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家吃完飯，算好時間，和陳夫人嘮叨幾句，就提前離開陳家。

陳靖宇開車送她回學校，閑聊幾句就離去。

剛好到放學時間，在門口等了一陣子坐著司機的車回到別墅，下車，看到一輛貨物堆滿的卡車停在門口，有幾名工作人員陸陸續續的搬東西進去。

冥狼就像看到新鮮事物，拿著薯片在門口東張西望，像個好奇寶寶似的，隨著來回走動。

“冥狼，這是在幹什麽？”程舒暖進去，不知道搞什麽鬼。

看到程舒暖回來，冥狼眼底發亮，白潔的小虎牙露出來，眼睛笑成一條縫隙，狗腿的跑到她身邊撒嬌，“主母，你總算回來了。”

他狗腿得太刻意，程舒暖一眼就看到他閃爍著亮晶晶的光，就好像他乞求著得到某種獎勵。

“有事？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程舒暖受不了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好像她虐待過他一樣。

冥狼興奮至極，“主人一個電話，查遍了全世界各個地方的小吃、零食，然後空運過來，全部都是你喜歡吃的類型。”

程舒暖有些驚訝，看向一卡車的箱子，箱子標記著易碎物品之外，還寫著類似零食之內的名字，上面的日期是今天。

滿滿的一卡車零食，這是準備開超市？

霍閔爵是抽什麽風？

“主人在書房待了一下午，不知道在幹什麽，然後就有人送東西過來，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冥狼已經在流口水，快要滴到程舒暖的袖子上。

程舒暖怔楞。

他為她準備這麽多零食，這也太誇張了。

看冥狼這副模樣，肯定就是想要吃，吃貨的本質已經流露。

“你舍得回來了！”醇厚低沈的嗓音。

程舒暖心猛地抽一下，看到霍閔爵雙手插袋站在門口，他沒有穿西裝，而是一身灰色的休閑裝，上身毛衣配領帶，增添了幾分清貴，少了幾分邪魅。

他很少穿成這樣，沒有高高在上的冷然氣息，平易近人許多，臉上有著愜意的微笑，容顏一如既往的蒼白，但完美的容顏可以忽略那些缺點。

“快過來，別讓我再等！”霍閔爵道。

冥狼小聲道，“主人為了你開心，費了不少心思。”

霍閔爵狹長的眸子帶著深深的笑意，“怎麽呢？這是第一次見到我？”

程舒暖的心臟跳得極快，她摸著自己的心臟，掩飾眼底的那份癡迷，“你在搞什麽鬼，送這麽一大堆東西過來，餵豬啊！”

霍閔爵深邃的黑瞳裏閃過一絲無奈，拽住程舒暖的胳膊摟在懷裏，懲罰性的捏她鼻子，嗤笑，“你這麽一說，真覺得是餵你這頭小豬。”

程舒暖摸著鼻子，她這不是自己罵自己，惱怒的瞪著他，“你才是豬。”

霍閔爵不怎麽惱，懲罰性的咬住她的耳垂，慵懶的說道，“我愛慘了你這只小豬。”

程舒暖臉紅，耳垂密密麻麻的濕潤感，躲避他的禁錮。

霍閔爵摟著她的腰進客廳，全部的貨物堆積在大廳，差不多有半座山那麽高，她想象不到這些都是吃的東西。

他把她想成吃貨了！

“餵不飽你這小東西，怎麽餵飽我，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會滿足你，別被我弄瘦了。”霍閔爵慵懶的看著沙發，話裏有話，表面上獎賞，實則是養肥了待宰。

程舒暖真想走過去蒙住他的嘴，說不出好聽的話來，“你知道我喜歡吃，你還買。”

霍閔爵覺得這話有點矛盾，薄唇含著手指，肯定的語氣，“你喜歡吃，當然要買，這是情人之間必須做的事情。”

“……”他這種方式太寵溺她，她怕習慣了這樣的疼愛，就再也看不上任何人。

“不是的。”程舒暖垂眸，苦澀的笑了笑，“小時候我媽媽總會說這些是垃圾食品，為了我好絕對不能吃，看到別的小朋友拿著辣條，薯片，心裏羨慕不已，總覺得別人家的父母是最好的，有時候我也會偷偷吃，不讓他們發現。”

“這些都很健康，沒添加任何防腐劑，我讓人挑選最優質的食材，營養均衡搭配現做的，你當飯吃也不介意，吃膩了再弄新玩意兒過來。”霍閔爵瞇著眸子，薄唇勾笑，語氣堅定，嗓音就像大提琴奏樂那般好聽。

“小時候是沒得吃，才覺得好吃，現在沒人管我了，食之無味。”程舒暖道。

可冥狼羨慕不已，沒在意他們說什麽，再看看手裏的薯片，和那些相比簡直是貧民的生活，頓時沒有任何食欲，只想著霍閔爵心情大好賞賜他一點。

程舒暖失去父親的那刻就很孤獨，就像內心深處有個巨大的黑洞，吸收了許多的憂傷、回憶、希望，它就像是膨脹的氣球，再用點力氣就可能爆炸。

她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一顆心時不時的膨脹，等待著爆炸。

霍閔爵從第一眼見到程舒暖開始就認定她是他霍閔爵的女人，所以他願意給她無盡的寵愛。

“我疼你，不是作為家長，而是伴侶。”霍閔爵滿足她的要求，起身拿著一包零食放在她手裏，低沈有力道，“一天只能吃這麽多，解解饞，不能多吃。”

程舒暖凝視著他深邃的黑瞳，這張邪魅的臉怎麽看都看不厭，從裏到外沒有任何可以讓她討厭的破綻，深邃如海的眸子像是要她吸進去，無可自拔。

這才是最可怕的，她的心快要漸漸融化。

無法預計，也無法自拔。

“這些保質期很短的，一時間內怎麽可能吃得完，好浪費！”程舒暖覺得他是爆發戶上身，動用空運的手段，就是為她準備這麽多零食。

“吃不完有冥狼。”霍閔爵毫無疑問，把剩下的都給冥狼收拾，笑道，“你喜歡的我都會幫你一樣樣完成，我也不會留下遺憾。”

程舒暖不感動才是假，撕開包裝，放進嘴裏，嚼動，她沒有任何食欲，可吃這些她感覺到某種甜意，這是發自內心的感受。

還有幾天，就是十五，這段時間就放縱自己，好好活在當下，對他好一點。

“你要不要吃？”程舒暖說道。

說完她就後悔，他沒有味覺，怎麽可能吃這個。

霍閔爵狹長的眸子帶著狡黠的目光，薄唇微勾，看到程舒暖帶著期望的眼神，毫不猶豫道，“吃。”

程舒暖有些意外，擰著薯片出來放在他嘴邊，可是沒反應過來，霍閔爵就摁著她的頭推向自己，吻在她的唇瓣上，冰冷的薄唇溫度低得嚇人，她身上都起雞皮疙瘩。

她微張唇，柔軟的舌頭探入她的口腔，席卷著她的呼吸，她望著他好看的眼睛，睫毛覆臉，高雅貴氣渾然一體，再也找不出像他這樣的男鬼。

霍閔誇吻夠了就松開她，暧昧的道，“味道不錯。”

程舒暖喘息，唇瓣通紅，有點惱怒之意，不給提醒就來個深吻，一點預料都沒有，“老狐貍，你簡直就是個流氓。”

“是你讓我吃的，怎麽怪我？”霍閔爵慵懶的靠著沙發，唇角勾笑，暧昧的眼神在她身上轉悠一圈，就好像不用衡量就知道她身上有幾顆痣的自信。

他不要臉的風格可一點都沒變，讓程舒暖想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我問你吃不吃薯片，不是要你……”

程舒暖說不出口，停住。

霍閔爵搭在沙發上的手臂摟住她的肩，臉不紅心不跳，認真的道，“我以為你說吃你，這次沒聽清，下次註意。”

“……”程舒暖臉黑。

還有下次？

絕對不可能。

抱著一包零食坐沙發上看電視，她覺得最近霍閔爵寵她有點過頭，只要她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會想方設法摘下來，越是如此，她越不安。

以前不是挺摳門的，不準這個不準那個。

“老狐貍，你是發什麽瘋，怎麽突然之間對我這麽好。”程舒暖受不了他這般溫柔，來到書房，卻發現他坐在窗邊拿著油彩畫畫。

“對你好不需要理由！”霍閔爵專心致志，一筆一畫都非常仔細。

程舒暖站在門口癡迷的望著他，不由覺得心口一疼，她不覺得自己是個容易感動的人，卻還是不經意間被撩動，霍閔爵為她做的每件事情都令她心動。

他在畫她，一顰一笑都非常像。

程舒暖慢慢的走過去，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長白皙，就像藝術家的手指，如果他不是企業家，畫畫為生肯定能夠養活自己。

“暖暖。”霍閔爵停筆，褪去他平時邪魅冷然的氣息，就是個溫和有情調的男人，他勾住程舒暖的腰坐在他腿上，“你是不是感到很榮幸，我只為你一個人畫過畫。”

程舒暖望著畫板上的人，穿著一身連衣裙，長發齊腰，回眸一笑都是那麽甜美可人，眼底的神情浮現著對他的愛慕。

如果不是他畫出來，她真的不覺得自己這麽好看。

“畫得很像我。”程舒暖不得不說。

霍閔爵臉上有著自豪，“你，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擊碎她所有堡壘。

“你這樣活著，難道不覺得累嗎？這個世界留戀的人和事物短時間可能無法接受，但久了就能夠忘記。”程舒暖手指握緊，搭在他肩上。

霍閔爵頓了頓，目光幽深，冷然道，“留戀一座城，並不是留戀這座城的美景，而是留戀城中的某個人。”

程舒暖覺得他偏執得可怕。

時間應該是傷口的愈合劑，受過的傷淡然到疤痕全無，愛過的人會在心裏悄然消失，從青年到白發，童顏到遲暮，這一生該忘記的，遺憾的都隨著時間流逝。

可這些對霍閔爵沒有作用，是他執念太深，還是他過於信奉愛。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吸人血嗎？”霍閔爵釋然的笑了笑，凝視著她這張熟悉的臉龐，手指拂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因為我答應過你，不再殺人。”

“我保留這份記憶，成為不老不死不傷不滅的鬼，就是為了找到你。”

程舒暖沈默，心裏已經翻雲覆雨。

你不傷人，可是有人為你而死，你間接害死了許多人。

“可是你的存在已經讓許多人喪命。”程舒暖擡頭，冷漠的說道。

霍閔爵瞇著眸子，浮現出一絲黯然，又收斂起來，緊緊握住她的手，放在他心臟的位置。

他的心臟不跳，身體冰冷，他不是正常人，可是他冰存的心臟一直在為她跳動。

“對不起。”霍閔爵低聲道。

程舒暖震驚，她根本就沒想到他會道歉。

霍閔爵深邃黑瞳裏藏著思念，柔光似水，凝視著畫上的肖像格外的柔和，說道，“我欠你一個婚禮。”

程舒暖心口被堵住，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這麽著急和她結婚，是因為他欠她一個婚禮。

程舒暖感覺手指冰涼，他把她的無名指放在嘴裏輕咬，狹長的眸子光芒四射，這般妖孽的人就這樣深情的望著她。

“你欠我一輩子。”霍閔爵薄唇吐出。

程舒暖身體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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