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類哲給了她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他們圍著靈堂休息了一晚。

到下葬那天，程舒暖都沒等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天空下著小雨，落在一柸黃土上，她跪在地上跪了很久，所有人都離開，她還在這裏，她等，等了良久，餘光看到樹林裏藏著一個人，她看過去，那人正好轉身，那個背影很清晰，程舒暖震楞了許久。

那個人好像看見她了，忙著偷跑。

“站住！”程舒暖趕緊追上去，一邊喊道，可那個人速度很快，比普通人都要快，疾步消失在樹林之中。

程舒暖喘息著，兩條腿跑不了那麽快。

“小暖，你跑什麽，快來這裏，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季七七站在田幹中間，朝著程舒暖招手，也是邊跑邊喘息，“聽到我說話了嗎？小暖。”

程舒暖回頭，看到季七七拼命的朝著她招手，又打道回府。

“怎麽呢？”

季七七喘息著，拍了拍胸口，喘了一口氣才說道，“你快回去，他，他來了。”

“你說誰來呢？”程舒暖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疑惑的問道。

“我說是霍……”季七七搭在她肩膀上，大口喘息，“霍閔爵。”

霍閔爵……

程舒暖聽到這個名字，身體都僵硬住了，她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名字，甚至不想見他，不知道他過來還有什麽意思。

“走吧。”程舒暖平淡的說道。

程舒暖朝著自己家的房間過去，門口停了好幾輛很豪華的車子，她忽然想到他為了娶她，費盡心思討好她母親的樣子，那時候她真的覺得霍閔爵為了她死都不怕，更不怕丟了自己的尊嚴，但是好景不長，一個男人變心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程舒暖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進去就看到霍閔爵坐在正前方，一本正經的盯著她，那臉上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旁邊還坐著莫瑤，還有在玩著手指的小小，小小看到她之後，眼裏亮著光色，隨後又苦著臉，好像生她的氣。

“程小姐回來了，閔爵。”莫瑤提醒。

霍閔爵從她進來就一直關註，不存在什麽看不到。

但是程舒暖假裝自己沒看到他，進來就沒有和他說過話，顧城道見她回來了，連忙迎上去，“暖暖。”

“阿城，你有沒有吃飯，沒吃飯我去給你做。”程舒暖說道。

霍閔爵見他們那麽親密，皺著眉，臉色極為陰沈，“程舒暖，你沒看到我坐在這裏嗎？”

聞言，程舒暖輕笑兩聲，回頭盯著霍閔爵，“喲，我不知道霍大總裁來這裏，有失遠迎，要不要喝茶，我現在就去給你準備。”

霍閔爵手指放在嘴邊，聽到她這般尖酸的話，臉垮了，“你好好說話。”

“程小姐，閔爵是好心過來看你，他這幾天……”

“你閉嘴！”程舒暖厲聲說道，她現在看到莫瑤就覺得心煩，從來沒有哪個女人說話這麽聒噪，句句插嘴。

莫瑤尷尬的頓住。

霍閔爵眉頭越皺越深，對她的態度十分不滿，“你最近變得越來越無理取鬧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回家。”

“這裏才是我的家。”

霍閔爵臉色越發難看，對她尖酸刻薄的話抱有很大的不悅，“程舒暖，我最近很忙，沒空為了你的事情操心，現在就和我回去，以後我不想看到你賭氣離家出走。”

“我不回去。”程舒暖掙紮。

顧城道見霍閔爵拉扯程舒暖，也不高興，過去就把霍閔爵給推開，眼底帶著敵意，“你沒聽到暖暖說不回去嗎？你幹嘛還要拉扯她，不許讓暖暖做她不喜歡的事情。”

霍閔爵冷眼盯著顧城道，眸光一閃。

顧城道後退幾步，往後倒去。

“阿城。”

程舒暖驚呼一聲，趕緊過去接住，顧城道一米八幾的個子，倒在程舒暖的身上，很重，她吃力的把他扶著往一旁的椅子放著。

剛起身，霍閔爵抓住了她的手，眸子微瞇著，目光裏暗藏著危險的光色，“你這麽關心別人，怎麽沒見你這麽關心過我。”

程舒暖甩開他的手，冷笑道，“你還需要我關心嗎？你的心思不都掛在別人身上了,要關心，也是她來關心關心你啊。”

“小東西，我容忍你的任性，但是有底線的，現在你和我回去。”霍閔爵就怕她被別人拐跑了。

“我母親死了！”程舒暖突然說道。

霍閔爵有些震驚，這件事他並不知情。

“我在安葬我母親。”

看著程舒暖黯然的神色，霍閔爵陰沈的臉色收斂起來，又上去拍著她的頭，摁在胸口，“乖，你還有我，以後我會照顧好你，這件事我不追究了。”

程舒暖從他懷裏出來，並不如他想的那樣，“你口口聲聲說了很多話，但是你沒有一件是做到的，你讓我傷心難過，這些天也沒想過來找我，你喜歡的只是我身上有著她的影子，既然她都回來了，為什麽不放過自己，放過我，為什麽還要糾纏我，這不是讓三個人一起痛苦嗎？”

“你是我的女人。”霍閔爵覆雜的看著她，說這話的底氣都沒有了，他曾經一度認為程舒暖就是他找的人，到後來一切都歸於零，他自己都不懂喜歡的是什麽，“我們已經結婚了，下了血祭，無法分開。”

對，他們這樣就分不開了。

程舒暖覺得搞笑，這理由太過牽強，他們之間除了這些就沒有其他，簡直是荒誕的婚姻，“不要把你的感情強加在我身上，那樣我會很痛苦，如果你真的為了我好，就給了了斷，這比什麽都好得多。”

程舒暖說完之後，走到後廳，她的話很明確，但凡他為她著想，一定不會阻止她。她需要的就只有這麽多。

季七七看了一眼霍閔爵，嘴裏小聲嘀咕，“開始不是喜歡得死去活來，來了一個女人就變了，這變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霍閔爵聽到她說的話，回頭冷淡的盯著季七七。

季七七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縮著腦袋，就算有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和霍閔爵對抗。

“衛辰，把你的女人給帶走。”霍閔爵說道。

季七七還沒反應過來，聽到衛辰這個名字整個汗毛都豎起來了，只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衛辰扯住她的手往外頭走。她大驚失色的尖叫，衛辰不給她反抗的餘地，直接把她橫腰抱起，走了出去。

“你也回去吧。”霍閔爵冷淡的對莫瑤說道。

“閔爵，這……”莫瑤還想說什麽。

“這是我的事，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別玩這些小動作。”霍閔爵冷淡的說道。這是他給了她最後的容忍。

莫瑤羞愧的低著頭，默默的走出去。

小小早就跟著程舒暖的背後，溜了進去。程舒暖躲在廚房裏，摘著菜，把菜當做霍閔爵一般，掐成了好幾段。她聽到有動靜，回頭一看，只見小小環著手臂站在門口，如同門神，察覺到她的目光，冷哼的轉頭。

“小小。”程舒暖叫他。

“哼。”

程舒暖不知道怎麽招惹他了，還沒說半句話就輕哼。

“怎麽呢？”程舒暖問道。

“哼。”

除了哼之外，小小什麽話都不做，但是也想過要離開，等著程舒暖過來哄他。程舒暖放下手裏的菜，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他陰沈著小臉，仿佛如霍閔爵那張臉一樣，她摸著他的腦袋，輕聲說道，“我怎麽惹你了，你告訴我。”

小小嘟著小嘴，氣憤的說道，“你答應過我，以後都不離開我的，你食言了，你丟下我，一個人走了。”

程舒暖以為莫瑤回來了，他會開心，畢竟人家才是他的母親，但看他這小模樣，“我，我不是你的娘親，我以為你和她相處會很愉快。”

小小抓住她的衣角，有些無助，“我也不知道，她身上有娘親的味道，可是不怎麽親近我，她想要的只有爹地。”

程舒暖皺著眉，覺得莫瑤來歷不明，“你的意思？”

“她不是我娘親，我娘親才不是她那樣子。”小小豆大的眼淚從眼眶溢出來，很委屈的說道。

程舒暖趕緊把他抱在懷裏，拍了拍他的後背，結果小家夥在她懷裏委屈的哭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全部都擦在她的衣服上。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對，以後我都帶著你，但你必須告訴我，你跟著我還是跟著你爹地。”

小小只顧著哭，抽泣著，好半會才支支吾吾的說話，“爹地欺負你，我就不要他，我要跟著娘親。”

程舒暖心頭暖暖的，好像被霍閔爵拋棄，只要有這小家夥在，憂傷的情緒都煙消雲散了，她摸著小小的頭，親了一口，“好孩子，娘親的好寶貝。”

她跟小小接觸這麽久，似乎真的把自己放在他娘親的位置，看到他哭泣，心臟莫名其妙的抽痛，只有看到他的笑，也覺得愉悅。

“可是爹地沒有你，會不開心。”小小摟著程舒暖的脖子，軟糯的說道。

程舒暖一點都不信他會傷心，明明軟玉在懷，不知道有多開心。

“怎麽可能，他和那個莫瑤抵死纏綿還來不及，怎麽會不開心。”程舒暖語氣擡高幾分，醋意十足。

“可是這些天爹地確實不開心，他昏睡了很久才醒來，醒來之後就開始找娘親，得知娘親在這裏才追過來的。”小小仰著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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