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暗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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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淅暗自放棄了同情欲的對抗。

大膽地伸手攀住了羅修的脖子:鼻息與呢喃產生的熱氣,噴在對方的臉頰,引起微癢的奇妙電流。

“修......求你.....留在我身體裏,不要出來。永遠留在那裏吧,我就不怕了......求你......”

羅修萬沒有料到,方亦淅會出現今日這種堪稱離奇的反應——怔了好一會兒......這不僅是赤裸的求歡了,分明就是強灌給他一計猛烈的媚藥啊?!

理智與克制,瞬間土崩瓦解......

“好......那就一直留在你身體裏好了.....”

羅修低嘶了一句:膝蓋頂開了雙腿,堅定地刺了進去!

強烈到天崩地裂一樣的貫入,讓方亦淅的五臟六腑都跟著翻絞起來。

全身的神經,一條條地跳躍:完全失控的顫抖......

睫毛如翼,沾滿霧氣,撲閃撲閃抖動著情潮:身體如附著了妖魔,墮落中煽動著狂野的翅膀。

與其說是痛苦的嘶叫,不如說是沈溺其中的忘情吟詠——亦淅,忘乎所以地哭泣著......沈淪於欲望之海,身心都被極樂的快感撕碎了。

羅修,被亦淅的情緒所感染,陷入了一種近乎顛狂的肉體盛筵。

身體,早已悖離理智——如機械的發條,支配著身上所有的力量:在對方的內部不斷地深入,再深入......

思想,被天性中最自然的欲望全然蠱惑,成為一架欲壑難填的機器。汗水充斥著身體內外,打濕了床單、枕套;空氣中散發著雄性靡亂的氣息.....

蓬萊人少到,雲雨事難窮。

裸身相纏的軀體,也不知糾纏了多久才結束了這欲仙欲死的雲雨之會。

反正,亦淅覺得自己靈魂早就抽離身體,獨自漸行漸遠......重覆著暈倒,蘇醒,再暈倒的惡性循環——最後,已經做好了死於非命的準備。

羅修的體力與心力,也被消耗得一幹二凈。

他沒有暈闕,在一次一次的巔峰快感中,體驗著從雲端到深淵的仿若蹦極一樣的極限沖擊!

不得不說,如果沒有平日的良好體魄,萬萬是承受不來的。

羅修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對亦淅產生了不可忽視的依賴。

亦淅的婉約低吟,哀鳴淺泣,都可以隨時調動他體內的暴力因子;亦淅情動時抽搐的肢體,欲拒還迎的幽秘禁地,皆可成為他如癡如醉情緒誘因。

這樣的感受,讓人心驚,也讓人不安。

他不願縱容自己去過度依賴一個人,心馳神往地迷戀一個人。

尤其這個人是方亦淅。

其實,也只能是方亦淅。

但,這又豈是你說不想就不想的?總有一些感情,似原上青草般不管環境多麽惡劣,都能野蠻生長。

羅修已有警覺,只是不願去面對。

這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歡愛過後:亦淅整整臥床三天,才將自己重新組裝,勉強拼湊成原來的形狀。

先前的傷勢並無大礙,但這次的放任卻非同小可。

相比之下,羅修還算好。休養了兩日,便慢慢恢覆了原氣。

臥床的日子,亦淅的吃穿用度,羅修一直盡心盡力地妥貼照顧。生怕一不小心,他的身體會垮下來。

作為個人的所有物,每晚被主人體貼地擁入懷中入睡:亦淅有時會覺得自己與羅修之間沒有橫亙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或許時間再久一點,或許自己再努力一點.......如果可以,情願後半生依偎著這個曾給他帶來巨大創痛的男人;忘記痛苦,只為愛他。

可是,羅修的態度,總是模棱兩可。

看不透他的愛憎,也看不透他的悲喜。

一星期之後,亦淅如願以償地上班了。

羅修也開始了他在診所與校園、公司之間的忙碌奔波。

生活按部就班,日子行雲流水般波瀾不驚地度過。

和先前不同的是:亦淅自己的房子已經很少回去了,只雇了個保潔阿姨每周去打掃一次。他每晚必須回到羅修的寓所,日子久了也就成了習慣,反倒不再是一種負擔。

兩個人一起做飯,一起休息。為此,亦淅的廚藝還有了長足的進步。

平淡的生活裏,亦淅老實地遵守著羅修定下的規矩,從不越雷池半步;兩個人相安無事。

羅修對於他日常的關心疼愛,讓亦淅每每失神:那也無風雨也無晴的面孔,是否隱藏著愛恨情仇呢?

十二日。

庚子土箕危。

喜神西北。貴神東北。

宜:祈福出行。忌:經絡。取魚。

方亦淅穿著整齊筆挺的西裝,英姿俊美;時常引來擦身而過的側目。

剛剛結束巡視樓層的工作,轉到酒店大堂: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卻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陳警官?......”

多少有點出乎意料,方亦淅忙上前主動打起了招呼。

陳榮,一身便裝,比先前顯得還要清瘦些,身體明顯支撐不起衣服 。目光依舊銳利,帶著中年人特有的成熟;和長年辦案累積下來的淩厲銳氣。

“您,這是來找我嗎?”

陳榮一笑:“不是。我們在這個酒店裏有個會。現在是休息時間,我出來抽個煙。”

亦淅聽了,安下心來:“哦。是這樣。只知道今天有個會議招待,到沒想到陳警官會來。”

“啊......我也忘了。上次方先生說過,你在這家酒店工作。”

陳榮的表情,一向平淡如水,看不出明顯的變化。

“我有陳警官的名片。只是沒有特殊事情,也不方便打擾您。”

方亦淅發揮著良好的職業素養,很認真地說著。

“那倒是。幹我們這行的,不惹上麻煩,沒幾個人願意給我們打電話......”

陳榮一本正經地鬥趣,倒是讓談話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連方亦淅都跟著輕笑起來,不象方才那麽拘束了。

“說實話,你說的有道理......”亦淅故意將實話以玩笑的方式講出來,配合著陳榮。

“不過,林萱失蹤的事一直沒有進展。我也很抱歉。”

陳警官面色有些凝重地提起這件案子,這是與警官見面不得不提的事情。

亦淅臉色微變:“您不用這麽說,您們辦案辛苦,我是清楚的。何況一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也不是一兩天說找到就可以找到的。林萱父母那邊,我經常打電話過去問候,老人家的情緒很穩定。身體也不錯......”

陳榮表示讚賞地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好。我們這邊也會盡力而為。”轉而,目光突然狡黠的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我們前些日子調查了林萱的人際關系。她有一個來往密切的男性朋友,叫肖雲。你認識嗎?”

亦淅的大腦,高速運轉著:該說認識?還是不認識呢?

如果說認識,會不會一下子就陷入了無限循環的解答疑問的泥淖?如果說不認識,會不會有被認為是故意隱瞞的嫌疑?

“有過......一面之緣....比較尷尬的會面,談不上認識。”

亦淅斟酌了一下,想到了一個還算不壞的回答。

陳榮,並沒有深問,“哦......我本來要給他錄份筆錄的。不過,前些日子他受傷住院正在休養。看樣子,要推遲幾天才能和他談林萱的事情了。”

聽話聽音:可以推斷肖雲被羅修修理得可不輕。算起來,前後也有三個月的時間了,竟還在休養;可見傷勢很重。

心裏,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感。只不過,面上不好帶出來。

“陳警官費心了。有什麽我可以做的,您盡管開口。”

亦淅很有分寸,心裏卻有著幾分竊喜關於失蹤的這件案子也許就此不了了之。

陳警官噙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你和林萱有個同學,叫端木燦。五年前也失蹤了是吧?”

恩?

沒有想到,這個警察會提起端木燦的案子。方亦淅,感到後背好像被蜜蜂螫了一下的刺痛!

楞楞的一怔.....

“當年的卷宗我看了一下。端木燦和你是非常要好的同學,可以說是摯友吧?當時還一度傳出他在愛慕著你,是嗎?”

憶得舊時攜手處,如今水遠山長......

舊歡新夢裏,閑處卻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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