!”

“能不急嗎?這事兒不解決前,你肯定不可能好好跟我談風月了!”杜何說著便推門而入,晏離無語片刻也緊隨其後。

剛一跨入,晏離便察覺有異,連忙兩張固魂符貼在自己的雙肩:“還真不是土地廟。”擺布安置倒與土地廟有幾分相似,但本該供奉著土地公的地方卻是一尊半哭半笑的雕像,這雕像私人而非人,有著人類的五官,卻有著非人的身體,但若說是動物身體,卻也不像。

杜何眼神陰郁,聲音裏都帶著幾分不可查覺的冰冷:“供的是靈邪像。”

“什麽?”晏離不可思議地看向晏離,“三百年前封靈大戰封的靈邪?”

“正是那具。”杜何說著飛身上前,手中氣劍於瞬間凝聚而成,如長虹貫日般直劈雕像,瞬間將雕像一分為二,“這種東西,不配。”

“咯咯咯咯……天師是尋不回自己的劍了嗎?”廟裏突然響起了女人的聲音,笑得仿若二八少女般空靈,語氣卻如地下泛起的鬼魅般陰森。

那雕塑的坐臺後面閃出一“人”,無任何助力地懸於半空,咯咯笑著看著兩人,杜何握著氣劍表情陰沈地看著她,晏離一擡頭,倒吸一口涼氣:“孔伶伶?”

那“人“學著晏離的表情,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孔伶伶?”

晏離於瞬間結符成陣向那“人”飛去,卻只見對方笑呵呵地避開:“你可不是天師。”

晏離沈下臉,低聲問杜何道:“不是人,可為什麽跟孔伶伶長得一樣?”

杜何的眼底恨不得沁出冰來:“這是已然成型的靈煞,恐怕是養靈過程中,見到過孔伶伶,仿了她的樣子。”

晏離抿著唇收起符紙袋,靈煞是抽含恨將死之人的生靈以法器養之而成,靈邪難成,靈煞卻相對容易得多:“符紙派不上用場了,非法器不可了。”

“辨魂印不行,得需攻擊性法器。”

“那怎麽辦?”

晏離話剛落,便有一人聲音傳來:“讓你倆不帶我們玩兒,看吧,關鍵時刻還得我們江湖救急!”

隨著聲音,苗臨與姚麗姝踏了進來,二人身後緊跟的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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